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了解蘇軾,讀其傳記無疑是最簡便的方式。
從林語堂到李一冰到王水照和崔銘,以及更多后起之秀,雖不說挑得人眼花繚亂,至少也是選擇多多。
當中最早出者是林語堂,雖然作為蘇軾的小迷弟,他書中明顯的揚蘇抑王,讓很多人覺得不爽,但他那句“蘇東坡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樂天派、一個偉大的人道主義者、一個百姓的朋友、一個大文豪、大書法家、創新的畫家、造酒試驗家、一個工程師、一個憎恨清教徒主義的人、一位瑜伽修行者佛教徒、巨儒大家、一個皇帝的秘書、酒仙、厚道的法官、一位在政治上專唱反調的人。一個月夜徘徊者、一個詩人”,卻成為引用最多的蘇軾評價。
這些傳記,內容有多有少,寫法各有千秋,但有一個共同點,即是小說家言,以蘇軾的人生為主線,以其詩詞為經緯,發揮了自己的很多想象與描述,不少都是推測,雖然合理,但我們在想著,當時的蘇軾,真是那么想的,那么做的嗎?
而且,在蘇軾的傳記里,他的父親蘇洵和弟弟蘇轍,總歸是配角,是為了映襯他而存在的,他們的支線,時斷時續,時飄時實。
因此,在讀孔凡禮《三蘇年譜》的時候,就有了另外奇妙的感受——
在這里,我們就像開了上帝視角,有如翻看蘇家日記一般,知道某年月日,他們父子多大年紀,做了什么事,寫了什么詩,有了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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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我們可以從這本書里,看到蘇家三父子日進日新的成長之路——這條路,他們是一起在走,互相幫襯,互相影響,親密無間。
年譜有一分證據說一分話,每件事都有據可查,用現在的話來講——全是干貨,毫無水分——沒有對山水美景的描寫,沒有那他們心思的臆測,讀來似乎缺少趣味,實際上,只要認真品味,卻可生出你就是他們的家人,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行一止,一笑一顰,你都看在眼里,都在時時參與。
如,“長子蘇軾得異石,蘇洵謂為天硯,并刻其受硯處”,下則引蘇軾文集“與群兒鑿地為戲,得異石,如魚膚溫瑩……”似乎你也是小伙伴里的一個,看著蘇軾把石頭送到父親那里,蘇洵摸著他的頭說,這是站起來你很有文采的預示的情景。
如此感受,豈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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