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保衛戰（四）

許昌保衛戰（四）

作者：楊曉鵬

鑒于中牟的不利形勢，二十八集團軍總司令李仙洲讓暫十五軍軍長劉昌義帶領駐防新鄭軍部的新二十九師八十六團，以及軍輜重團一個營和軍特務連，于當日上午立即增援暫編二十七師，決定乘敵立足未穩，意圖反擊。

八十六團原本率屬新二十九師，新二十九師負責許昌城防，而作為暫編十五軍的軍長劉昌義則帶著八十六團暫時駐防新鄭。劉昌義得到李仙洲命令后立即出發，沿途不斷看到有暫二十七師的傷兵從前線撤退下來，多數因日軍炮火所傷，哀嚎不止，慘狀目不忍睹。18日下午三點，劉昌義一行終于到達暫編第二十七師師部乎托張。暫編二十七師師長蕭勁向劉昌義匯報了當前嚴峻的狀況，劉昌義即向蕭勁轉達了李仙洲的命令，并決定晚上開始反攻。

19日凌晨，棗林孫、老宋莊、劉莊、東西趙，這些原本已經被日軍占領的村落幾乎同時響起了槍炮聲，暫二十七師全線反攻！！

隨著守軍在黑暗中的猛烈進攻，日軍猝不及防，在迫擊炮的轟擊下，各股日軍狼狽逃竄，據點相繼被收復。守軍則乘勝追擊，進逼劉橋和姚家。然而經過一天的戰斗，此時暫二十七師損失極為慘重，其戰斗人員傷亡已達一半之多，剛增援上來的新二十九師八十六團也傷亡300多人。此一小勝，實乃慘勝。

此時，經傅莊續渡的獨立混成第七旅團已擊潰暫編二十七師右翼泛東挺進軍一線陣地，繞過新莊向新鄭方向前進，三十七師團二二七聯隊的兩個大隊偕同一個炮兵中隊2000多人組成了鄭州挺進隊，由西向北包抄鄭州；其二二五聯隊第三大隊千余人組成郭店挺進隊則向密縣挺進。

這次反攻取得了暫時的進展，但是實際上從整體態勢來看，暫二十七師不但傷亡慘重，而且已經處于日軍的包圍之中，態勢十分不利。日軍在整頓之后，19日午后開始反撲。下午兩點，增援暫二十七師的八十六團與日軍在樹頭村遭遇并展開激戰，各部很快陷入日軍包圍，經過慘烈苦戰后才得以突出重圍。樹頭村一戰是中牟戰場及其慘烈的一次戰斗，雙方在混戰中殺紅了眼。由于雙方膠著在一起，幾乎到處都是白刃戰和手榴彈戰，雙方甚至有不少人死于自己的槍彈或者手榴彈。

對于暫二十七師來說，此一戰由勝轉敗，使得該師士氣大搓。更要命的是，該師在日軍幾次沖擊之下，傷亡極為慘重。日軍此次不僅使用了九二式步兵炮，而且使用了火焰噴射器，使國軍心理上受到極大震撼，而且使其重武器也損失殆盡。對于這一小村落的爭奪，也大大超過日軍預期，此一地日軍傷亡，幾乎占整個中牟傷亡之半數。

突出重圍后，劉昌義帶領各部隊重新集結八崗，暫二十七師師部也移駐八崗。

此時，軍長劉昌義和師長蕭勁都感到十分沮喪。面對日軍的攻勢，兩人也幾乎是束手無策。幸運的是，日軍似乎認為他們已經擊潰了這支部隊，于是繞開了八崗一帶，向西急向他們新的目的地密縣推進，只留下一部分兵力（二二五聯隊第二大隊）向八崗前沿陣地掃蕩攻擊。此時在內部，劉昌義和蕭勁之間似乎也出現了裂痕。由于在指揮作戰的過程中，劉昌義繞過蕭勁直接指揮其老班底的劉耀軍第一團，引起了蕭勁的不滿，蕭勁認為此舉擾亂了指揮系統。

