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郁亮卸任法定代表人。
這位中國地產圈最自律的"精算師",沒能像王石那樣在聚光燈下體面離場。他留下的,是一個連續兩年虧掉1300億的爛攤子,和一群還在等交房的業主。
很多人到現在還沒搞明白:萬科怎么就塌了?
不是市場不好。市場不好,大家都不好。碧桂園不好,恒大不好,融創也不好。但萬科的問題,跟他們不一樣。
萬科的問題,不在天氣,在船艙里。
陳軒做了20年創業品牌營銷,見過太多企業從神壇跌落。但萬科這個案例,說實話,確實令我特別感慨。
我本科經濟學,研究生管理學。警官的核心課程中,無論是企業管理、公司治理、財務管理、高級會計、企業戰略...,這些課程都從不同角度,深度拆解過萬科,所有教授都是一頓夸贊,而同學呢,在課堂上開始打開股票軟件,成為萬科的股東。
可以說,對萬科,陳軒太熟悉了。當然同樣熟悉的還有海航,還有娃哈哈,還有匯源,還有農夫山泉,還有恒大,還有碧桂園......。
看著年輕時代的榜樣們在崩塌,曾經的欣賞在解離。只能說成住壞空,世事無常。如果說成長的本質是失去,智慧的本質是淡漠,那么這篇文章就當是告別吧。
萬科今天的窘迫,說到底不是因為它經營失誤,更不是因為它戰略誤判——它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長達十年的金融掏空游戲。
今天,陳軒就把這個游戲拆給你看。看完你就明白,為什么那個喊出"活下去"的萬科,最后反而成了陷得最深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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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先搭一個"影子萬科"。
要掏空一家上市公司,第一步是什么?
——在體外建一套自己的系統。
這個道理,做過生意的人都懂。你想從公司拿錢,不能直接拿,那太蠢了。你得在外面搞一個"殼",讓錢通過合法的商業往來流出去。
萬科的高管們干了一件事:在萬科外面,搭了兩個關鍵平臺。一個叫鵬金所,全稱深圳市鵬鼎創盈金融信息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一個叫博商資管,博商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這兩家公司,工商登記上跟萬科沒關系。查股權穿透,查不到萬科。但實際上呢?全是萬科的核心高管在操盤。
萬科砸了3個億進鵬金所,當第一大股東。原總裁祝九勝親自在鵬金所任過職。后來雖然名義上退出了,但萬科員工的跟投貸還在鵬金所發行,甚至衍生出了"跟投貸轉讓"這種更復雜的金融產品。
博商資管更離譜——注冊資本才1個億,但后來撬動的資金規模,是千億級別的。
你品品,1個億撬動千億。這杠桿,比任何房地產項目都刺激。
這兩個平臺是干嘛的?說白了,就是萬科身上的兩根"吸血管"。
上市公司的錢,通過各種名目,源源不斷地流進這兩個平臺。萬科賬上有個科目叫"其他應收款",常年維持在2000億到2500億之間。這是什么概念?一家上市公司,有兩千多億的錢"借"出去了,而且長期收不回來。
錢去哪了?很大一部分流向了博商系的項目公司。
更騷的操作在后面。
博商系的公司,經常干一件事:先去拍地,拍完了再轉手賣給萬科。
武漢有個案例——博商順泰以8.96億拍下金融港板塊的一塊地,轉手給萬科開發"萬科·光谷錦曜"。類似的操作,在徐州、新疆、深圳龍華、東莞,反復出現。
你想想,一個公開拍賣的地塊,萬科自己不去拍,偏要等影子公司拍完再轉手?
中間的差價去哪了?是平價轉讓,還是溢價轉讓?
不用陳軒說,你自己想。
這套影子系統運行了超過十年。十年。在這十年里,萬科對外是"中國最好的房企",對內是一臺精密的利益輸送機器。
2. "跟投制度"——一雙金草鞋!
