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之光：龍王家族S1E4解析（下）|公主養成記

　　劇+書雙透， 未看過劇+書的請斟酌觀看

　　黑城堡 第463期

　　boomdafunk，ins

　　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洛麗塔》，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

　　王國之光：公主養成記

　　——龍王家族S1E4解析（下）

　　夜俱

　　《龍家》往期回顧：

　　|寫在前面

　　向本集導演Clare Kilner致敬！感謝這位女導演拍出《龍王家族》甚至《權力的游戲》至今最好的情欲戲，本集中的情欲戲，一改GOT為黃而黃為露而露，不僅推進了劇情、完善了人物，而且將情緒和氛圍描繪得淋漓盡致，完完全全的上乘之作。

　　第一集到第三集講述了雷妮拉從一個不同尋常的小公主，到處境尷尬的繼承人，這一集則詳細描述了雷妮拉的成長和與周圍人物關系的變化。因此，我想以雷妮拉為中心，將她的發展與其他人物的關系細細道來。

　　|雷妮拉與韋賽里斯、阿莉森：尷尬一家人

　　之所以把韋賽里斯和阿莉森放在最前面，是因為他們對雷妮拉的成長以及日后的血龍狂舞，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和責任。尤其是韋賽里斯一世，書中的他不過背景板一個，但經過劇集的鋪墊和演員的演繹，一個死要面子、逃避人格、自戀但是無能的庸才國王，栩栩如生。

　　最能表現尷尬一家人的，是第三集的王家圍獵。

　　劇集中的雷妮拉實質上成為了現任皇家的一根刺，她的存在，就是提醒韋一他自己是多么失敗的國王和父親，也是提醒阿莉森自己是多么尷尬的一個王后。沒有她，韋一和阿莉森可以成為其樂融融和諧與共的皇室，但他們都依然愛著雷妮拉，所以不可能拋棄她。

　　因此，雷妮拉就處在一種非常微妙的尷尬局面中：作為繼承人，她正牌國王老爹都被奧托架空，自己都沒啥實權（帳篷里的孤獨酗酒以及獵鹿的隱喻：韋一只是儀式性打獵，甚至儀式都做不好），在奧托的架空下，她沒有任何可以練習統治、學習統治、施展才華的地方。作為女眷，她又無法融入以阿莉森為首、傳統意義上聯姻、相夫、教子的貴族女性群體，所以她只能出走，只能被老爹派去全國相親，老爹好眼不見心不煩。

　　本集中，貴為王儲的雷妮拉，在御前會議上從侍酒變成了上桌的成員，卻沒有多少發言權，甚至和第二集里的她國王老爹一樣，變成了平衡政治的聯姻籌碼。畢竟她的“老師”，那個正兒八經的國王，其主要的統治方式是劃水、和稀泥、混日子、喝酒、做手辦，自然教不了她統治。給她鍛煉的機會反而還會顯得自己無能，干脆就不給，做做樣子，意思到了就行。

　　本集開頭就再次給我們展示了平庸國王韋賽里斯一世的統治：戴蒙騎著科拉克休突然回來，韋一急急忙忙找人、穿衣服、連御林鐵衛都在那邊抱頭盔好去緊急開會，這一幕像不像你在摸魚，突然大老板回來——好日子，沒了！

　　而且韋一還拿祖傳寶劍黑火杵地

　　另一個悲劇在于，雷妮拉沒有任何現實中的女性榜樣：大部分貴族女性都想著怎么尋一門好親事、怎么通過男子的愛慕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雷妮拉只能孤獨地在神木林中和龍背上，向歷史去尋求理想，在歌謠與書本中，憧憬開國王后維桑妮亞和萬船橫渡的娜梅莉亞的風采。