進一步加深這種隔閡的，是在日軍猛攻八崗前沿緒張村并攻陷該村的時候，劉昌義命令反攻。過重的傷亡，和重武器的損壞，以及被日軍合圍的不利態勢，使得師長蕭勁對于這個命令表示難以接受，認為該師已經沒有反攻的能力，主張撤退。蕭勁的理由并非沒有道理，暫二十七師的三個團，每團人數不足兩千，武器大部分是該部反正前的裝備，此時除了最北面三王附近的第一團（79團）傷亡相對小一些外，另外兩團傷亡一個過半，一個超過三分之二（第二團、第三團此役傷亡人數分別為1032和1006人）。此時如果反攻緒張村，不僅損失巨大，其八崗也最終難以確保。二十八集團軍之前的計劃之一，就是引誘日軍到密縣的山地，蕭勁覺得，這并不違反作戰計劃，隨便給兄弟們留條活路，也不是壞事。

因此，他拒絕了劉昌義反擊并奪回緒張村的要求。

見命令無法執行，劉昌義于20日晚上在沒有通知蕭勁的情況下，帶領其所屬的八十六團二營以及特務連等部，夜襲緒張村，日軍以為暫二十七師已經被擊潰，沒有料到這么快會發起反擊，又一次的陷入了混亂。突襲的國軍用密集的手榴彈和白刃戰，再次抹黑與日軍激戰。此時的劉昌義，幾乎是帶著一種玉碎的悲情和日軍搏命。奇跡出現了，面對發瘋一般的守軍的反擊，村內一個中隊約100余名的日軍竟然抵擋不住，紛紛潰敗而去。

蕭勁

蕭勁見到劉昌義不辭而別，不知到他到底是去反攻了還是撤退了，蕭勁也帶隊向張莊街、薛店一帶撤退。由于之前的日軍一部（二二七聯隊缺第二大隊）經由雁臺寺、南曹一線向鄭州挺進，原本在劉申莊一帶的第一團實際上已經陷入敵后。為此，蕭勁也電令其向張莊街撤退。22日早上到達薛店，此時薛店已被日軍占領，但是沒有駐守即離去。蕭勁不敢在街內停留，遂令各部合后又轉移至薛店外圍附近。

劉昌義帶領八十六團和特務連夜襲緒張村后，返回八崗駐地，發現蕭勁已經撤退，于是也決定向也后方轉移。不料還沒有走多遠，突然被埋伏于此的日軍東西兩面夾擊，該部幾百人蜷縮于狹窄的街道上，一時間遭到日軍密集火力的射擊，傷亡十分慘重。經過奮力突圍，幾經輾轉，于22日早上也到達薛店。由于是白天，不敢隨便行軍走動，劉昌義帶著這幾百人在薛店艱難的熬過了這一天。

黃昏的時候，劉昌義命令撤退到薛店外圍，恰與蟄伏薛店附近的蕭勁部匯合。此時檢點兵力，暫二十七師不到三千人，86團和軍輜重團及特務連合計有2000人。

兩人只好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新鄭此時已經失守，且城內有不少日軍駐守，經尉氏的日軍也正從東面壓來。新鄭及其以東，僅有縣城到花園村一帶似無日軍駐留。劉昌義最后與蕭勁商定：決定從新鄭東南8公里處向南突圍，其老部屬劉耀軍的第一團為前隊，劉昌義和軍官隊以及特務連隨后，蕭勁所屬的其他部隊在最后。

劉昌義顯然怕蕭勁再次因為和自己意見不合而在突圍中再出現什么變故，安排其舊部打前鋒，可謂用心良苦。面對老長官的命令，這位因為不是嫡系而從師長被降職為團長的劉耀軍沒有任何怨言。此次突圍進行的相對順利，經過不是特別激烈的戰斗后，所有人員順利突圍，向許昌的外圍陣地——和尚橋前進。這次突圍，日軍也是猝不及防，面對洶涌而至的中國軍隊，一個中隊的日軍被打的七零八落。

至此，中牟方面的戰事全部結束。擔負其主要防線的暫編第二十七師，加上劉昌義帶隊增援的八十六團、軍特務連以及軍輜重團，以傷亡4000人的代價，給與日軍重大殺傷。劉昌義和他的暫二十七師，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盡了自己的每一分力。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