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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即日起,本報連載茅盾文學獎得主陳彥的長篇小說《星空與半棵樹》。《星空與半棵樹》以細膩筆觸和宏大視野,描繪了一幅秦嶺深處鄉土世界的壯麗畫卷。作品以秦嶺北斗鎮北斗村為背景,通過半棵百年老樹失蹤事件,從多個維度探討了人與自然、社會與生態、大地與宇宙的關系。
南歸雁已經聽明白溫如風狀告老何的理由了,一是跟孫鐵錘、叫驢這些地痞流氓打得火熱;二是確定孫鐵錘就是偷樹賊。他反復問除了蔣存驢喝醉后,說孫鐵錘是賊喊捉賊外,還有什么扛硬證據。溫如風說,回想起那晚故意把他灌醉的前前后后,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再說,也沒誰有這大的賊膽敢偷這棵樹。并一口咬定何黑臉與他們這幫狐群狗黨沆瀣一氣、狼狽為奸、蛇鼠一窩!南歸雁沒想到溫如風還能用這大一串形容詞,說明他是有些文化的農民。
南歸雁沒有基層工作經驗,除了客氣,不停地給溫如風倒水、點煙外,就是請他消消氣,另外還真不知說啥好。文書倒是能說會道,可溫如風有點四季豆油鹽不進,越勸越得寸進尺。
這時,安北斗一腳踏進門來。
南歸雁有點像看見救星一樣,急忙說:“你同學來了,你們好好聊一聊!”
文書在安北斗耳旁悄聲叮嚀了一句:“一定要把人摁住,絕不能出鎮!”
安北斗身上還背著儀器,朝客房床上一撂,暗示讓他們先出去。
南歸雁和文書就出來了。客房里傳來了這樣的對話:
“你是哪里不舒服了,要在今晚跑到鎮上瞎胡鬧?”
“安存鐮,你少給我來這一套。你端了公家碗,吃了公家飯,啥都弄受活了,我他媽連孫子都裝不成。孫鐵錘偷了我的樹,告他,何黑臉還跟他穿連襠褲。我想裝烏龜王八蛋,狗日的還把牙花子剔出來塞到我嘴里,你說這口氣能忍了?他爹欺負我娘,如今他又欺負老子,我拿這個地痞流氓沒法了,但拿他何黑臉總有法,他是公家人,我不信就沒王法了!前邊那個書記不就被告倒了嗎?他何黑臉跟孫鐵錘、叫驢這些人狼狽為奸,那就是軟肋,我非把這根軟肋斬斷不可!”
“就這事?”
“還要多大的事?”
“走,跟我上陽山冠上說。”
“這么冷的天,我跟你上陽山冠,是腦殼讓門夾了。”
“今晚有流星雨,咱一邊看一邊說行不?”
“不去,我難受得心里跟棍戳一樣,這些事放到你身上,你受得了?”
“受不了。”
“就是啊!”
“但得有個解決事情的過程。”
“我今晚就想解決,起碼讓何茄子來給我做個保證,必須限期破案。”
“別何黑臉何茄子的,人家好歹也比你長十幾歲吧?”
“管他長幾歲,跟叫驢、孫鐵錘整天混到一起的人,就沒好貨。相由心生,臉烏得跟紫茄子一樣,失了人面,活該!”
“存罐,你是個老實人哪,咋如今學成這樣了?”
“別叫我存罐,我叫溫如風。”
“你剛不是也把我叫存鐮么?你還溫如風呢,我看你硬得像鐵雞公。走,幫我背東西上山。”
“不去。”
“你不去,我也懶得管你的事了。”
“你個計劃生育專干,我又不刮宮引產。”
南歸雁和文書都被里邊的對話惹笑了,急忙捂住嘴。
“你還瞧不起我,是吧?溫存罐,老實給你說,這事還就我管得了。”
“吹,可吹。你比南啥子雁還能,你一根指頭都能剝蔥。”
南歸雁又想笑,但忍住了。
里面對話在繼續:“你說,想要個啥結果?”
“首先得讓狗日孫鐵錘給我道歉,扯出涎水淋蕩的牙花子朝我嘴里塞不對。其次他何首烏……”
“叫何所長,最起碼也得稱人家老何。”
溫如風倒是有所改口:“那……必須讓老何以公心斷案,給我把那半棵樹的錢弄回來。”
“還有啥?”
“把這兩件事擺平了,我還推我的鋼磨去,他哪怕把叫驢那些地痞認成干爹我都不管。”
安北斗似乎是狠狠在溫如風身上拍了一掌說:“包在我身上了,走!”
“你個跑計劃生育的,還有那能耐?不上你的當。”
“我要沒那能耐,書記能讓朱武干跑到半山上把我請回來?我跟南歸雁和你一樣是同學,懂不?”
“吹牛不上稅吧?”
只聽安北斗把觀測儀器弄得一片亂響:“走,上山,再晚就來不及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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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鄭苗苗(見習)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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