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蘆山端午：千年煙火里的民俗長卷｜劉照輝

蘆山端午：千年煙火里的民俗長卷

劉照輝

農歷五月的風掠過青衣江畔，攜著蜀地特有的濕潤與溫熱，輕輕叩開了蘆山古城的門扉。當第一縷朝陽爬上羅純山巔，將金色的光瀑傾瀉在樊敏碑的圓孔洞上時，蘆山的端午便在這跨越千年的光影魔術中，掀開了它濃墨重彩的篇章。這個被當地人親昵喚作"端陽"的節日，如同深埋地下的青銅酒樽，一旦開啟，便溢出醇厚的民俗芬芳，在歲月的長河里彌漫成一幅鮮活生動的民俗長卷。

蘆山漢姜古城（楊本江 攝）

一、節前絮語：市井煙火中的千年回響

（一）集市：喚醒端午記憶的時空隧道

端午的前奏，早在節前四五天便已奏響。蘆山的集市仿佛被施了魔法，從平日里的寧靜質樸，瞬間蛻變成色彩斑斕的民俗舞臺。青石板路上，竹筐、木匾、粗陶壇依次排開，像是被歲月精心排列的詩行，每一樣物件都承載著端午的記憶。

粽葉攤位是集市的第一抹亮色。成捆的粽葉被攤主碼放得整整齊齊，寬大的葉片如翡翠般舒展，邊緣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攤主大多是上了年紀的阿婆，布滿皺紋的手靈巧地翻動著粽葉，"沙沙"的聲響如同古老的歌謠。"妹兒，選這把嘛，靈鷲山麓砍的野粽葉，煮出來清香得很！" 阿婆的吆喝聲帶著濃濃的鄉音，尾音上揚，像極了端午粽繩上的彩穗，輕盈而靈動。主婦們走上前，輕輕捏住粽葉的尖端，湊近鼻尖深吸一口氣，那清新的草木香便順著鼻腔漫進心田，仿佛已經聞到了粽子出鍋時的香甜。

艾草與菖蒲的攤位則彌漫著一股藥香與生機交織的氣息。艾草的葉片呈灰綠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絨毛，像是大自然親手織就的絨毯；菖蒲的葉片狹長而堅挺，宛如綠色的寶劍，透著一股英氣。老人們挑選時格外仔細，他們會輕輕撥開葉片，查看根部是否新鮮，"要選根須白生生的，掛在門上才靈驗。" 一位大爺一邊說著，一邊將選中的艾草與菖蒲用紅繩扎成一束，動作輕柔而莊重，仿佛在完成一項神圣的儀式。在他們心中，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是守護家人安康的衛士，是與祖先對話的媒介。

雄黃攤位總是籠罩在一片神秘的氛圍中。橙黃色的粉末在粗陶碗里堆成小山，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仿佛藏著古老的巫術。攤主多為中年男子，他們手持木勺，耐心地向顧客講解著雄黃的用法："兌上白酒，在太陽下曬足五日，端午這天灑在墻角，蚊蟲不敢近身。" 大人們聽得認真，不時點頭詢問細節，孩子們則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盯著那抹橙黃，眼中滿是對未知的憧憬。在科學尚不發達的年代，雄黃是人們對抗疫病的希望，是對健康平安的殷切祈愿。

端午節農貿農貿市場（AI繪圖）

（二）籌備：指尖流淌的溫情與期待

集市上的喧囂漸漸散去，蘆山的家家戶戶便開始了端午的籌備工作。這是一場充滿溫情的家庭儀式，每一個環節都蘊含著對節日的尊重與對家人的關愛。

清洗粽葉是第一步。女人們將成捆的粽葉抱到天井里，放進早已備好的木盆中。清水澆在粽葉上，激起細密的水花，葉片上的塵埃被沖刷殆盡，露出原本的翠綠。她們的手在葉間穿梭，輕柔地揉搓著每一片葉子，仿佛在安撫一個沉睡的嬰兒。"粽葉要洗得干干凈凈，包出來的粽子才清爽。" 奶奶一邊說著，一邊將洗好的粽葉放進滾開的熱水中焯燙，蒸騰的水汽中，粽葉的香氣愈發濃郁，彌漫在整個院子里。

