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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廣平 || 宇宙的詩性沉思與人類的命運叩問——論顧偕長詩《行星?四重奏》的哲學維度與審美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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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吳廣平,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教授,中國屈原學會常務理事,湖南省屈原學會副會長,汨羅市屈原學會會長,湘潭市文藝評論家協會名譽主席,湘潭市全民閱讀協會副主席。曾榮獲“全國優秀教師”“湖南省普通高校青年骨干教師”“湖南省優秀教師”“湖南省優秀研究生導師”“湖南省首屆普通高校教學奉獻獎獲獎教師”“湘潭市第七批優秀專家”等榮譽稱號。已撰寫出版《楚辭全解》《屈原賦通釋》《宋玉研究》《詩經:全本全注全譯全彩圖本》等著作多部。

      宇宙的詩性沉思與人類的命運叩問

      ——論顧偕長詩《行星?四重奏》的哲學維度與審美建構

      吳廣平

      摘要:顧偕的長詩《行星?四重奏》以宏大的宇宙視角和深邃的哲學思辨,構建出一部融合天文、倫理與存在追問的“思想抒情史詩”。全詩通過四個樂章的結構安排,形成從宇宙認知、時間哀悼、終極困境到精神超越的復調敘事,實現了詩學結構與哲學主題的深度統一。詩人以意象系統為象征網絡,將“行星”“黑洞”“光”“廢墟”等物象轉化為承載宇宙觀與時間觀的哲思符號,并在語言層面實現抒情性與思辨性的交融,使冷峻的宇宙規律獲得詩性的溫度,人類的命運焦慮升華為精神的覺醒。該作突破了私人化寫作的局限,重構以精神宏大為核心的當代史詩氣質,為碎片化時代的漢語詩歌提供了宏大敘事的新可能。

      關鍵詞:顧偕;思想抒情史詩;《行星?四重奏》;宇宙詩學;時間哲學;人類命運;史詩重構;語言革新

      引言:以銀河為譜、行星為弦

      若說當代詩壇多是私語式的短章碎句,顧偕的《行星?四重奏》便是驟然響徹蒼穹的“宇宙史詩”——這部耗時近三十年打磨的四千行長詩,以銀河為譜紙,以行星為琴弦,將天文觀測的冷峻、哲學思辨的深邃與人類命運的溫熱,熔鑄成一曲跨越時空的“思想抒情四重奏”。它不再局限于人間煙火的描摹,而是將目光投向幾萬億光年的星河:在這里,銀河“是變遷了億萬年的/無邊的仰望”的生命體,黑洞“是一個嶄新世界的子宮”,連時間的流逝都化作“穿透死亡的挽歌之光”;它也未曾因宇宙的浩瀚遺忘人類——在“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的嘆息里,在“腐朽也能照亮前程”的辯證中,詩人始終以悲憫而昂揚的筆觸,叩問著“人何以在宇宙中存在”“文明何以對抗虛無”的終極命題。

      詩題“四重奏”絕非形式的點綴,而是精神結構的精準隱喻:“我在太陽系”的宇宙認知、“消逝紀”的時間哀悼、“黑洞紀元”的終極困境、“星辰之上”的精神超越,四個樂章如四重聲部,既獨立奏響對行星、時間、人類的沉思,又交織成“宇宙—時間—人類”的立體對話。本文將從哲學主題、詩學結構、語言藝術三個維度,解碼這部“大型思想抒情史詩”的獨特價值——看顧偕如何以詩為舟,載著人類的精神火種,在浩瀚宇宙中尋找存在的坐標與文明的航向。

      一、哲學主題的三重奏:宇宙、時間與人類命運

      作為《行星?四重奏》精神內核的集中體現,“宇宙、時間與人類命運”的哲學三重奏,并非孤立的主題割裂,而是彼此交織、相互映照的有機整體。顧偕以宇宙為宏大背景,將人類命運置于時空坐標系中審視——既以宇宙的浩瀚反襯人類的渺小,又以人類的精神韌性對抗宇宙的虛無;既在時間的流逝中體認文明的脆弱,又在時間的辯證中尋找超越的可能。這三重主題的書寫,始終貫穿著“詩性”與“哲思”的融合:他不做抽象的哲學推演,而是以“銀河鄰居”“廢墟”“光”等具象意象為載體,讓宇宙觀、時間觀與人類命運的思考,成為可感知、可共情的詩性圖景。從對“宇宙是否為機械系統”的叩問,到對“時間是否可逆”的沉思,再到對“人類如何在虛無中尋找意義”的探索,這三重主題層層遞進,共同構建起詩人對存在本質的深層追問,也為后續詩學結構的鋪展與語言藝術的表達,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一)宇宙觀的詩意重構:從機械冷寂到生命共振的詩性宇宙

