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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與北方人關于洗澡的話題,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爭論一番,尤其是冬天。南方人嫌棄北方人一周洗一次澡,不愛干凈;北方人吐槽南方人洗澡,只是沖涼。
水養的城×
水養的骨肉
殊不知南方也有搓澡搓出花兒的,如揚州搓澡;更不知北派搓澡發源于揚州搓澡,用網友的話說:“北方人的背也逃不出揚州人的手掌心。”
要不然東北的澡堂,也不會掛著揚州搓澡的牌子,北方最好的搓澡師傅,往往也是揚州人。
因為揚州搓澡是非遺級的。不同北方的簡單粗暴,也不用澡巾,僅一雙手一毛巾,樸實無華,但搓澡時像書法家的毛筆游走身上,該輕時輕,該重時重,如同描繪一幅層次分明的山水畫。
揚州搓澡,肉上雕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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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揚州,人是水養的骨肉 揚州是一座水做的城,人是水養的骨肉。“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
皮包水是揚州早茶中的灌湯包,用薄如紙彈可破的皮含住湯,輕輕提慢慢吸,揚州人能在館里泡一早上。夜晚,就找個看似其貌不揚的搓背館搓澡,終了,一身肌膚“吹彈可破”。
水包皮,就是揚州搓澡。
不同北方的坦誠相見,揚州搓澡就跟這里的流水一樣婉約,一人一個單間。泡澡時浴缸還撒上鮮花和草藥,把身體泡得軟呼呼,肌膚大口大口地喝水,泡完起身,能聞得到花香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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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開搓,聽起來好像會疼到禿嚕皮。國家高級搓澡師羅國平卻說,我們不用搓澡巾,就是一條樸素的毛巾,包著整個手掌。
從脖子開始,順著經絡一道一道搓,在細皮嫩肉的地方力度像船槳推開了水波,一點一點揉開。在肌肉多吃力的地方,如遇水中暗涌,師傅的手法瞬息也大開大合起來。
他們搓澡不用蠻力,而是巧力。順經絡,循五行,搓得皮膚角質一點一點往下掉,一套下來能給皮膚挨個兒搓五六遍,干凈卻不疼,身體還不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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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費時,體驗過的《為你寫一個故事》的號主說:“以往我搓澡10分鐘就完事,在這里光一條腿就花了5分鐘。”
這就是揚州慢,搓澡就是給自己放個假,水也溫柔,休息也溫柔。
揚州搓澡,有一種水樣的氣質,不必心急火燎地,綿軟中藏著一股韌力。就像揚州人,水養的骨肉,天性的溫潤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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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揚州,舒坦是生活的極致
舊時澡堂有評書,快板一響,評書先生就繪聲繪色地講演起來,似說似唱,時而高亢,時而低沉。與之助興的有打擊樂,但在澡堂,最會打擊的人,往往是搓澡師傅。
“敲背”是揚州搓澡的精髓。
搓澡后,師傅會給身上鋪毛巾,一般疊個三四條,然后大桶熱水淋下,一層一層經毛巾滲透至背上,瞬時微微發燙,一陣通爽。 最后蓋一條熱毛巾,用手掌噼里啪啦地敲打,走進澡堂遠遠就能聽到沉重有力的“pia~pia”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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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頓敲打,就像江南的曲子,聽著抑揚頓挫處處分明,卻沒有高腔花調。因為每一個擊打都不是虛的,敲要講究穴位。經絡是血氣的通道,穴位就是通道的窗口,擊打就是給穴位按摩。
我們的身體就像一個樂器,一次擊打就像撥動了古琴的琴弦,余韻悠長可綿延全身,越到深處,聲音越細,如同瘦西湖上船娘的軟語輕唱。一頓敲打,從渾厚的背,到細膩的觸角都照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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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會在這時候睡著,《搓澡的江湖》中說:“能在搓澡的時候睡著,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全身放松到極致,舒服到極致。”
盡管是熱水器、太陽能普及的現代,戶戶都有浴室不必非得下澡堂的今日,揚州搓澡仍能紅紅火火,就在于搓澡不僅洗得出干凈,還洗得出舒坦。
在揚州,舒坦是生活的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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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揚州,比干凈更重要的是心的輕盈
揚州搓澡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戰國,到漢代漢武帝還將沐浴寫進了法律,讓官員們每五日休假一次,專門浴湯。
到了宋代,作為最富庶地的揚州,公共澡堂也開在百姓中。揚州太守蘇軾,就很喜歡搓澡,看到洗澡水還如泉水清澈般從自己身上流下,忍不住感嘆:“但洗,但洗,俯為人間一切。”
那些出入揚州搓澡館的人,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大娘大爺,每次搓完,走出門口,總有一種試把天地換新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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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個干凈的澡,是面對明天最好的模樣。因為干干凈凈是我們對自己,也是對生活的要求,但搓澡卻又不僅僅止于潔身。
尤其是在水寒風冷,又沒有暖氣的南方,澡堂的熱氣、燙火,能讓人找回生活的溫熱。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無人打擾,只有搓背聲的時間,是只屬于自己的時間,紅塵外的喧囂再肆意也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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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風塵終到頭,無論是疫情,與親人分離,還是工作的不順,愿這個年末你也能把積存的舊事抖落,隨水流去。
就像揚州搓澡的七字真言:“八輕八重八周到。”不僅洗得舒服,還要把憂慮剝落得干干凈凈,把心也照顧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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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倒數的幾天里愿你的心如羽毛一般輕無憂慮,無掛礙讓新日子來得像夢一樣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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