　　“無冕女王”雷妮絲本可以成為她出色的導師，但前期因為瓦列利安家族被防備排擠、后期整個瓦列利安家族回到潮頭島和君臨相隔兩地，讓雷妮拉難以了解、難以觸及。

　　因此，宮廷中的雷妮拉非常孤獨。她死要面子的父親不愿與她交心，好不容易交好的閨蜜還當了后媽，空有王儲之頭銜，卻無學習鍛煉統治之地，處境之尷尬可想而知。

　　歸根到底，雷妮拉和韋賽里斯都是被“傳統”放在了不合適位置的孤獨之人：韋賽里斯是個平庸的好人，只是因為性別優勢坐上鐵王座，他不愿面對自己的平庸無能，自此戰戰兢兢、高處不勝寒；雷妮拉雖有統治之熱情、權力之渴求，卻沒有得到足夠的教育和鍛煉，甚至還是為了制衡戴蒙才被推上了王儲之位。這對父女，一個有名無實，一個有名卻無法做實。

　　而阿莉森則是按照“傳統”亦步亦趨，卻終被“傳統”所束縛的孤獨之人：困在城堡、一個接一個生孩子，雖然貴為王后，卻遠不如“阿莉森小姐”時來的自在。

　　更何況這位國王比她年長許多，還一身無法愈合的傷口——想想那種傷口腐爛的氣味，眼睛可以閉上、耳朵可以堵住，但這種腐臭和衰老的氣味卻是無孔不入，哪怕阿莉森是個圣母，面對這樣的婚姻和如此的“責任”，日久天長，怨恨必生，她一定會從別的地方找補，比如老國王的權力就是補償，不然她圖啥，圖他年紀大圖他洗澡也沒用？

　　于是，三個孤獨、彼此關心、但又心存芥蒂的人，組成了維斯特洛的第一家庭。本集雷妮拉“名譽受損”后分別與阿莉森、韋賽里斯的對峙，則顯出雷妮拉從被動接受，到主動掌舵的變化：她利用了阿莉森和韋賽里斯對她的信任和愧疚，神木林下阿莉森與雷妮拉上下站位的轉變、和韋賽里斯的構圖則是對稱而立、突出勢均力敵，這些細節無一例外都在告訴我們：雷妮拉成長了，她開始一步一步地參與權力的游戲，并且取得了初步的勝利。

　　他說的倒沒錯

　　只是最后那杯精致的月茶，依然涼了她的心。這或許有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關愛，但也意味著：他的父親并沒有完全相信她。

　　無論公主還是王后，這就是女性的處境

　　孤獨、彼此關心、但又心存芥蒂，這種芥蒂會變成裂痕，在日復一日的撕扯和不甘中終究化為血與火，分裂了整個王國。

　　|雷妮拉與戴蒙：同病相憐與惺惺相惜

　　雷妮拉和戴蒙之間的化學反應，比任何一對都要強烈，處在叔侄親緣戀人未滿的微妙曖昧之中——直到這集。

　　上面說到，韋賽里斯一世是一位死要面子、逃避人格、自戀但是無能的庸才國王。

　　因此，戴蒙和雷妮拉的存在會不斷打破他虛假的自戀幻想，不斷提醒他，自己不是一個好哥哥、好父親、好國王，愛瑪王后的死更是提醒他不是一個好丈夫。

　　不過，心理學告訴我們，自戀之人是不會承認自己無能的。所以他們為了實現認知協調，就會明里暗里想方設法，要么逃避擺爛視而不見（劃水、和稀泥的統治），要么就把看不順眼的扔出去（戴蒙的兩次放逐，把雷妮拉扔出去全國巡回相親），來滿足虛假自我的幻想。

　　雷妮拉和戴蒙，同為韋賽里斯一世的受害者。他們處境相仿、境遇相似，不甘于現狀，卻又出于對家人的愛被束縛手腳，同病相憐下，更多了一份惺惺相惜。

　　當代現實女性榜樣缺乏的雷妮拉，對貴族女性命運充滿了不認同和恐懼：她的母親死于生產是她無法磨滅的陰影，這種恐懼伴著被家里逼著連續相親的不認同，一同構成了雷妮拉對異性關系的抗拒，正如她告訴戴蒙：“我不想生活在恐懼中，只想獨自生活。”