      在顧偕《行星?四重奏》的哲學版圖中,“宇宙觀的詩意重構”是貫穿全詩的精神基石。詩人并未止步于現代天文學對宇宙的機械性描述——那些由星云、黑洞、光年構成的物理空間,而是以抒情為犁、以哲思為種,在科學與人文的交匯地帶,開墾出一片兼具生命溫度與精神深度的詩性宇宙。這種重構絕非對科學事實的背離,而是對宇宙“存在本質”的詩性追問,最終將一個冷漠的物理系統,轉化為與人類精神同頻共振的宏大生命體。

      顧偕首先解構了傳統認知中“宇宙即機械”的冷寂圖景,賦予宇宙以鮮活的生命意志。在第一樂章《我在太陽系》的“銀河鄰居”中,他將銀河塑造成一個有呼吸、有血脈的存在:“元素飄蕩著光亮/宛似長夜的飾品,和宇宙/無言的流淌”“你的血液是變遷了億萬年的/無邊的仰望”。這里的“銀河鄰居”不再是天文觀測中遙遠的星群集合,而是與人類共享“仰望”本能的生命體——它有“平靜的波濤”,有“堅定的光芒”,甚至有“神圣的締造”之力,能讓“所有的灰燼/用一種燃燒吞噬不了的游戲/最終又說出內涵的話來”。詩人以擬人化的筆觸消解了宇宙的“客體性”,使其從“被觀察的對象”轉變為“可對話的主體”,這種轉變背后,是對“天人關系”的現代重釋:宇宙不是人類之外的異質空間,而是與人類共享“存在之思”的精神同伴。

      這種生命化的宇宙觀,更蘊含著“生成與毀滅辯證共生”的深層邏輯,打破了“宇宙單向演化”的線性認知。顧偕在“什么總在起死回生”中寫道:“浩瀚中的湮滅/猶如火山圍繞中壯麗的支撐/巖石在死亡循環時/依然在向誕生靠近”,又在“黑洞紀元”中直言“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在詩人筆下,宇宙的本質不是靜止的“存在”,而是動態的“演化”——黑洞不是純粹的毀滅深淵,而是“一個嶄新世界的子宮”(《諸神的天空》);湮滅不是存在的終點,而是“生命故事最后的聚集”(《黑洞紀元?二》)。這種辯證思維既吸收了現代物理學“能量守恒”與“熵增定律”的科學內核,又融入了東方哲學“生生不息”的循環智慧,使宇宙成為一個在毀滅中孕育新生、在寂滅中暗藏希望的有機系統。正如“宇宙肌體就是個單純生長的花園”(《宇宙不是巧合》)的隱喻,花園的榮枯從不意味著終結,而是生命節律的必然環節,宇宙亦如此。

      更重要的是,顧偕為這個詩性宇宙注入了“倫理維度”,將“和諧與平衡”確立為宇宙的存在準則。在“宇宙不是巧合”中,他明確反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掠奪性思維:“它們仿佛從未想過空間的掠奪/飄浮不會遇上陷阱/崢嶸也不意味著何種勝利”“沒有悲慘的仇人/更無接連出擊的英雄”。這里的宇宙沒有人類社會的沖突與霸權,只有“為遠方的到來而致敬”的包容,只有“閃耀在存在的標準”的和諧。詩人以宇宙的“無爭之美”反觀人類文明的荒誕——“人類的狀態多為荒誕的匯合”“利益的細菌控制著我們的未來”(《歷史引力是縹緲的》),通過這種對照,宇宙不僅是精神的棲息地,更成為人類倫理的參照系:真正的“存在”不是征服與占有,而是像宇宙那樣,以“單純生長”的姿態,實現自我與他者的共生。

      這種宇宙觀的重構,最終完成了“傳統與現代的視域融合”。它既呼應了中國傳統“天人合一”的哲學內核——將人類置于宇宙的整體秩序中,而非凌駕其上;又吸收了現代生態哲學的“整體論”視角——承認宇宙是相互關聯的生命網絡。在“頭頂疆土空茫而堅固”中,詩人寫道:“你仁慈的讓陽光四處去慰問生長/帆船裝滿了你絢麗的祝福/夜晚的溫情,又均不會/于你閃亮的注視下四散而去”,這里的“天空”既是物理意義上的“頭頂疆土”,也是精神意義上的“天人紐帶”,它連接著人類的過去與未來,也連接著個體的渺小與宇宙的宏大。

