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看戲,也愛看戲臺,這次看的是電影《戲臺》。
戲臺,在電影之外,本身就是一個文化符號。這個符號有趣,有料,有意思,也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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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二郎廟金代戲臺
從現存最早的山西高平二郎廟金代戲臺,到亳州花戲樓,算起來,多年來,我去過無數個戲臺,那些戲臺如今雖無戲在演,但到了現場,都似乎能聽到時光深處的唱腔,歷史遠處的鑼鼓點,感受到一場場歲月大戲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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亳州花戲樓
我最喜歡看的,就是戲臺的楹聯。像戲詞一樣,大多通俗易懂,又發人深省。比如“演悲歡離合,當代豈無前代事;觀抑揚褒貶,座中常有劇中人”,再比如“古今人何懼不相及,天下事當作如是觀。”
印象最深的,是衡山南岳大廟的戲臺,上聯是“凡事莫當前看戲不如聽戲樂。”下聯是“為人須顧后上臺終有下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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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大廟戲臺
我一直把這副楹聯存在手機里。前幾日和李響在大明湖錄節目,說起來,他剛去衡山不久,竟背了下來,可見其作為主持人,記憶力非凡。
陳佩斯這部電影《戲臺》,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拍出了戲臺楹聯的精神。在那個城頭變換大王旗的亂世,各色人物粉墨登場,戲臺上下,開始交叉錯位,臺上的人在唱臺下的戲,臺下的人要唱臺上的戲,戲里戲外,是一個個悲劇人生,交織在一起,成了一部優秀的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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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喜劇,是因為其荒誕的故事中,包含了不少笑點,但看了結尾的彩蛋,會發現其實根本不是喜劇,而是一部喜劇外衣之下的悲劇,在這出悲劇之中,所有的人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除非不要命。命沒有了,才從命運中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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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人說過,喜劇,就是把悲劇揉碎了給人看,誰說的,我忘記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的悲劇,往往呈現出喜劇的樣子。
因為是從成熟的話劇改編而來,《戲臺》的結構、臺詞都經過了反復錘煉,非常精彩,因為是本身就是關于戲臺的故事,演員的話劇腔并不違和,反而營造出了《茶館》《天下第一樓》那樣的氛圍,電影語言盡管比較傳統,但這個故事本身也不需要太多拍攝技巧,只要完整地搬出來,就已足夠。(如果說姜文的新片是為了一碟醋包的餃子,《戲臺》就是一盤個大皮薄餡足的餃子,雖然沒有醋,但可以順手剝兩瓣蒜就著吃個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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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年輿論常把陳佩斯塑造成一個悲情的喜劇英雄,我并不以為然,但我非常喜歡他的小品和話劇,比起電影,他在舞臺上有著更高的天賦,在那個專門為他打造的戲臺上,他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戲臺之外,他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盡管很難,也很讓人敬佩,但總在那些往事中糾結,會讓人覺得并沒有從中超脫,當然,這和他本人無關,多來自于互聯網的傳播,人們想象中的陳佩斯必須是鳳老板那樣的陳佩斯,事實上,陳佩斯也只能是侯班主那樣的陳佩斯,因藝術而痛心疾首,又因生存而殫精竭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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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不是自傳,而是一個關于藝術的寓言,這個寓言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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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陳佩斯的《父與子》系列,從《天生我材必有用》到《爺倆開歌廳》,我都是在縣城的電影院看的,用零花錢買的電影票。最后一次去看關于他的電影,大概是在1998年,濟南魯藝劇院,他和李琦主演的,片名我忘了,如今我在網上也搜不到,因為是一部徹頭徹尾的爛片,和后面連著上演的《百變星君》簡直像是兩個時代拍的。但是那次,陳佩斯來到了現場,和李琦表演了一個小節目,效果特別好。從那之后,陳佩斯再也沒有主演過新的電影,直到這次《戲臺》,讓我再次走進電影院,并不是所謂“欠陳佩斯一張電影票”,而是《戲臺》不光值一張電影票,還值一張話劇票,或者說,還是一張深度體驗票,體驗的是人生。
《戲骸吟》中,林黛玉見舊戲本被蠹蝕,嗤道:“連紙上的杜麗娘也老了。” 紫鵑勸重抄,黛玉卻將殘冊擲入香爐:“何必?橫豎新戲也會變舊。”梨香院傳來《長生殿》鼓點,她倚窗冷笑:“聽,這霓裳羽衣曲——正給幾十年后的蠹蟲預備夜宵呢。”
誰不是時光戲本里,正被啃噬的幾行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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