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紫宸
來源:靈魂有香氣的女子(ID:lixiaoyihyxqdnz)
圖片:來源網絡,如侵權請聯系刪除
1
假如能穿越時空打個電話,你會打給誰,說些什么?
《浪姐3》中郭采潔被問到這個問題,立刻紅了眼睛。
她克制著情緒走進時空電話亭,打給1998年時的爸爸,告訴他「堅決地選擇剖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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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塵封的舊事被揭開。
「在我12歲的時候,媽媽為了拼一個弟弟,死在了手術臺上,因為爸爸覺得順產的小孩更聰明。」
小時候,郭采潔家在臺北木柵老街開著一家文具店。爸爸在農會上班,媽媽看店,她從小就在店里長大,和媽媽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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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長媳,家族里除了姑姑以外,生的都是女孩子,身為長子的爸爸被賦予了一個明確具體的使命——生個男孩。
所以在郭采潔12歲、姐姐16歲的時候,媽媽作為高齡產婦,又懷上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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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去醫院待產前一天對郭采潔說:我很緊張。
郭采潔說:我也很緊張。
媽媽還囑咐她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去頂樓祭拜一下。
第二天郭采潔剛參加完演講比賽,爸爸突然慌亂地沖進家門,喊兩個女兒趕緊換衣服去醫院,「媽媽走了」。
計程車上,姐妹倆哭了一路。突然的噩耗帶給人的先是茫然,緊隨其后才是痛苦。
媽媽走了以后,家里完全變了樣。

店關掉了。媽媽在世的時候,總是趁顧客少的時候擺上一張小矮桌,鋪上報紙,即使很少開伙,從外面買來簡單的飯菜,但家人圍坐一起吃飯也香。
媽媽走后,家里安靜得可怕,誰餓了誰吃,不再有一家人圍坐的熱鬧。
當一份愛和羈絆突然被斬斷,人會變得無措,像不會游泳的人被一把奪走了救生圈那樣,被迫撲騰著,不讓自己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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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采潔埋怨了爺爺奶奶很多年,甚至是痛恨他們。她每天在家里吵,瘋狂發泄憤怒。
其實爺爺奶奶并不是那種惡人。按當地傳統,長輩還在,年輕人去世是不能帶回家的,但他們不顧忌諱,執意把兒媳接回來。
2010年爺爺去世,郭采潔在屋子里聽見他說,請原諒他們。當然不是真的,但那份幻覺如此真實。
媽媽拼死生下的弟弟,由奶奶帶大,祖孫倆感情很好。郭采潔偶爾會為自己的態度自責,沒人愿意發生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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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直沒有再婚,愧疚折磨著一家人。
郭采潔接受采訪的時候說自己是一夜之間長大的。初中畢業已經自己賺零用錢,去意大利餐廳回收盤子,高中的時候去當牙科護士,因為更容易賺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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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媽媽庇護的女孩,就算外表高傲如顧里,內心也不會住著小公主的。
2
我們天然以為,女性在產床上付出生命,這樣的慘痛遭遇是貧窮家庭才會發生的事,是很久遠的過去才會發生的事。
并不是。
即使彪悍為娛樂圈狼人,大S生二胎時也曾遭遇藥物過敏加癲癇發作,進了ICU,昏迷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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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的前因,當前夫哥發文污蔑她「嗑藥」時,才會觸犯眾怒。
三年前曝出一則消息,讓人心痛又錯愕——劉強東的親妹妹,43歲的劉強茹因為分娩時羊水栓塞,不幸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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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消息
兄妹倆從小感情極好,留守的日子里相依為命。長大后苦盡甘來,劉強茹在宿遷當了一位中學英語老師,哥哥在老家投資的產業她也有份兒,一切都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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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強茹同學群內消息
但產床上的兇險,并不因為你身家幾何、親人是誰,而放過你。
豆瓣高達9.4的紀錄片《生門》,鏡頭直懟幾名產婦,粗糙、驚心又真實。
夏錦菊,患有兇險性前置胎盤,分娩中大出血,心臟兩次停跳,換血1萬3千毫升,相當于全身換血四次。
曾憲春,已經有兩個女兒,流產兩次,仍在全家人「一定要拼個兒子」的雄心中第五次懷孕,胎盤前置加疤痕子宮,隨時有子宮破裂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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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已經被導演陳為軍一句話戳穿:「都說生育是兩個人的事,是老公、老婆的事情,其實不是。真正面對一切的,是女人。」
吊詭在于,扛下所有的是one,說東道西的卻是an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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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秀《我家小兩口》有一幕看似漫不經心,卻精準戳中了很多女孩的痛點。
郭碧婷向佐、郭爸爸、向太夫婦圍坐吃飯聊天。
老向隨口說,你不吃辣啊?小郭答:是啊,我怕痛啊。
沒想到公公又問:那生小孩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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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也能跳躍式催生,小郭猝不及防,只能搪塞說,看情況吧。
向太在一旁說,自然生最好,痛完就沒事了。