泡糯米的過程則充滿了耐心與等待。潔白的糯米被倒進陶缸里，清水沒過米粒，漸漸變得渾濁。男人們蹲在缸邊，時不時用木勺攪動幾下，"要泡足四個時辰，米才會軟和，煮出來才糯。" 他們的話語簡單樸實，卻道出了制作美食的真諦——時間的沉淀。孩子們趴在缸沿上，看著米粒在水中慢慢舒展，像極了一群正在午睡的小娃娃，心中滿是期待。

調配餡料是最具創意的環節。傳統的蘆山粽子以白粽為主，純粹的糯米在粽葉的包裹下，散發著最本真的米香。但隨著時代的變遷，餡料也變得豐富多樣。五花肉被切成小塊，用醬油、料酒、糖腌制入味，肥瘦相間的肉質在蒸煮過程中會滲出油脂，滲入糯米中，帶來濃郁的肉香；紅棗被仔細去核，洗凈晾干，咬上一口，甜蜜的汁液便在口中四溢；還有豆沙、咸蛋黃、蝦仁、火腿等，每一種餡料都像是一支彩色的畫筆，為端午的美食畫卷增添了豐富的色彩。

包粽子（AI繪圖）

二、光陰故事：味覺記憶中的文化傳承

（一）包粽：指尖上的舞蹈與時光的對話

包粽子是蘆山女人的必修課，更是她們展現手藝與智慧的舞臺。一張八仙桌，幾筐食材，一群女人圍坐在一起，便構成了一幅溫馨的端午圖景。

準備工作就緒，年長的阿婆便開始示范。她拿起兩片粽葉，在手中輕輕一轉，便折成一個漏斗狀的容器。"粽葉要選寬大的，這樣才好包，也不容易破。" 說著，她用勺子舀起一勺糯米，鋪在漏斗底部，再放上一塊腌制好的五花肉，"肉要放在中間，這樣每一口都能吃到肉香。" 接著，她又舀了一勺糯米，將餡料緊緊包裹住，手指靈巧地翻動粽葉，將多余的葉片折向一側，最后用棉線熟練地纏繞幾圈，打了一個漂亮的活結。一個棱角分明、飽滿誘人的粽子便在她的手中誕生了，仿佛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年輕的媳婦們在一旁看得入神，紛紛拿起粽葉效仿。一開始，她們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粽葉在手中不聽使喚，不是漏斗沒折好，就是糯米漏了出來。阿婆們見狀，便手把手地教，"手指要捏住這里，用力要均勻，不要怕弄破葉子。" 在長輩的耐心指導下，年輕媳婦們漸漸掌握了技巧，動作越來越熟練，臉上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孩子們蹲在桌下，撿著掉落的糯米，偶爾偷拿一塊紅棗塞進嘴里，惹得大人們一陣輕笑。

（二）蒸煮：等待中的期待與香氣的盛宴

包好的粽子被整齊地擺放在竹蒸籠里，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井然有序。母親們將蒸籠放進土灶上的大鐵鍋里，倒入清水，蓋上木鍋蓋，點燃柴火。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熱氣漸漸從鍋蓋的縫隙中溢出，帶著粽葉的清香與糯米的甜香，彌漫在整個廚房。

等待的過程總是漫長而煎熬。孩子們搬來小板凳，圍坐在灶臺前，眼睛緊緊盯著鍋蓋，仿佛透過那層木頭，就能看到里面正在慢慢成熟的粽子。"還要多久才能好啊？" 稚嫩的聲音里滿是期待。"快了快了，等水汽把鍋蓋頂得咚咚響，就差不多了。" 母親一邊說著，一邊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火苗竄得更高了，映紅了她的臉龐。

終于，鍋蓋開始有節奏地跳動，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是端午的鼓點，敲打著人們的心弦。母親揭開鍋蓋，一股白色的蒸汽瞬間升騰而起，模糊了她的面容。待蒸汽散去，一個個粽子褪去了青澀的外衣，變得飽滿而潤澤，粽葉的綠色也變得更加深沉，像是被歲月浸染過的翡翠。白粽蘸上白糖，入口軟糯香甜，那純粹的味道仿佛能讓人回到過去的時光；肉粽咬開時，油潤的湯汁順著糯米流淌，咸香四溢，讓人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紅棗粽則像是把整個春天的甜蜜都包進了里面，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紅棗的綿軟與細膩。

