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康兵事史（二十三）

作者：阿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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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時期（二十九）
盜亂積年 金戈不分邊界線
戰火連天 鐵馬烏合綣戀田
同治二年（1863年）十一月十四日，貴縣王亞佐攻陷撫康社塘村，劫持莫異瑛妻楊氏，不從遇害。
同治三年（1864年）四月，桂平姚新昌聯合南鄉蒙酒煲六攻撫康上福村。
五月，土馬林水金招馬肆劫撫康各小村。駱安云被捉勒殺害。
七月，鬱林州屬歷年堵剿出力官紳勇練聯名向清政府請功，清單寫道:“署潯州府事，南寧府知府覃遠琎，該員帶壯越境會同王達材攻克蒲塘，并截剿容縣竄匪，撫定大坡（在平南縣)、垌心（在桂平羅秀)諸巢，擬請賞戴花翎。署鬱林州吏目、宣化縣龍寨巡檢邵正名（二年署任撫康巡檢，不久補以實任)，分督團練堵剿出力，請開巡檢缺以府經歷用。鬱林直隸州紳團，花翎五品銜遇缺選用府經歷梁俊、舉人馮俊元、監生劉振聲倡率鄉團歷年堵剿出力，并協同官軍克復容縣，勞績最著。梁俊請免選本班以知縣不論雙單月遇缺選用，馮俊元請以知縣遇缺選用，劉振聲請以縣主簿盡先選用，并請賞給六品翎頂。歲貢生羅文巒（蒲塘山崎村人)、生員張華國，辦團剿賊始終不懈，均請以訓導不論雙單月選用。”
王知州家丁葉貴隨官兵帶壯剿賊，住蒲塘，大雄馬陷蒲塘，遇害。
同治四年（1865年）二月，知州葉葆元諭飭各練剿姚新昌于綣戀田（今小平山垌圈田）。綣戀田者，即康熙年間容馬易天章舊穴也。地隸鬱林，界達潯境，周圍大山環抱，中有一洞突起墩埠，嶺復崖險，周廻稻田。原本乃是楊姓避亂之寨，姚新昌驅逐楊姓，奪占為巢，耕田積糧，作為根本。既可出州境、貴縣、北流、桂平諸村堡肆擾，又能憑之久踞，葉知州諭飭各團起練多次剿捕不克。
土馬楊七大攻掠嶺頭堡白梅、觀塘、西村，團總劉振聲率永安團練剿捕 。
四月，姚新昌率土馬攻破平山堡大坡村，殺害多人。
六月，何明科余黨貴縣橋墟何天來與梁華隆、梁十二、謝三狗等由大塘新墟出擾小平山六合、六指、羅村，之后又竄入鬱林北底墟（今北市圩)，該處團練擊斬何天來，余匪出六石堡、黃李山潰散。
同治五年（1866年）正月，姚新昌夜攻嶺頭堡鴨塘，村內力拒至天明，各村援練至，新昌乃退。
二月，廣西巡撫張凱嵩檄鬱林知州葉葆元、桂平知縣徐延旭、北流知縣楊彤壽、博白知縣高承瀛、潯州協副將覺羅達三、游擊黃貴才、蔣益壯合剿姚新昌，葉知州即諭令各團大起練壯，協同桂平縣合搗姚新昌綣戀田老巢。
姚新昌負固綣戀田，其巢外方圓三十里各村寨，皆被逼脅從。兼聯中和墟諸馬，以達垌心，鴟張九十余里。
初五日，北流知縣楊彤壽奉中丞飛檄集練防堵，當即飛調附近各團，擇隘防剿，擬于童試考畢，帶壯前往會剿。
十二日，會剿垌心之事，州中已捐銀至六千余兩之多，招勇千名，前往堵剿。而北流民窮財竭，無款可籌，連日紳士進署商議，猶如筑室道謀，難以成事。
十七日，鬱、容兩州縣已有出境之師，而北流獨無，實因經費難籌。連日急籌此事，擬先將逆產充公賣貸招勇，議論紛紛，尚無定局。
二十一日，楊彤壽來州商議會剿事，秉燭而來，乘夜而歸。

清朝時期（三十）
兵敗北市 新昌終結亂事史
馬散揀知 大成覆沒撫康司
注:揀知村，在桂平麻垌鎮。