平臺搭好了,下一步是什么?得有一個"合法"的出口,把錢分出去。
2014年,萬科高調推出了一個叫"項目跟投制度"的東西。
聽起來特別好——鼓勵員工拿錢出來,跟公司一起投項目。賺了一起分,虧了一起扛。利益綁定,風險共擔。
多好的制度啊。MBA教材都該收錄。當年萬科推這個制度的時候,行業一片叫好,說這是"管理創新",是"激活組織"。
但你仔細看這個制度怎么運轉的,就會發現——這哪是什么利益綁定?這是一臺精密的提款機。
陳軒給你拆一下資金鏈條,你就明白了:
第一步,萬科的項目回款、稅款這些低成本資金,先集中到萬科財務公司。這些錢的成本幾乎為零,因為它本來就是萬科自己的錢。
第二步,萬科財務公司把錢注入鵬金所。注意,這一步錢就出了上市公司的體系了。
第三步,鵬金所拿到錢之后干嘛?借給萬科的員工和合作方。
利率多少?年化10%以上。
你看到了吧?萬科自己的錢,成本接近零,轉個手,變成了年化10%以上的高息貸款。中間這個利差,就是一筆巨大的利潤。
這筆利潤回到上市公司了嗎?
沒有。留在了體外平臺的賬上。留在了誰的口袋里?你猜。
第四步,員工借了錢之后,再投回萬科的項目。資金就這么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但每轉一圈,體外平臺就"刮"走一層油。
這就是所謂的"資金閉環"。說穿了,就是左手倒右手,每倒一次,中間人抽一次水。
而且這個制度還有一個更陰的地方——萬科為什么在行業最瘋狂的那幾年,拿了那么多高價地?
有個扎心的解釋是:如果不拿地,高管和員工們的合伙基金,就沒地方投。
你想想這個邏輯。不是因為這塊地值得買才買,而是因為基金里的錢需要一個出口才買。這不是投資,這是賭博。而且是拿上市公司的信用去賭。
3. 誰賺了?誰虧了?
這個游戲里,誰是贏家?
核心高管。
他們有信息優勢,知道哪個項目好、哪個項目爛。好項目,自己跟投;爛項目,留給不知情的普通員工。
這種信息不對稱,從根子上就決定了——所謂的"風險共擔",根本不存在。
更狠的是——他們可以提前退。
行業還在上行的時候,高管們已經賺夠了,提前退股,落袋為安。等到行業轉向、項目暴雷,他們早就不在牌桌上了。
誰還在牌桌上?
普通員工。合作方。
他們背著10%以上的高息貸款,被綁死在項目上。項目賺錢的時候,大頭被高管拿走了;項目虧錢的時候,所有的風險都壓在他們身上。
更殘酷的是,當危機來臨,萬科最需要果斷降價、回籠資金的時候,那些跟投了項目的團隊,為了保住自己的本金不虧,反而成了公司降價最大的阻力。
你看到沒有?跟投制度不僅掏空了利潤,還綁架了決策。
這就是萬科金融游戲的本質,八個字——
利潤私有化,債務公有化。
高管把錢裝進自己口袋,把債務留給公司、留給員工、留給社會。
你說這叫什么?
陳軒不想用太重的詞。但如果你在一家公司干了十幾年,被鼓勵拿出全部身家去跟投,最后發現老板們早就跑了,你會怎么想?
這種事情之所以能運轉十年不被發現,原因很簡單——行業上行期,所有人都在賺錢,沒人會去追問利潤分配是否公平。房價漲的時候,大家都是贏家,誰管錢是怎么分的?
但潮水一退,誰在裸泳,一目了然。
4. 雪崩來了,誰也跑不掉。
游戲玩了十年,終于玩不下去了。
數據不會說謊。陳軒給你列幾個數字,你感受一下:
2024年,萬科上市31年來第一次虧損。虧多少?494.78億。
2025年更慘。預計凈虧損820億,創A股歷史紀錄。平均每天虧2.2億。你早上起來刷個牙的功夫,萬科就虧了幾百萬。
兩年加起來,虧了1300多億。這個數字,比萬科當時的總市值還大。
說白了,萬科用兩年時間,虧掉了一個自己。
再看負債。有息負債3629億,其中一年內要還的就有1554億。賬上現金呢?656億。
現金短債比0.43。什么意思?就算把賬上所有的錢都拿去還債,連短期債務的一半都還不上。
房地產開發業務的稅后毛利率,低到了2%。2%是什么概念?你開個煎餅攤,利潤率都比這高。
一家千億級的房企,干了一年,毛利率2%。
萬科賬上還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其他應收款"。僅一家博商系的持股公司,旗下6家項目公司就從萬科拿走了超過20億,形成了167億的應收款。
這些錢還得回來嗎?