茶葉蛋（AI繪圖）

（三）彩蛋與雄黃酒：傳統中的童趣與守護

除了粽子，雞蛋也是蘆山端午餐桌上的主角。端午前夕，家家戶戶都會煮上許多雞蛋，有白水煮的，也有茶葉蛋。白水煮蛋保留了雞蛋最原始的營養與風味，蛋白細膩，蛋黃沙軟；茶葉蛋則與茶葉、香料同煮，蛋殼染上了茶色，蛋白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咬上一口，茶香與蛋香交織，令人回味無窮。

孩子們最期待的，是在雞蛋上繪制五彩圖案。大人們準備好顏料與毛筆，孩子們便圍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在雞蛋上涂鴉。有的畫花朵，有的畫小動物，還有的寫上"平安""吉祥"等字樣。畫好的雞蛋被放進彩紙做成的小燈籠里，掛在孩子們的脖子上，隨著他們的奔跑跳躍，燈籠輕輕晃動，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孩子們聚在一起，相互展示著自己的彩蛋，然后開始玩"碰蛋"的游戲。兩個雞蛋輕輕一碰，"咔嚓"一聲，有的蛋殼裂開，露出里面的蛋白，孩子們便發出一陣歡呼或嘆息，笑聲在院子里回蕩。

雄黃酒是蘆山端午的另一個特色。它由研磨成粉的雄黃泡制而成，需在太陽下晾曬多日。端午這天，大人們會小酌一杯雄黃酒，感受那辛辣醇厚的滋味；不能飲酒的小孩，大人們則用手指蘸酒，在他們的額頭、耳鼻、手足心涂抹，意為消毒防病。"五月五，雄黃擦屁股，蚊蟲螞蟻不來蛀。"一首詼諧的童謠，道出了雄黃酒在人們心中的地位。雖然現代科學表明雄黃酒飲用有害，但在蘆山，它早已超越了飲品的范疇，成為一種文化符號，承載著人們對健康平安的美好祈愿。

門楣上懸掛艾草與菖蒲（AI繪畫）

三、民俗詩篇：草木芬芳中的文化密碼

（一）艾草菖蒲掛安康：門楣上的守護與歲月的沉淀

端午前夕，蘆山的家家戶戶都會在門楣上懸掛艾草與菖蒲，這是刻進蘆山人骨子里的傳統習俗，如同血脈一般代代相傳。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向大地，男人們便帶著鐮刀，來到田間地頭、山野溪邊，尋找最鮮嫩的艾草與菖蒲。艾草要選葉片肥厚、香氣濃郁的，菖蒲則要挑葉片修長、挺拔如劍的。他們小心翼翼地割下艾草與菖蒲，用清水洗凈，然后用紅繩扎成一束，帶回家中。

懸掛的過程充滿了儀式感。女主人站在凳子上，將艾草與菖蒲輕輕掛在門楣上，讓它們自然下垂，形成一道綠色的屏障。"艾草頭朝上，菖蒲頭朝下，這樣才能驅邪避穢。"老人們總是這樣叮囑。微風拂過，艾草與菖蒲輕輕搖曳，葉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那獨特的芳香彌漫在空氣中，不僅能凈化空氣、驅趕蚊蟲，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守護，為家人帶來安康與吉祥。

在舊時，醫藥條件落后，艾草更是家中的"萬能藥"。小兒驚風、肚疼腹瀉時，大人們會摘下幾片陳艾，截去葉尖，放在嘴里嚼成絨團，然后將帶艾汁的唾液喂給孩子，再把絨團敷在肚臍上。神奇的是，這種看似簡單的方法常常能緩解癥狀。因此，端午采集儲備陳艾，成為了舊時農村的重要事項。如今，雖然現代醫學已經十分發達，但端午懸掛艾草與菖蒲的習俗依然保留著，它是蘆山人對傳統文化的堅守，是對先輩智慧的尊崇，更是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二）香包搖曳歲月長：繡針下的情意與時光的饋贈