　　本就欣賞甚至覬覦侄女的浪蕩王子戴蒙當場表示：你是只見賊挨打沒見賊吃肉，走著，叔叔帶你見世面去。

　　君臨的夜晚在雷妮拉的面前徐徐展開。

　　不同于高高在上的紅堡，經歷了戴蒙鐵腕治安整頓后的君臨充滿了欲望的氣息，雷妮拉第一次不再以公主的身份走進了她需要學會去統治的人民。雖然她探求的目光充滿獵奇的色彩，也蒙上浪漫的面具，但這一切都是鮮活的、生機勃勃、充滿了自由自在的活力，她終于可以放下身份和性別的束縛，短暫又安全地體驗一種從未經歷的生活。

　　只是這種生活很快被粗糙的民間戲帶回了現實。

　　當舞臺開始說著贊揚的話失責譏諷雷妮拉，戴蒙的眼神是冰冷玩味，充滿審視的：看到了嗎，這就是聲稱愛你的民眾，這就是他們念出贊美之詞時的真實想法。他用現實為雷妮拉補上了韋賽里斯沒有教給她的一課：統治者不能僅憑名號和被賜予的權威統治臣民，來自瓦雷利亞的坦格利安終究與安達爾人的習俗相差甚遠，性別、長幼，都是根植于安達爾習俗帶來的“傳統”和偏見。戴蒙和雷妮拉都是這種“傳統”的受害者——宮廷之中雖有竊竊私語和懷疑的目光，御前會議也有委婉的明示暗示，民間赤裸裸的嘲笑捉弄則將那些虛偽禮儀包裹的虛偽善意撕得一干二凈。這課上沒上成不知道，但小公主很氣：被罵了，而且好不容易逃課，你居然還給我跑這上課？

　　可愛哭了！！！！！都給我狠狠嗑！！！！！

　　但雷妮拉也沒有氣多久，撞上絲綢街常客哈爾溫后很快又蹦又跳地牽起戴蒙的手，他們來到戴蒙的最開始就想把雷妮拉帶來的地方：絲綢街的妓院。

　　而且其中人員無論男女，身材樣貌樣樣出色，一看就是高級的地方。

　　這種實景教學可不是紅堡那些春宮壁畫可以比擬的。

　　叔侄之間的曖昧被點破，戴蒙炫耀似的揭開兜帽和雷妮拉的頭罩，露出瓦雷利亞血統的銀發，特地傳遞消息也好，為了鐵王座的權力爭奪也罷，甚至可能就是特意地賣弄，野心和激情本就是他們二人所共有共鳴的特質，這是兩位嘲笑規則與傳統的坦格利安，不如享受當下。戴蒙身體力行地履行了他的諾言：婚姻或許無趣，但結合的本能則會帶來快樂。

　　而這段最精彩的就是雷妮拉的反客為主與戴蒙的驚惶后退。雷妮拉眼神清澈，充滿信任，戴蒙則被她看得愈發羞愧。不諳世事著好奇探尋，精通此道者臨陣退縮。若戴蒙真將雷妮拉僅僅視為爭權奪利的一枚棋子，那他大可不必后退或者生出如此驚訝甚至悔恨之意，正是這種“想要觸碰卻收回的手”，以及真摯的反應，反而凸顯出雷妮拉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可惜雷妮拉卻沒有意識到，她感到的是被拒絕和被否認的沮喪與痛苦。

　　|雷妮拉與克里斯頓：公主與騎士

　　于是克里斯頓的春天來了。

　　雷妮拉和克里斯頓，頗有冰火正傳的多恩公主亞蓮恩+彌賽菈和亞歷斯·奧克赫特的互文色彩，正如那句老話：把男人放到女人的位置，男人也會變成女人。

　　科爾本是個聰明男子，年紀本又比雷妮拉大十六歲，早來也漸通人事，今見雷妮拉如此光景，心中便覺察一半了，不覺也羞的紅漲了臉面，不敢再問……雷妮拉亦素喜科爾柔媚嬌俏，遂強科爾同領戴蒙所訓云雨之事。科爾素知韋賽里斯已將自己與了雷妮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遂和雷妮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自此雷妮拉視科爾更比別不?同?，科爾待雷妮拉更為盡心。

