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寡婦清，戰國朱砂女王，一個讓秦始皇忌憚的女人

秦始皇的陵墓，自古以來就引起無數摸金校尉的神往。據《史記·秦始皇本紀》對陵墓的描述，“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意思說地宮里有水銀做成百川江河大海，用機器遞相灌注輸送，頂壁裝有天文圖象，下面置有地理圖形。地宮里常年燈火通明，因為有大量娃娃魚的油脂做成的燭火，久久不熄滅。

司馬遷的記載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地宮真的有“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嗎？對此，在1981年到1982年，中國地質科學院物化探研究所的專家與秦陵考古專家一起，測試了秦始皇陵土壤中的水銀含量。

果然這一測，秦始皇陵的土壤里真的存在明顯的水銀含量異常。尤其是在封土中心，發現了一個面積約1.2萬平方米的水銀異常區。據測算，其中的水銀藏量可能達到數噸甚至數百噸。

不知你有沒有好奇過，如此巨量的、能夠匯聚成江河湖海的水銀，究竟從何處而來？這就不得不提到秦朝最為傳奇的女人之一，也是一個和秦始皇陵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女人——巴寡婦清。

1.巴寡婦清是誰？

巴是地名，指四川一帶。寡婦是她的身份。清，是她的名字，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她的家族掌握了丹穴山，也就是現在重慶的銀嶺山，世代壟斷山里的特產，尤其是丹砂，積累起了驚人的財富——據說到巴清這一輩，家財多達白銀八億萬兩，赤金五百八十萬兩。丹砂是什么？簡單來說，它就是提煉水銀的原料。

從重慶的丹穴山開采出的丹砂，沿嘉陵江而上，通過閬中，北入廣元，翻過秦嶺，就可以進入陜西境內，提煉出水銀。這就是秦始皇陵中巨量水銀的來歷。

除了提煉水銀，丹砂在古代還被廣泛用于書寫、繪畫、染布、祭祀等場合，是古人生活中的重要資源，在官方和民間都供不應求。

《史記·貨殖列傳》中有這樣的記載：“清，寡婦也，能守其業，用財自衛，不見侵犯。秦皇帝以為貞婦而客之，為筑女懷清臺……清窮鄉寡婦，禮抗萬乘，名顯天下，豈非以富邪？”

《贏天下》劇照

什么是“用財自衛，不見侵犯”？不是說她花錢消災，沒有人來偷她搶她，而是說，她壟斷丹砂貿易所得的財富，建立了龐大的私人武裝力量。考古學家發現，在彭水縣郁山鎮，有許多神秘的山洞，經考證，正是巴清用來囤放武器的。如此龐大的儲備，足以雇傭上萬人的護衛隊。而巴清家族所在的枳縣，全縣人口總計不到5萬人。這么算下來，她的家族及保鏢，竟占據了枳縣人口的五分之一。

要知道，秦朝發家靠的就是全民皆兵，等國家統一了，仗打完了，就在全國大繳兵器，誰敢私藏兵器，一律嚴懲。哪怕是農民種地要用鋤頭、鐮刀，都得去官府老老實實登記了才能用。為什么巴清能擁有如此龐大的私人武裝呢？這是為什么？官府就不怕她擁兵自立、造反嗎？秦始皇怎么就沒收繳她的武器裝備？

更奇怪的是，她不但沒有因為私人武裝而受到任何懲罰，反而還備享尊榮。秦始皇不僅在她生前賜她封號，允許她的儀駕與君王比肩，還在她死后大興土木，修筑女懷清臺以示贊賞和哀思，簡直看起來都不像那個殺伐果斷的始皇帝了，對他親媽都沒這么溫情過。

一個女商戶，得到秦始皇這樣高規格的優待，靠的僅僅是賣丹砂提供水銀嗎？這背后難道還有什么隱情？難道真如野史所說，巴清是個美貌絕倫的女人，跟秦始皇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愛恨糾葛嗎？

還有人提出一個更大膽的說法，說巴清其實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商人，而是傳說中的巫山神女！

2. 秦始皇背后的女人

巫山神女的傳說，在古代流傳已久。相傳她住在巫山之巔，是云雨的化身，能夠呼風喚雨、掌控山川河流，掌控天地之間的陰陽變幻。她的法力讓人不可思議，美貌和氣質更是讓無數人心馳神往，甚至連古代帝王都夢想與神女相會，祈求得到神力的庇佑與長生的奧秘。

而巫山距離巴清的家鄉并不遙遠。實際上，巴清的勢力范圍，恰恰與中國巫文化的發源地范圍相重合。在巫術儀式中，為了通靈，必須要服用丹砂。而煉制長生不死藥，也必須以丹砂為原材料之一。巴清在這種神權合一的地方，居然能夠壟斷丹砂，不用說，她本身就應該是一個巫女。