2024年7月,鵬金所資金鏈斷裂。涉及未償付金額8億。
那些被鼓勵去跟投的萬科員工,突然發現:投資打了水漂,高息貸款還得繼續還。有人投了上千萬,血本無歸。
這一刻,"利潤私有化,債務公有化"這八個字,不再是一個概念。它變成了真實的人間悲劇。
5. 清算開始了!
紙包不住火。
2025年10月,原總裁祝九勝被采取刑事強制措施。調查焦點——他主導的表外金融體系。
博商資管總經理何卓等十余名核心人員同步涉案。
至少12位萬科高管被調查。王石等人被限制出境。
2026年初,所有核心高管被約談,要求退還過去4年薪酬。郁亮據說已經開始變賣房產,準備退薪。
從2025年1月到2026年3月,25位核心高管和區域負責人離職。從董事會主席到城市公司負責人,走了個遍。
2026年3月,郁亮正式卸任法定代表人。深鐵系的黃力平接任。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郁亮在萬科36年的職業生涯,在法律層面徹底終結。
也意味著萬科"職業經理人時代"正式落幕。
深鐵從一個財務投資者,變成了戰略控制者。累計給萬科輸血超過300億。但態度已經變了——不再是無限兜底,而是有額度、有條件的"防御性救助"。
說白了,深鐵的意思是:我救你,但我不陪你死。
2026年萬科還有超過120億的境內債要還。錢從哪來?沒人知道。
6. 最慘的是誰?
不是高管。高管們該賺的早賺了,該跑的也跑了。被抓的是少數,大部分人早已全身而退。
最慘的是兩類人。
第一,49萬散戶。
萬科股價從最高36.37元,跌到4塊錢。縮水89%。
多少人抱著"萬科是龍頭,不會倒"的信仰,一路抄底?10塊錢買的,覺得便宜了;8塊錢又補了一把;6塊錢再補一把。最后4塊錢,已經沒錢補了。
他們不是不懂投資。他們是太相信萬科了。
第二,全國各地等交房的業主。
萬科多個項目停工、爛尾。這些人掏空了六個錢包,背了30年房貸,等來的是一片工地。
高管們在體外賺得盆滿缽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人?
大概率沒有。
在那個游戲里,散戶和業主,連棋子都算不上。他們只是棋盤。
寫在最后。
陳軒寫這篇文章,不是為了踩萬科。
萬科曾經是中國最好的房企之一,這一點陳軒從不否認。20年前讀MBA的時候,無論是會計學教授還是財務管理課,對萬科的財報都是贊不絕口。王石時代的萬科,品牌口號是"用建筑禮贊生命"——多好的一句話。那時候的萬科,是真有理想主義的。
但到了后面,一切都變了。
萬科的精英們自從穿上了名為"合伙人"的金草鞋,曾經的職業經理人從"守門人"變成了"合伙人"。聽起來是進步,實際上是人性的潰敗。
曾經的經理人的職業榮譽感——你是守門人,公司是股東的。你可以拿高薪,但你不能把手伸進公司的口袋;變成了流行的利益綁定——你不光是打工的,你還是小老板。你投錢進來,賺了一起分。聽起來很美,對吧?
但當經理人從"打工的"變成了"小老板",他們的眼睛里就不再是公司的未來,而是自己那個項目的分紅。
萬科的故事告訴我們一個殘酷的道理:
如果一個制度讓精英們只顧著給自己"挖礦",而忘記了給整艘船"補漏",那么再偉大的公司,也逃不過沉淪的命運。
別了,萬科。
別了,那個屬于職業經理人的黃金時代。
而那些還在等交房、等等著解套的萬科股東們,
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想和陳軒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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