　　這就是克里斯頓·科爾在這集的處境。劇集的克里斯頓被演繹得頗為可愛，雖然在比武大會上出盡風頭，劇集中也身經真實的戰役——以多恩人的身份處在風暴地陣營對抗多恩入侵（伏筆），但和亞歷斯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男孩：天真、騎士情結、不精于世故。你看他出場的前幾集：第一集是比武大會展示武藝和騎士精神；第二集被雷妮拉選中披上白袍，看著龍一臉懵逼覺得自己差點嗝屁；第三集臥槽公主跑了得追；第四集開頭就看公主嗆自己父親的上司，這班上得真是一點都不無聊呢！

　　正如襲人之于寶玉，雷妮拉對這位朝夕相伴的英俊騎士的感情并不像她與戴蒙那樣同病相憐惺惺相惜，更多是一種日久天長的默契和親近，而克里斯頓恰恰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了“正確”的地點。

　　因此有了目前最有張力和故事感的一場情欲戲。

　　一點一點把全副武裝的騎士的鎧甲一片片摘下來，真的太澀了。別說克里斯頓了，我一個女的都劇烈心動。

　　把雷妮拉給克里斯頓披上白袍那段戲刪了真是暴殄天物，這就明明白白：我給你的，我也可以替你脫下。

　　不同于和戴蒙的叔侄親緣戀人未滿，雷妮拉拿著頭盔逗克里斯頓更像是引誘一只淳樸的工作犬，她俏皮活潑，但眼神又無比真摯，是讓人完全沒有脾氣的那種小動物一樣的眼神，像孩童般純潔，但情竇初開。縱使克里斯頓天人交戰，最終還是沒法拒絕。

　　戴蒙的實景教學恰如警幻仙姑之妹在太虛幻境的夢中體驗，開了竅的雷妮拉對著這位一直護她寵她的御林鐵衛以一種任性玩耍的方式完成了戴蒙教學的后半段。這就像他們二人之間的一個美好的秘密，如同一個短暫的夢境。

　　可夢總會醒。第二天克里斯頓拿劍的手微微顫抖，因為他開始認知失調：自己到底是恪守誓言的御林鐵衛，還是公主的秘密情人道德污點？這種掙扎和認知失調，在同樣情竇初開的克里斯頓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當雷妮拉不在如那晚一般真摯美好，他將走上《巴黎圣母院》的副主教之路。

　　本文結束之前，一首Tu vas me détruire送給克里斯頓·科爾爵士，來自音樂劇《巴黎圣母院》：

　　Tu vas me détruire,

　　你會毀了我

　　Et je vais te maudire,

　　我要詛咒你

　　Jusqu'à la fin de ma vie,

　　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Moi qui me croyais de fer

　　自以為鐵石心腸

　　Contre le feu de la chair

　　可以抵擋欲望

　　Je m'enflamme et me consume

　　我的欲火被點燃

　　Pour les yeux d'une étrangère

　　心里被異鄉人的眼神占滿

　　Qui ont bien plus de mystère

　　那雙眼睛

　　Que la lumière de la lune

　　比月光承載了更多的秘密

　　J'aurais pu le prédire

　　我本應能夠預見

　　Dès le premier jour

　　在最初的那天

　　Dès la première nuit

　　在最初的那夜

　　Tu vas me détruire

　　你會毀了我

　　夜俱

　　黑城堡內容主編，譯者，作者。書劇雙修，腦洞極大，翻譯《百變王牌》卷三，合譯《敦刻爾克》，《劍之書》。

　　坦格利安季回歸！HBO《龍之家族》原著《血與火》掛旗版隆重推出！這個秋季，讓真龍旗飄揚在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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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排版、責編：妮女王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