      顧偕的“宇宙觀詩意重構”,本質上是一次精神的“返鄉”——在人類日益疏離自然、沉迷技術的時代,他以詩歌為橋,讓人類重新回到宇宙的懷抱,重新確認自身與宇宙的精神關聯。這個詩性宇宙不再是遙遠的物理空間,而是能回應人類追問、慰藉人類孤獨的精神家園,它讓我們在仰望星空時,不再只看到冰冷的星辰,更能觸摸到宇宙的心跳,感受到一種超越個體有限性的永恒力量。

      (二)時間哲學的抒情表達:多維時空里的殘酷與超越

      在顧偕《行星?四重奏》的哲學坐標系中,時間并非單向流淌的物理刻度,而是承載著宇宙本質與人類生存焦慮的精神符號。詩人以“消逝紀”的衰亡敘事、“黑洞紀元”的末日想象為經緯,編織出一套兼具殘酷性與超越性的多維時間哲學——既承認線性時間的不可逆與毀滅性,又在循環的生命節律中留存希望,更在宇宙尺度的虛無里,以抒情為刃劃破時間的桎梏,完成對有限生命的精神救贖。這種表達不是抽象的哲學思辨,而是浸透在意象與情感中的“抒情性時間觀”,讓每一句關于時間的書寫,都成為叩問存在的生命嘆息。

      顧偕首先以冷峻的筆觸,撕開線性時間的殘酷本質——它是不可逆的流逝,是終將到來的消逝。在第二樂章“消逝紀”中,時間的毀滅性被具象化為“廢墟”“永不再見”的生存困境:“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這句詩道盡時間對人類文明與個體存在的吞噬力,無論曾經的榮耀與繁華,終將在時間的沖刷下淪為廢墟,這是線性時間最無情的法則。而“存在很長時間會突然永不再見”(《存在很長時間會突然永不再見》)更將這種殘酷推向極致——時間的流逝并非漸進的衰老,而是毫無預兆的斷裂,昨日的鮮活可能在瞬間化為永恒的缺席,這種不確定性恰是現代人時間焦慮的詩性寫照。在“時間中的月亮”一節,詩人進一步將這種殘酷延伸至宇宙尺度:“月亮上的時間/早已被虛無卷席一空了”“那兒的泥土已不懂得什么叫堅強/不懂得道路的召喚/和疲憊夢想燃起的/那些誕生的遼闊”(《時間中的月亮》)。月球作為宇宙中相對靜止的存在,其時間的“虛無化”恰恰反襯出線性時間的本質——它不是恒定的標尺,而是不斷消解存在意義的力量,連堅硬的泥土都在時間的虛無中失去了“誕生”的渴望,更何況脆弱的人類。

      但顧偕的時間觀絕非單向的悲觀,他在線性時間的廢墟上,又勾勒出循環時間的辯證痕跡——不是簡單的重復輪回,而是“毀滅中孕育新生”的生命節律。盡管詩中明確提出“時間不再提供輪回圖景”(《人類往事?時間不再提供輪回圖景》),打破了傳統輪回觀的虛幻安慰,但在對宇宙生命的書寫中,卻處處可見循環的辯證邏輯:“巖石在死亡循環時/依然在向誕生靠近”(《什么總在起死回生》),巖石的“死亡”與“誕生”構成閉環,死亡不再是終點,而是誕生的前奏;“塵云在慢慢蒸發又再度聚攏”(《什么總在起死回生》),塵云的“蒸發”與“聚攏”是物質的循環,也是時間的隱性循環——它否定了“一去不返”的絕對線性,承認時間在宇宙尺度下的辯證運動。即便在“黑洞紀元”這一象征末日的章節中,詩人仍寫道:“時間從末日中重新開始”(《時空的波浪》),將“末日”轉化為時間的新起點,說明時間的終結并非絕對的虛無,而是新時間維度的開端,這種“終結即開始”的邏輯,正是循環時間觀的現代詩性表達。