于是，有人大膽猜測，巴清與巫山神女有著某種神秘的關聯。甚至，巴清可能就是巫山神女的化身。所以，巴清才能掌握丹砂這種稀有資源，成為富可敵國的商人，更掌握著遠超常人的權力。

這個說法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別忘了，在秦朝那個方術盛行的時代，古人對神秘力量的崇拜不容我們小覷。

秦始皇崇信長生不老，甚至不惜花費巨大精力去尋仙問道，那巴清在他心目中，是否就是一個與天界有著某種神秘聯系的人物，一個可以幫他追尋永生秘密的關鍵人物？甚至，秦始皇的長生夢想，是不是就是從她提供的丹砂、水銀開始的？

這些猜想很合理，但很遺憾，目前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巴清是因為巫女或者神女的身份受到禮遇。

從現實政治的種種考慮，她之所以地位超然，主要還是因為正確站隊。

早在秦始皇滅六國期間，巴清就捐助了大批糧食。除了每年的賦稅，她還主動向秦國捐獻金銀財寶。大伙都知道，很多時候，打仗打到后面，拼的就是誰財力更雄厚，巴清的巨額財富正是秦軍強有力的后勤保障。

在天下一統之后，巴清也依舊保持了一流的政治眼光。秦始皇為了防范匈奴，大修長城，這事惹得天下人敢怒不敢言。民間怨氣彌漫，都編出了孟姜女哭長城這種流傳千古的故事，表達對統治者的不滿。

可巴清呢？她獨樹一幟，表示自己沒有子女，愿意捐出自己的家資，奉獻給秦國的國防事業。這樣的選擇，這樣的站隊，嬴政能不喜歡？把自己的萬千家資雙手奉上，供他去圓帝王夢，這就是巴清對秦始皇的意義。

不過，即便這位始皇帝背后的女人，為秦國的帝國事業奉獻良多，為秦始皇的個人皇帝夢傾盡所有，到頭來也不過是個飛鳥盡、良弓藏的結局。

之前我們就曾發出疑問：巴清擁有巨額的財富和強大的武裝力量，秦王朝對她就如此信任，難道不擔心她會造反嗎？其實，仔細地說，秦始皇對她并非毫無猜忌。畢竟，對于這樣一個有錢有勢的地方豪強，如果放任不管，她的丹砂帝國遲早會對秦政權構成威脅。就算秦始皇這一代不出問題，那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沒有哪個皇帝會允許地方勢力無限制地發展壯大。

史記稱，“秦皇帝以為貞婦而客之”。說秦始皇把她當作一個貞潔女子予以禮遇，但注意了，這里有個“客”字，在古代這并不算一個好詞，多有客居他鄉的意思。

從這句話可以看出，巴清被接到咸陽后，雖然一直被秦始皇予以高規格的禮遇，但您想想看，那天子腳下，咸陽城內，是那么好待的嗎？說好聽點是讓你當個富貴閑人，說難聽點就是軟禁。一天天都活在監視之下，還得費盡心機、委曲求全，小心翼翼，指不定哪句話錯了，就惹怒了始皇帝，給你來個夷九族。

3.“貞女”巴清

那么，這兩人之間除了政治利益的關系，有沒有野史傳說的所謂男女情意呢？是不是她就是秦始皇夢中的巫山神女？她是不是就是秦始皇一輩子唯一深愛的女子？

在這，可以很肯定、很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沒有，不存在的，純屬后人臆測。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當巴清與秦始皇首次相遇的時候，她已經六十多歲的老婦人了。

秦始皇從小是缺母愛的。他的母親趙太后曾和呂不韋弄權，又寵幸情夫嫪毐，生下私生子，甚至，還曾有幫助私生子謀權篡位的計劃。斗爭失敗后，嫪毐被始皇五馬分尸，兩個私生的弟弟被殺，趙太后也被囚禁。秦始皇對親娘的感情，是很復雜的。

事實上，巴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太后趙姬的反面，也是秦始皇理想中的母親形象。巴清年少喪夫，終生沒有再嫁，自始至終地守節。所以，秦始皇會在《會稽刻石》留下“有子而嫁,倍死不貞”的詔令，又賜給巴清“貞婦”的名號，這不僅是為了褒獎巴清，大概率也是趙太后讓他一輩子意難平，他號令天下了，就要天下的女子都像巴清這樣貞潔，千萬別像他的母親那樣隨便追求男歡女愛。

最后，巴寡婦清，這位讓秦始皇又敬重、又提防的女企業家，最終客死咸陽。靈柩運回家鄉，得以厚葬。傳奇的一生就此落幕，她的丹砂帝國也逐漸沒了記載。或許，其中的大多數都被煉成水銀，倒入了秦始皇的地宮之中……

特約撰稿人：LXJ，北京大學財政學學士、稅務碩士
編輯：莉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