小郭說,當然希望自然生啊,但不知道自己身體情況,如果胎位不正什么的,就沒的選。
向佐明顯急切起來:「我媽生我,生了16個小時……她明明是個女高音,現在變成了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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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碧婷一聽,瞬間陷入驚恐。
一家人大笑,向太調侃說自己當初生向佐的時候痛得驚動了整個醫院,別的產婦都嚇死了。
只有郭爸爸,低頭吃飯一言不發。光是想想女兒要經受的苦,老父親的心都會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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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很小的細節,女孩子看了還是會感到有點冒犯——真正決定分娩方式的,應該是女性自己才對。
那檔節目播的時候還是三年前,現在郭碧婷經歷了兩次孕產,小夫妻的造人進度常年占據熱搜娛樂版。
幸福或心酸,個中滋味只有做媽媽的人體會最深切,歸根結底也只是她獨自扛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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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網絡上,經常會有網友講述生寶寶那一天的經歷。
為避免觸碰到家人之間不必要的情緒,這里隱去了她們的ID。
「順產,骨盆窄,寶寶頭大,生的時候醫生扒開YD里的骨頭幫我生。側切,胎盤殘留,經歷了掏胎盤,然后生縫了二十多針。而此時,我的老公在和其他女孩子聊天,哄她說今晚不睡覺陪她。坐月子第三天夜里十點,那個女孩打電話來被我發現。想離婚,可是孩子剛出生三天。現在的婚姻,僅靠孩子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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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記得26個月之前,離預產期還有17天肚子就疼了,本來就胎位不正不能順產,那時候我忍了三天疼,婆家人說忍一個禮拜,當天晚上我就直接忍著肚子疼回家了,打算第二天自己去醫院,婆家和老公才妥協。女人如果自己不掌握自己的命運,除了父母,沒有人會真的心疼你。」
「我是順產,這輩子再也不想經歷那個時候,回想一下整個人都打寒顫,痛到想死。關鍵是一個人在奮斗,晚上住院在走廊加床位,躺那里痛了8小時,老公一句鼓勵的話都沒有,全程呼呼大睡,還好婆婆幾次握住我的手。宮口開六指進的產房,獨自一人躺著疼了5小時,全程再痛也不敢叫,要省力氣,實在受不了也只是悶哼,給自己心里打氣,想著我的寶寶。我是個生活中從小到大基本不哭的人,可看到寶寶第一眼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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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老二,跟我同在手術室外等待的寶媽聊天,我問她第幾胎?她說第三胎,前兩個是女兒。為了拼兒子,從肚皮到子宮要被劃開三次再縫合,無論順產還是剖腹產,痛苦可想而知。我只能跟她說,希望你能如愿生個兒子。她笑笑拉了拉我的手。最后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只能祝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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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來自愛人和家人的力量,緩解了一半的疾苦。
「感謝我老公及公婆的理解和支持,當初我生孩子的時候,我老公就一句:我媳婦怕疼,順產就算了!所以無論遇到什么,老公愛你、家人齊心,所有的事就都不是事了。」
「兒子四個月,我是順產,側切,用的無痛,所以并沒有特別難過的回憶,現在身材也恢復很好,沒鍛煉沒節食,就是帶孩子奶孩子,覺得狀態比生孩子之前好很多。對老公、公婆,當然會有不滿,但綜合來講都算合格。孩子帶給我的婚姻太多美好,生孩子是件伴著疼卻美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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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還是看你找了一個是否真心待你的老公,我生寶寶的時候自己堅持順產,不過因為寶寶太大了,所以側切了一下,生下了八斤二兩的寶寶。縫針的時候老公進產室陪著我,看著醫生一針針的縫,一邊握著我的手安慰,不讓我害怕,坐月子也是細心照顧。真的感覺自己嫁對了人。」
一個已戀愛未結婚的男生曾認真求教:為什么一些女性不喜歡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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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霉孩子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因為這個問題被罵成了篩子,罵他的有男人也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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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雜在各種毀三觀的激烈情緒中間,知乎答主@馬八斤的回答十分中肯:
「女生討厭的從來都不是生孩子,而是自己的生育選擇權被剝奪。懷孕給身體造成的不適被輕描淡寫,生產帶來的心理問題得不到理解,成為母親后自己作為一個人的獨立性被否決。有些長輩還重男輕女,有些丈夫自己都是個沒長大的小孩。
如果一個女人選擇跟一個男人結婚并且生下兩個人共同的孩子,應該是她自愿的,生娃之后,她不應該以自己曾受過的苦難為由去綁架自己的孩子和愛人,與此同時,也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把她放到孩子和丈夫身后,用‘母親’‘妻子’的身份淹沒她的人格。」
跨過這道生門,需要愛意、人品、共情,也需要冷靜、科學、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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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靈魂有香氣的女子簽約作者。資深編輯、媒體評論員,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新榜原創top20作者,深度研究中國女性情感和社會心理。
文章來源:靈魂有香氣的女子,ID:lixiaoyihyxqd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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