      更重要的是,顧偕以抒情為媒介,構建了超越時間局限的精神通道——通過“光”“不朽的精神”等意象,打破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時空壁壘,讓有限生命在詩意中獲得永恒。在“消逝紀”的“挽歌的光早已穿透死亡”(《挽歌的光早已穿透死亡》)中,“光”成為超越時間的象征,它不僅照亮當下的衰亡,更穿透“死亡”這一時間的終極界限,將逝者的過往與生者的未來連接起來,使時間不再是隔絕生死的壁壘,而是可以被“光”跨越的橋梁。在“星辰之上”的“腐朽也能照亮前程”(《腐朽也能照亮前程》)中,詩人更進一步,從時間帶來的“腐朽”中提煉出超越時間的價值——腐朽是時間的產物,但“照亮前程”的力量卻突破了時間的限制,成為永恒的精神指引。這種超越性在“宇宙終章:飄浮”中達到頂峰:“萬籟俱寂是存在重復的紀念/消耗便是歌唱/最生動的哲學”(《宇宙終章:飄浮》),時間帶來的“消耗”不再是生命的損耗,而是“歌唱”的本質,是存在的永恒紀念,至此,時間的殘酷被徹底消解,生命在抒情的哲思中獲得了超越時間的永恒意義。

      顧偕的“時間哲學的抒情表達”,本質上是對現代人“時間焦慮”的詩性回應——當人們被困在線性時間的“倒計時”中,被效率與速度裹挾時,詩人卻在宇宙的宏大尺度下,為時間重新賦義:它既有毀滅的殘酷,也有循環的希望,更有被抒情超越的可能。這種表達讓我們明白,人類不必在時間的流逝中焦慮沉淪,因為“光”能穿透死亡,“腐朽”能照亮前程,有限的生命完全可以在對宇宙與時間的詩性沉思中,獲得超越時空的精神永恒。

      (三)人類命運的終極關懷:宇宙尺度下的脆弱、韌性與精神覺醒

      在顧偕《行星?四重奏》的宏大敘事中,“人類命運”從未被宇宙的浩瀚所淹沒——詩人以宇宙為鏡,照見人類的渺小與脆弱,卻又以抒情為炬,在虛無的邊緣點燃人類的精神火種。這種終極關懷不是懸浮的理想主義,而是扎根于對人類生存困境的深刻體認:既不回避文明的荒誕與自我毀滅的危機,也不吝嗇對人類韌性與精神超越的贊美,最終在“宇宙—人類”的對話中,指向一條以精神覺醒與倫理重建為核心的生存出路。每一句關于人類的書寫,都是詩人站在宇宙蒼穹下,對“人何以存在”“文明何以延續”的深情叩問。

      顧偕首先以冷峻的清醒,直面人類命運的脆弱本質——個體的短暫、文明的易逝,以及潛藏的自我毀滅性。從個體維度看,人類的存在如同“少女”般易碎卻又執著于生機,詩中“人類如少女”的隱喻,既包含少女的鮮活與憧憬,也暗含其脆弱與迷茫:“你破碎了/怎么又能像鏡子一樣復原”,這句追問道盡個體在時間與苦難面前的無力——破碎是常態,復原卻充滿未知。而從文明維度看,人類的輝煌終將在時間中淪為廢墟,“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這句詩,將文明的宿命濃縮為一句沉重的斷言:無論曾經的城池如何堅固、文化如何繁榮,終將在時間的沖刷與人類的自我消耗中崩塌。更令人警醒的是,這種毀滅往往源于人類自身的荒誕與貪婪:“利益的細菌控制著我們的未來”,詩人將“利益”比作侵蝕文明根基的“細菌”,點出人類中心主義的致命危機——當文明淪為利益的附庸,自我毀滅便成了難以逃脫的命運;“人類的狀態多為荒誕的匯合”則更進一步,直指人類生存的本質困境:在追求意義的過程中,往往陷入無意義的內耗與沖突,這種荒誕性恰是文明脆弱的深層根源。

      但顧偕的關懷絕非悲觀的宿命論,他在脆弱的廢墟上,更發掘出人類獨有的精神韌性——對生命的熱愛、對歷史的傳承,以及對光明的執著追尋。“我們一生都在學習逝者的東西”這句詩,道破人類文明延續的核心密碼:不同于其他物種的本能生存,人類通過“學習逝者”承接歷史的經驗、精神的火種,在代際傳承中對抗時間的虛無。這種傳承不是機械的復制,而是充滿生機的創造,正如“人類如少女”的隱喻所延伸的:“枝頭永遠長出微笑的新葉/即使枯萎了/根還在地下飛奔”,“根”象征著人類的精神根系,即便地表的“枝葉”(個體或局部文明)枯萎,深埋地下的精神傳統仍在“飛奔”,孕育新的生機。這種韌性更體現在人類對光明與希望的本能渴望中:“那是火光仍還/愛著世界的一種表明/你怎么可能禁止光明的到來”,即便身處“長夜”,人類仍會追尋“后面的陽光”,這種對光明的執著,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人類對抗虛無、堅守存在意義的精神底色——哪怕“正義早已五馬分尸”,哪怕“不幸一直還在沉睡的香甜里/綿綿不絕”,人類從未停止對美好與正義的向往。