斯時，潯、鬱分兩路進剿，桂平縣一路，正月初四日，羅秀團紳韋臣邦回小陽。初五日，同其兄韋德華前往羅播，與知縣徐延旭商妥事務。十四日，親起團練作向導，接徐邑侯（即知縣）大兵至小陽。十六日，屯扎下易垌。徐延旭以韋臣邦為隨員，與白石團紳黃濟清、梁濟舟、羅播團紳李勉賢、羅秀團紳姚大鸞、姚肅然等督辦軍務，兼理糧餉。道員周溯賢亦進兵至扶沖等處屯扎。二月初二日，開抵長塘表，擊斃十大王姚爛十（即姚大珖)，姚大瑛、莫八等投降 。是月雨水淋漓，月內兵團靜守。至三月初十日，吳統憲（吳光春)自容城帶左右翼晏軍門、容縣潘知縣（潘英章）率大軍至，十五日，分屯耀英坡、石腳山等處。同時，鬱林官軍將圖北底。十六日，桂平、容縣兵勇進攻姚新昌垌心堅巢，于十七日夜破之。生擒土馬軍師姚大琮、李式拔二等五十一名，并剿撫新圩等十余村，姚新昌連夜遁往南鄉。兵練進至揀之（今揀知村)，擒獲頭目姚大開等三十余名。二十六日克羅排、二十八日克周白，生擒莫七之兄莫愈達，謝大洋四之兄莫曰禮等六十四名。四月初一日，移屯中都里之滿垌甘村，以圖大灣等處。初二日，韋臣邦奉徐邑侯令往南鄉招撫，帶南鄉生員韋學守、蒙天福、新村監生劉運慶三人出面官，令其立功歸正。十三日，該村捉到著名頭目莫七（即莫愈日)。姚新昌復由南鄉竄往撫康綣戀田。十七日，韋臣邦與團勇賀三元及縣主之門上李云亭帶兵入南鄉調度。二十一日，徐邑侯、黃游擊大兵亦到，屯扎撫康鄉嶺頭堡旺村、塞碑?（今北市福基沖）等處，與鬱林州兵合剿，以困綣戀田。
垌心既失，新昌乃遣其長子學省（又名亞木)守大鳳坳（在綣戀田附近），或云新昌增修壁壘，使其子姚亞木據石寮村為犄角（見徐延旭所作《羅秀寇略》)，復通韋十九、張阿金以障門戶。遣楊阿文、姚大起等守鴨塘、佛堂各隘，以為犄角，間出游掠。
鬱林州一路，知州葉葆元率同團紳梁獻林、葉慶魁籌費募軍進規撫康北底，土馬遂進據各村，以為犄角。二月二十八日，撫康巡檢朱邦翰督同營總李經棠、戚秀華、交剪坡監生梁世璜等節節進攻，每戰皆捷。連破嶺頭堡黃?、山肚、山背、佛堂山、陳村塘、向南山一帶土馬巢穴，前后斬首數百級，生擒頭目蒙大等數十名，軍威大振。復用首民甘添福（北市人）為向導，四月十六日，兵練繞出平表?，將萬緣地、交剪坡等處土馬營壘一鼓搗平，殲斬尤眾。與此同時，桂平等縣兵勇已抵南鄉，葉知州便請徐延旭取道灣垌，進攻灣垌之敵，以除外援，豈料被徐氏謝絕。鬱林團以徐氏玩寇，稟報于張中丞，徐延旭即將先招撫南鄉而不急攻灣垌之緣故據情稟復，得到張中丞許可。時垌心謝大洋四屯駐嶺頭堡旺村，敗竄新圩，被署北流知縣楊彤壽督團捕獲，并殲其黨七十余名。其桂平南鄉莠民韋學時等自愿投誠，亦經鬱林州學正翟本初、在籍員外郎蘇玉霖前往撫定。群盜懾于聲威，乃悉退北底。十九日戌刻，鬱林兵練分路并進，破其墟外六柵，攻至二十日辰刻，遂將北底墟收復 。共計擊斃土馬二百余名，追擒二十九名。余黨悉向綣戀田竄去。葉葆元駐營小平山，約會徐延旭合圍姚氏總巢。
灣垌張阿金，新村劉九先后投誠，徐延旭遂令阿金做向導，由南鄉進兵，斬荊鑿險，首復石寮，繼克大鳳坳，生擒姚學省，燬其巢，盡俘其孥（姚學省解府正法)。姚新昌猶率韋亞相據勾筆?，葉知州懸以重賞，兵練拼死以進，周遭筑起白笠堆堵御，以防逃逸。五月初八日，兵練又四面立柵圍實。初十日，自朝至晚，九戰皆捷，連克賊營九座。十一日子丑時分，攻破綣戀田。姚新昌逃脫，桂平勇生擒其子亞聲，并其妻妾四人與賊婆無數。生擒頭目平州十六、梁三大、鄧亞石、姚亞花保、姚富昌（即姚大愷)等百余人，陣中殺斃者無數，至于金銀財物、衣物、谷米、鉛藥甚多，不可枚舉。十七日進兵圍困灣垌（屬中都里，在大洋與北市交界處），十八夜三鼓攻破灣垌，又獲金銀財寶無數。
