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有條穿越時空的河

圖片來自網絡

（重慶） 秦拓夫

前不久，我在網上看到一則報道，今年年初，故鄉石柱縣舉辦首屆“千年玉帶河”文化展演活動，原汁原味的土家歷史文化氛圍很是濃烈，把人們帶入遠去的歲月長河。每一個精彩節目，每一個獨特元素，都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在人們心中閃耀。那是一場無與倫比的文化“盛宴”，讓人陶醉，也讓我內心深處對故鄉的歷史文化更加熱愛與眷戀，對故鄉的這份情感愈發深厚與濃烈。

整個活動沿著穿城而過的玉帶河展開，河道兩岸鋪滿青石板，岸邊人工造就的城垛上插滿“秦”字旗和“砫”字旗，在河道兩岸迎風飄揚，沿河岸邊的大樹上懸掛著色彩斑斕的西蘭卡普布段。河道里的精致畫舫里，“漢唐文人”在彈奏古箏、琵琶；烏篷船里，身著古裝者在演唱唐代竹枝詞和表演漢唐舞蹈。良玉橋上，身著漢服和唐裝者手提燈籠，擺出各種造型。整個活動精彩紛呈，古色古香，充滿歷史的滄桑氣息。

故鄉的朋友告訴我，近年來，石柱縣委、縣政府立足本地實際，提出建設“風情土家寨?精致山水城”的建設目標。經過近一年時間的施工打造，今年初春，完成了以玉帶河土家文化展示與玉帶河景觀提擋升級改造。在長達三公里的玉帶河兩岸鋪設青石板，將兩岸欄桿更換為青石城垛護欄，配套建設古井亭、連廊、綠地等大量景觀，同步設置連排坐椅、立體標識牌、藝術垃圾桶等附屬設施，全面整治河床，清理污物，并配置長期管理玉帶河的人力物力和經費，以保障河水清澈，河岸整潔，使河道生態環境得以顯著改善，呈現出一派河暢水清、岸綠景美的精致山水城的美麗風貌。

每每想到玉帶河，我心里就會油然升起一種驕傲與自豪，它不僅承載著故鄉千百年的歷史文化，更是故鄉幾十萬土家兒女的精神河流。我的故鄉位于重慶東南部，與湖北利川接壤，是一個少數民族自治縣。唐武德二年（619年）建縣，始稱南賓縣，后經多次更名，于民國二年（1913年）改為石砫縣，1959年改為石柱縣，1984年更名為石柱土家族自治縣。明末時期出過一位護國勤王的女將軍秦良玉，由于戰功顯赫，被朝庭封為二品誥命夫人，崇禎皇帝御筆賜詩曰：“學就西川八陣圖，鴛鴦袖里握兵符。由來巾幗甘心受，何必將軍是丈夫。”秦良玉是唯一被獨立載入正史的忠貞侯。故鄉有著悠久的歷史根脈和濃厚的文化積淀，經典民歌《太陽出來喜洋洋》傳遍五湖四海，“石柱紅”辣椒紅滿天下，石柱黃連聞名遐邇，“云梯天街”享譽中外。

而更讓我朝思暮想的還是故鄉那條玉帶河，形體如同一條半圓形的玉帶落在城中，寬大而晶瑩剔透，柔美而滟瀲不驚，含情脈脈在城中流淌。我在縣城上學那幾年，常在課余時間到玉帶河邊看書或閑玩。但那時的玉帶河不像現在這般清秀，經常是河水渾濁、水面上漂浮著泡沫板、塑料袋、紙殼之類的垃圾。盡管如此，我依然樂于去它身邊看書，看河里的流水，看水面撲騰的水鳥，那種莫名的快樂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總是縈繞于心。

玉帶河，并非自然河流，而是一條人工鑿出的河床，它的名字與故鄉的一個歷史人物有關。明末女將軍秦良玉在石柱縣城建立了她的都督府。如今，保存下來的彎弓、利箭、長矛、都督府，給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了幾分歷史的厚重與滄桑。據史料記載，秦良玉坐陣石柱時，大力發展農耕水利。其中，玉帶河便是她留下來的一大杰作，猶如一條碧綠的飄帶，落在這座有著千百年歷史的老城里。

發源于渝鄂交界處的石柱縣冷水鎮李家灣七曜山南麓的龍河，在重巒疊翠的峽谷中穿行164公里，天然落差1260多米，在石柱縣境內流經104公里后途經豐都縣高家鎮流入長江。

玉帶河便是從流經石柱縣城河段關門巖處打開缺口穿過老城至七星橋后再流入龍河，至今仍可清晰看到七星橋水閘放水時底部鑲滿的青石板。那是秦良玉在緊張的戰事中，一邊訓練英勇善戰的“白桿兵”北上勤王，抗擊清軍，一邊身先士卒，帶領石柱人民不辭辛勞，用他們的肩膀和雙手在城中艱難地挖掘出一條人工河。老城人為感激秦良玉為民造福的功德，將這條人工開鑿的穿城河取名為玉帶河。它不僅成了石柱人的精神象征，也成了石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它見證了石柱從古至今的歷史變遷，從明朝的土司城到現在的精致山水城，并成為石柱城里的標志性景觀。

我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離開石柱到報社工作直到后來定居重慶主城，時不時會想起故鄉靜靜的玉帶河。每次到石柱出差，我都會在傍晚獨自沿著河岸漫步行走，沐浴著絢爛的霞光、和煦的晚風，看清澈見底的河水，清清地流淌。一群白鸛在河面上飛翔，突然紛紛散落下來，有的站于淺水中，有的站立鵝卵石上，有的則飛到河中間的綠島。而另一群白鸛、水鳥在兩岸鱗次櫛比的高樓間起落飛翔，像在作空中表演，給這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增添了不少靈氣。

故鄉的這條人工河，猶如城市的生命線，靜默的守護者，靈動而充滿活力，千百年來在城中巡回流淌，用它甘甜的乳汁，滋養著一代又一代的土家兒女，也見證這座古老城市的繁華與美麗。如今，經過精心雕琢，這條人工河顯得更加迷人、更加靚麗、更加優美，仿佛一幅高雅恬靜的山水畫，鑲嵌在城中央。

故鄉的朋友很是自豪地對我說，近年來將石柱的古今文化元素有效融合，為廣大市民和游客提供沉浸式、互動式體驗，不僅傳承了悠久的歷史文化，還激活了城市的歷史文化資源，把城市功能品質提了起來、山水顏值曬了出來、人文氣質亮了出來、城市形象樹了起來。

如今的玉帶河恰似一位嫻靜的女子，悠然地流淌著。河水清冽如泉，透明若鏡，倒映著兩岸的翠綠、碧空。微風輕拂，河面上蕩漾起層層細浪，宛如女子的裙擺翩翩舞動。河中的魚兒歡快游弋，時而躍出水面，濺起晶瑩的水花；時而深入水底，探尋神秘的世界；時而相互追逐，嬉戲打鬧，為這條城中之河帶來勃勃生機與無限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