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貿易順差接近1萬億美元,創下歷史新高,但與此同時,成千上萬的外貿工廠卻接連倒閉,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數字是假的?還是有什么我們沒看懂的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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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官方統計的順差是海關把出口的貨物總值減去進口的貨物總值算出來的。它只關心貨值,不區分產業。也就是說,一輛電動汽車和一箱襯衫,在賬面上可能金額相同,但它們背后的就業、利潤和技術含量,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過去,中國靠的是服裝、玩具、家具這些勞動密集型產品打天下。如今,電動車、鋰電池、光伏產品成了出口的“新三樣”。這些高端產品用更少的人,創造了更高的產值。舉個例子,一家芯片廠可能只需要幾千名工程師,但產值卻能抵得上幾十個服裝廠,而服裝廠可能需要數萬名工人。
所以,順差數字飆升,不代表所有工廠都過得滋潤。相反,很多傳統中小型外貿企業正面臨嚴峻的生存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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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訪過浙江幾家曾經做歐美快時尚訂單的服裝廠。老板們幾乎異口同聲:沒單子。
不是客戶消失了,而是訂單被轉移到了越南、孟加拉等國,或者被自動化程度更高的工廠搶走。快時尚品牌現在用算法預測銷量,用柔性供應鏈壓縮交貨時間,中小工廠根本跟不上節奏。
一位做了二十年牛仔褲的老板指著倉庫里積壓的布料對我說:“過去一個款式能返單十次,現在一次就被砍單。”
另一方面,技術升級也在加速“機器換人”。智能焊接機器人能替代二十個熟練焊工,一條動力電池生產線只需幾十個技術員就能實現年產幾十億。效率提升的背后,是工作崗位的斷崖式減少。
中國電動車在歐洲港口排隊下船,國產芯片良率突破,LNG造船技術全球領先……這些行業正在搶占國際市場,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資本和技術高度密集,而不是勞動密集。
這些行業對GDP和順差的貢獻很大,但對普通工人卻不那么“友好”。一位被鞋廠辭退的阿姨說:“我只會踩縫紉機,現在去應聘保潔都要會用掃地機器人。”
轉型的代價,首先落在低技能勞動者身上。他們沒有股權、沒有專利,只有一身力氣。當力氣被機器替代,他們就只能回到家鄉,尋找收入更低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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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政府也面臨兩難:扶持傳統工廠,可能會錯過產業升級的窗口;放任倒閉,又會面臨稅收減少和就業壓力。
銀行和資本市場也在用腳投票。它們更愿意給芯片廠、電動車企業授信和融資,而對傳統制造業收緊貸款。一位銀行經理直言:“不是歧視,是風險模型變了。”
企業主也不是沒有努力。有的老板投資百萬買新設備想做定制化產品,卻發現客戶要求“花型AI生成、七天交貨、包郵到門”,根本跟不上節奏。技術代差一旦出現,追趕成本是指數級上升的。
失業現象正從沿海向內地蔓延。四川、河南等勞務輸出大縣出現了返鄉潮。縣里新建的產業園招聘的是會編程、懂系統的年輕人,40歲以上的普通工人只能去打零工。
這不是簡單的周期性失業,而是結構性淘汰——崗位消失的速度,遠快于再培訓的速度。
教育系統也在調整,中職學校砍掉服裝專業,新增機器人、新能源等方向。但一位校長苦笑著說:“學生還沒畢業,教材里的技術又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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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觀來看,高附加值產業創造的利潤正在反哺社會,帶動上下游產業鏈發展。問題在于,知識門檻的跨越需要時間,一個40歲的工人很難在半年內學會編程。
社會必須提供緩沖墊,比如失業保險、技能培訓、靈活就業平臺。我們可以借鑒德國等國的經驗,建立“轉型基金”,為工人提供培訓期間的生活保障。
但歸根結底,還是要靠系統發力:把高附加值產業的稅收用于傳統工人培訓;將東部淘汰的設備遷移到西部,配套訂單和培訓;建立全國統一的技能認證體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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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答案并不是出口衰退了,而是出口結構在“換血”。舊的血流出,新的血注入,身體暫時會貧血,但未來可能會更強壯。
我們正處在關鍵轉型期,既要穩住經濟心跳,也要加速造血能力。能否熬過這場陣痛,將決定中國制造是曇花一現,還是真正站上世界之巔。
這個過程注定不易,但只有直面挑戰,才能迎接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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