六月初旬，令壯練遍搜山谷，有旺塘肚村民張福賢應募，隨練擒獲助惡匪首佛堂山楊阿枝，不料卻被其同黨梁木慶砍斷手臂，張福賢當場倒地身亡。楊阿枝得以逃脫，不久又被練勇楊志忠擒獲，知州給予獎賞，并厚?福賢家。福賢妻莫氏，時年三十，終生守節，乃鬱林州夫死王事守節十四人之一。
知州在營，陸續緝獲匪犯，而姚新昌不獲，便再懸重賞，兵練分路窮搜，嚴卡關隘。姚新昌屢次夜間冒險突圍，皆以失敗告終，各伙匪畏緝逃生，無復饋食。先是新昌欲逃往廣東，行至興業，鄉人不識，劫其財物而釋之。遇前被擄之婦人，呼其名，而逃匿于撫康院垌村，復竄官田坪，賀三元跡至官田不獲。六月初四夜四鼓時，新昌困餓，遂入南鄉官田坪盧四家討食，盧四原為新昌先鋒，已經就撫，是日外出。其戚張可英與姚素來相識，引上樓款待，酒足飯飽后，姚辭欲去 。張氏詐以官兵卡嚴，候其偵實私逕，方可脫身。張氏下樓，遂固鎖其門，馳往善民村，與生員甘兆芳合謀，即帶練登樓，擒縛姚新昌，交蒲塘行營之鬱林州牧葉葆元，解往州城正法。巨寇就誅，北方一帶自此肅清。徐延旭在其所寫的《羅秀寇略》一文末尾曰:“噫，使蒞斯土者，鑒于易垌之偏，綣戀之險，則前不至有易天章之倡亂，后不至有姚新昌結黨。無事則屢行編查，有事則重扼險要，但令綣戀無起爨之由，大容絕逃亡之路，庶不蹈易姚覆轍也，則地方幸甚，是為記。”
楊恩壽在其所著《北流日記》中曰:“六月初六日，晴，午后雨。得州中探報，姚新昌已于初四日就擒，渠魁既縛，大局蕩平，潯、鬱邊境為之一清。
十六日，晴，大熱。聞姚新昌于今日在州城正法。此倡亂十余年屢撫屢叛之渠魁也，一旦殲除，大快人意。”（楊恩壽乃北流令楊彤壽之弟。）
葉葆元在其所作《撫康寮陽書院》一文中曰:“同治四年夏，余不佞來牧是州，朱君邦翰權撫康事，亦以潯州姚新昌正在搞亂邊防，孔亟，未暇他營。五年春，姚逆竄入北撫康地，余率朱巡檢募壯丁二千有奇，剿捕三月之久，蕩平巢穴，擒斬渠魁，余孽捕逃，旋皆夷滅，直至秋冬之際，乃能肅清，四境悉就安恬。”
州志曰:“案姚新昌在諸匪中最為桀黠，己未、庚申間，鄒知州剿平佛堂山、北底各賊 ，及大坡南江黃二等大股匪后，曾兩次投誠，未據深信。辛酉，潯州克復，復凂人求蔣統領，果持令箭招降，并賞五品翎頂，不受。以畏蔣憲虎威，須州官擔保，迨出保，又以四面猶有賊，未敢輕動為辭。壬戌，撫憲駐潯，又赴轅乞準改過自新，撫憲去潯，仍猖獗如故。以致潯鬱兩屬交界數十里，荼毒幾遍，且十余年。罪滿而受誅，嗣是后人民始得安居矣。”
同年，莫現安、周文禧兩名，姚新昌攻村時，巷戰而亡。
十二月，新昌余黨韋學時復由南鄉糾北底各匪攻大沖村，自辰至午，黃岑六忌各團援之，斬首十余級，獲其器械而去。
至此，清末之撫康基本已無成規模之戰事，百姓得以過上三四十年較為穩定的生活。咸同年間，鬱林州最亂當屬撫康與塘岸，故州志亦云:“南則塘岸一帶，北則撫康一鄉，轉紅蓄發者，幾二百村。”（《軍機處檔折件》《鬱林州志》《坦園日記》《羅秀寇略》《咸德氏履歷單》《桂平縣志》《平桂紀略》----編者注）
編者注: 邵正名，大興人。監生，元年任鬱林州吏目，二年署任撫康巡檢，不久補實任。任期約兩年左右。
朱邦翰，大興人（今北京市大興區)，同治四年夏署任撫康巡檢，任期約一年。
姚新昌，名大愈，羅秀一里馬塘堡翰堂村人，大成國“北路大元帥”。
韋臣邦，號咸德，羅秀二里莫村堡小陽村人，辦團剿賊，因功以監生晉候補巡檢。
垌心，今桂平新垌圩附近賓舊圩。
黃濟清，麻垌人。
梁濟舟，麻垌人。
李勉賢，羅播人。
姚大鸞，樂雅人。
姚肅然，舊地山人。
賀三元，又名階平，號慶唐，桂平城廂人。
游擊黃才貴，橫縣人。
易垌，今作奕垌。
周溯賢，桂平城廂人，舉人，督糧道道員，按察使。
扶沖，即今中沙鎮扶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