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湛蓮珍(宛若蓮貞)
2015年4月1日11時12分 ,在遼寧省沈陽市康平縣(礦震)(北緯42.8度,東經123.0度)發生3.3級地震,震源深度0公里。
那天,我沒有看到新聞,是一個朋友打電話說:“蓮貞,不好了,咱縣地震了,你知道嗎”?我聽后心中一震,詫異地問:“我們地處平原地區,怎么可能發生了兩次地震”?雖然震級不大,也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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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查了百度,確有其事,這是井下爆破引起的礦震。什么叫礦震呢?礦震是礦山誘發地震的簡稱,在礦區常稱為煤爆、巖爆或沖擊地壓。礦震是煤巖體破裂過程輻射的彈性波,由于礦震震源淺、頻度高,較小級別就能給地面造成較大的破壞。礦震的強度和頻度隨著開采深度和掘進的增加而嚴重。
康平縣地下富含煤炭資源,雖然地界不大,卻有三臺子、小康、大平、大強四個煤礦。其中三臺子煤礦建礦最早,已經有70左右年歷史了。這個煤礦在七八年就發生一起瓦斯爆炸,造成二十二名礦工死亡的重大礦難。另外,礦區多年開采,回填不好,造成采區地面塌陷,公路兩旁已經出現了兩個很深的塌陷坑,變成了人工湖,礦區只得包賠農民損失。至于井下爆破還能引發地震,以前沒有聽說過,但是井下爆破的場景,我還真是親眼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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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五年,鐵嶺地區要舉辦全市工業企業文藝匯演,我們縣工業局抽調全系統文藝骨干,成立了一個“文宣隊”。因為那個時候煤礦效益比較好,地方大,能解決這三四十號人一個多月的食宿問題。宣傳隊是臨時湊的,節目也是現編的,局長指定我作編劇,其實我什么都不懂,硬拿鴨子上架。時間緊,任務重,趕排節目,大家都很辛苦,為了集體榮譽,大家夜以繼日地排練著。為了鼓舞和激勵隊友的斗志,局長決定,再忙也要到井下去體驗一下礦工的生產過程。
于是,我們懷著好奇心,穿上礦里給準備的工作服和水靴,戴上礦燈,由師父帶路,向深達幾百米的井下挺進。那個時候礦工要順著25度斜坡的巷道步行下井,要走800多米遠,才能到掘進地工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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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憑著微弱的礦燈,摸索著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下,開始大家還有說有笑,走著走著,就聽見“哎呦”“哎呦”驚呼聲,不知道誰又滑倒了,因為坑道里水淋淋的,忒滑,礦燈戴在頭上,像個螢火蟲,長筒靴子也不合腳,時不時有人滑倒。
大家好不容易跌跌撞撞下到工作面,路更難走了,碰到巷道狹窄的地方,只能往里爬,石頭瓦塊硌得膝蓋和胳臂肘生疼生疼的,并且都滾了滿身臟水。井下溫度很低,凍得我們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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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告訴我們,把工作面上的煤矸石往電溜子上裝,然后傳送到地面。我們工作那個地方煤層很窄,所以,工作面就低,害得我們根本抬不起頭來,只能大彎腰干活,累了,干脆跪著用鐵鍬往溜子上撮矸石。我們每個人都是大汗淋漓,井下粉塵特別大,弄得臉上只有眼珠和牙齒是白的,用手一抹汗水,大花臉特別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前仰后合,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忽然,有哨音傳來,師父說:“放炮啦!跟我來”!隨后,領我們迅速隱蔽在一個較遠的巷子里,讓我們在那里躲炮不許動,都把嘴巴張開,以免震壞耳膜。我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了,心里像揣個小兔一樣,狂跳不止。
只聽“轟 "地一聲悶雷,巷道里充滿了刺鼻的炸藥味和濃煙。經過排風,我們看到巷道里堆滿了大塊大塊閃亮的烏金般的煤塊,師傅招呼把這些煤塊都裝到傳送帶上,運到地面上,清理完工作面,大家都累得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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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說:“你們哪干過這個活呀,累壞了吧?都坐會兒歇歇吧”!我們順勢一屁股坐在了濕漉漉的工作面上,因為大家真的好累。
我們正說著話,就聽見“嘩"地一聲響,只見手風琴手徐德民靠著的井壁,塌下很大一堆煤,幸虧他躲得快,只受了點輕傷,大伙兒嚇壞了。師傅說:這是被炮震酥了的煤石,行話叫“片幫”,如果塊大,很容易造成人員傷亡,更危險的是,頭頂上“冒頂”就壞了,非死即傷,謝天謝地,有驚無險。又干了一個多小時的活兒,師父就帶領我們下班升井了。
下井時,我們沒有覺得太費力,往上爬,可真是不容易,黑咕隆咚的巷道,爬幾步就氣喘吁吁,渾身是汗,鞋很大,不跟腳,那個狼狽相就甭提了。爬幾個臺階,大家問問師傅,還有多遠啊?師傅說:“別著急,快了”。沒有辦法,爬吧,忽然,師父說:“你們看到前面那個銅錢大的亮光嗎?那就是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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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大家仿佛看到了天堂一般,好像渾身打了雞血似的,拼命往上爬,簡直就是手腳并用。銅錢漸漸變成了臉盆,月亮,桌面,艾瑪呀,終于來到了井口,哈!真有重返陽間的感覺,那天,那樹,那樓,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大家歡呼著,跳躍著,仿佛獲得了重生一般!
在總結會上,大家一致表示:今后,我們不管干什么工作,不管多么辛苦,跟井下工人比一比,都算不了什么苦,他們吃的是陽間飯,干的是陰間活,那么辛苦,那么危險,我們一定以礦工兄弟為榜樣,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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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文宣隊”在沒有劇本,沒有導演,靠群策群力,什么獨唱、 二重唱、歌舞、表演唱、快板、各種形式,一應俱全,像模像樣地排練出了整臺文藝節目,較好地完成了演出任務。
時至今日,事情已經過去近半個世紀,可是,當年在礦井下的所見所聞,仍歷歷在目,真是井下待一日,勝讀十年書,毫不夸張地說,它將影響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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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湛蓮珍(宛若蓮貞)
遼寧省沈陽市人,大專學歷。曾任工業企業車間黨支部書記、廠黨總支副書記、縣工業局黨辦主任、局黨委副書記兼紀檢書記、工會主席。進入詩書文化,旨在學習提高,成為更好的自己。
約稿 審稿:冷羽 編輯:王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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