在蘆山，掛香包的習俗歷史悠久，它不僅是端午節的裝飾品，更是情感與祝福的載體。端午前夕，蘆山的大姑娘小媳婦們便開始忙碌起來，她們飛針走線，用靈巧的雙手制作出一個個精美的香包。

香包的制作是一場指尖上的藝術創作。她們先挑選布料或綢緞的邊角料，這些色彩斑斕的碎布在她們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被剪裁成各種形狀，最常見的是雞心狀，寓意著吉祥如意、心心相印。然后，她們將曬干的艾草、薄荷、白芷等中草藥研磨成粉，裝入布袋中，這些香料不僅能散發天然的香氣，驅蟲辟邪，更寄托著對親人的關懷與祝福。最后，她們用彩線在香包上繡上精美的圖案，有花鳥、魚蟲、瑞獸等，每一針每一線都蘊含著她們的溫情與愛意。

有一種香包制作工藝更為復雜，需要用到斑竹筍殼。姑娘們先將斑竹筍殼洗凈曬干，裁剪成均勻的長條，然后經過幾番折疊，做成六角八面的銀杏狀立體圖形。接著，她們用裹有香料的棉花填實，再用五彩絲線纏繞編織出精美的圖案，頂角和其他角分別吊上彩繩、彩穗。這樣的香包不僅造型獨特，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而且香氣持久，深受人們喜愛。

端午節當天，無論男女老少，胸前都掛著各色香包。孩子們的香包大多色彩鮮艷、造型可愛，有憨態可掬的小動物，有嬌艷欲滴的花朵；大人們的香包則更為精致典雅，繡著吉祥的文字或圖案。微風拂過，香包在衣襟上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仿佛整個蘆山都沉浸在一片芬芳的海洋中。人們相互贈送香包，表達著對彼此的祝福與關懷，讓這個端午佳節充滿了溫馨與歡樂。

香包（AI繪圖）

四、古今和弦：歲月長河中的蛻變與新生

（一）沖擊：傳統韻味的消逝與記憶的模糊

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的進步，蘆山的端午節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現代文明的沖擊。曾經熱鬧非凡的傳統集市，如今已不再是人們采購節日物品的唯一選擇。電商的興起和超市的普及，讓人們只需動動手指，就能輕松買到粽葉、艾草、菖蒲、雄黃等物品，省去了逛集市的麻煩。然而，這份便捷也讓傳統集市的熱鬧場景漸漸消失，曾經的討價還價聲、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能在記憶中追尋。

一些傳統習俗也在逐漸式微。過去，家家戶戶都會在節前精心制作香包，姑娘們將自己的心意與祝福一針一線縫入其中，每一個香包都獨一無二，充滿了手工的溫度。如今，手工制香包的人越來越少，市面上大多是機器生產的香包，雖然樣式精美，但卻少了那份獨特的韻味與情感。孩子們的娛樂方式也變得更加多樣，他們不再像過去那樣，掛著香包在街頭嬉戲、相互展示，香包漸漸成為了節日的點綴，失去了原本的童趣與活力。

（二）融合：新元素的注入與文化的重生

然而，蘆山的端午節并沒有在時代的浪潮中迷失自我，而是以開放的姿態，接納了新元素，實現了傳統與現代的融合。近年來，每到端午時節，蘆山都會舉辦各類豐富多彩的文化活動，為這個古老的節日注入了新的活力。

文藝演出是其中的亮點之一。舞臺上，既有展現蘆山深厚文化底蘊的傳統民俗舞蹈、戲曲，如《蘆山花燈》《川劇變臉》等，演員們身著華麗的服飾，用精湛的技藝演繹著古老的故事，讓觀眾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了過去的歲月；又有吸引年輕人目光的現代流行歌曲、街舞表演，動感的節奏、時尚的舞步，展現了新時代的活力與風采。傳統與現代藝術在舞臺上完美融合，碰撞出耀眼的火花，讓不同年齡層的觀眾都能領略到端午文化的魅力。

知識競賽與主題講座也成為了端午的新亮點。知識競賽中，選手們通過答題，深入了解端午的歷史、文化、習俗，在競爭中學習，在學習中傳承；主題講座則邀請專家學者，從歷史、文化、民俗等多個維度解讀端午的文化價值，讓人們更加深入地認識這個傳統節日，增強了文化認同感與自豪感。

蘆山的景區也推出了端午主題旅游體驗項目。游客們可以親手包粽子、制作香包，在動手的過程中感受傳統手工藝的魅力；可以觀看龍舟表演，領略端午競渡的激情；還可以參與傳統的祭祀儀式，感受古人對自然的敬畏與對生活的熱愛。這些項目將傳統文化與現代旅游產業相結合，不僅滿足了游客的體驗需求，也為蘆山的旅游業發展帶來了新的機遇，讓更多的人有機會了解和愛上蘆山的端午文化。

端午節文藝表演（AI繪圖）

（三）堅守：文化內核的傳承與未來的期許

在傳統與現代的碰撞中，蘆山的端午節始終堅守著文化內核。無論是包粽子、掛艾草菖蒲、戴香包等傳統習俗，還是對屈原等愛國志士的紀念，都體現了蘆山人對傳統文化的尊重與傳承。這些習俗不僅僅是一種形式，更是一種精神的傳承，是蘆山人凝聚力與向心力的體現。

對于未來，蘆山人民充滿了期許。他們希望在傳承與創新的道路上，找到平衡，既要守護端午節的核心文化內涵，讓古老的習俗延續下去；又要擁抱現代元素，讓端午在新時代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他們相信，只有將傳統與現代有機結合，蘆山的端午節才能在歲月的長河中綿延不絕，成為連接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文化紐帶，讓更多的人領略到它的獨特魅力。

五、獨特印記：時光深處的文化瑰寶

蘆山的端午節，是一部厚重的史書，每一頁都書寫著獨特的文化符號。泛黃的紙頁間，記載著古羌先民以艾草驅邪的古老智慧，刻錄著明清移民帶來的香囊制作技藝。它亦是一幅絢麗的畫卷，每一筆都勾勒出濃濃的民俗風情：碧綠的青衣江畔，龍舟競渡時濺起的水花映著彩綢招展；青石板巷里，白發阿婆用藍布帕子裹著剛出鍋的堿水粽，蒸汽裊裊升起；廣場上，孩童脖頸系著五彩絲線，追逐著拋灑雄黃酒的老者，留下串串銀鈴般的笑聲。它還是一首悠揚的樂曲，每一個音符都跳動著生命的韻律。清晨的梆子聲喚醒沉睡的街巷，糯米與粽葉碰撞的沙沙聲奏響序曲，龍舟號子的吶喊聲掀起高潮，而當夜幕降臨，圍坐篝火旁的蘆山兒女，用羌笛與月琴合奏出對美好生活的期許。

它承載著蘆山人民的情感記憶，蘊含著先輩們的智慧結晶，是這片土地上最珍貴的文化瑰寶。當現代文明的浪潮拍打著古老的城墻，蘆山端午卻始終如一棵根深葉茂的古樹，將根系深深扎進傳統的土壤，又讓枝葉在新時代的風中舒展。看那門楣上的艾草，雖歷經千年風雨，仍在端午清晨的薄霧中散發著清新；看那姑娘們手中的繡針，雖穿梭于現代錦緞，卻依然在香包上繡著古老的吉祥紋樣；看那舞臺上的蘆山花燈，雖融入了燈光特效，卻未改忠義兩全的戲文內核。

漢姜古城夜景（楊本江攝）

如今，當無人機掠過羅純山巔，鏡頭里的蘆山古城已換上新妝：古戲臺旁的LED屏上，正播放著端午民俗紀錄片；非遺工坊里，年輕的繡娘用直播鏡頭向世界展示香包制作技藝。無論時光如何流轉，蘆山端午的內核始終未變——那是對生命的敬畏，對團圓的珍視，對文化的堅守。

暮色再次浸染街巷時，門楣上的艾草在晚風里輕搖，窗臺上的雄黃酒瓶映著霓虹燭光，新煮的粽子依舊冒著熱氣。這個古老的節日，如同永不干涸的青衣江水，既倒映著樊敏碑上的千年月光，又奔涌著短視頻時代的數字浪花，在每個五月初五，準時漫過蘆山人的心田。愿這穿越時光的民俗盛宴，永遠在蘆山的土地上綻放光彩，成為華夏文明星空中一顆永不熄滅的民俗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