      最終,顧偕為人類命運指明了一條超越性的出路:擺脫人類中心主義的桎梏,以精神覺醒實現與宇宙的和諧共生。在“星辰之上”樂章中,詩人打破“人類是宇宙中心”的幻覺,卻也賦予人類新的存在價值——不是征服宇宙,而是與宇宙共振:“時空榮枯無關命運”,這句詩消解了人類將自身命運捆綁于宇宙榮枯的焦慮,也暗示人類可通過精神超越,擺脫物質世界的束縛。這種超越的核心,是從“利益驅動”轉向“倫理重建”:詩人在“宇宙不是巧合”中勾勒的宇宙倫理——“它們仿佛從未想過空間的掠奪/飄浮不會遇上陷阱/崢嶸也不意味著何種勝利”,正是人類文明的參照系。人類若想避免“黑洞紀元”的末日,就必須放棄掠奪性思維,學會“與銀河鄰居”共生,在“和諧與平衡”中尋找文明的延續之道。而“腐朽也能照亮前程”這句充滿辯證智慧的詩,則進一步點明精神覺醒的內涵:不必畏懼文明的“腐朽”與個體的“消逝”,只要能從腐朽中提煉精神價值,從消逝中承接生命火種,人類就能在宇宙的虛無中開辟出“照亮前程”的道路——這種價值,或許是對自然的敬畏,或許是對精神的堅守,或許是對“愛若作為彩虹,更可掛滿/血液清澈的河岸”的人文理想的踐行。

      顧偕的“人類命運終極關懷”,本質上是一次“去中心化”的精神救贖:他讓人類走出“宇宙中心”的幻夢,卻又在宇宙的宏大中為人類找到新的精神坐標。這種關懷告訴我們:人類的價值不在于征服宇宙的廣度,而在于精神覺醒的深度;文明的未來不在于物質的堆積,而在于與宇宙和諧共生的倫理自覺。在一個充滿生存危機的時代,這種關懷不僅是對人類命運的深情叩問,更是對“文明何以永續”的詩性回答——唯有以精神為錨,以倫理為帆,人類才能在宇宙的星辰大海中,找到屬于自己的永恒航向。

      二、詩學結構的交響性:樂章、意象與節奏

      若說哲學主題是《行星?四重奏》的靈魂,語言藝術是其血肉,那么詩學結構便是其將靈魂與血肉有機縫合的骨架。顧偕以“四重奏”為結構靈感,打破傳統詩歌線性敘事的局限,構建出一套與宇宙精神、時間韻律深度契合的立體結構體系。從“四重奏式的宏觀結構”以樂章化敘事鋪展精神脈絡,到“意象系統的象征維度”以符號網絡承載哲思,再到“節奏與語氣的抒情控制”以語言韻律轉譯宇宙節律,這三方面相互支撐、彼此呼應,共同營造出“如交響樂般復調共生”的詩學效果。這種結構設計絕非形式上的炫技,而是內容與形式的深度統一——它讓宇宙的浩瀚、時間的流轉、人類的精神掙扎,都能通過結構的起伏得以直觀呈現,也為讀者搭建了一條通往詩性宇宙的立體路徑。

      (一)四重奏式的宏觀結構:宇宙精神的樂章化敘事與復調思維

      顧偕的《行星?四重奏》在結構上最為顯著的特征,是其以“四重奏”為題的樂章化組織方式。全詩分為“我在太陽系”“消逝紀”“黑洞紀元”“星辰之上”四個樂章,每一樂章既自成體系,又彼此呼應,形成一種具有交響詩般復調性與推進力的宏大結構。這種結構并非外在的形式標簽,而是內在精神運動的必然呈現,是詩人將宇宙觀、時間性與人類命運三重主題熔鑄為詩性整體的建筑性努力。它既模仿了古典交響曲的四樂章建制——通常包含呈示、展開、轉折與終結的節奏邏輯,又融入了現代詩學的空間敘事技巧,使詩歌在時間線性與空間多維之間取得了一種動態平衡。

      第一樂章“我在太陽系”如同交響曲的序奏部,確立全詩的基本主題與情感基調。詩人以“銀河鄰居”“長夜后面的陽光”等詩節展開對宇宙的初步凝視,將自我置于太陽系這一具象而又象征性的空間中,既表達了對宇宙的謙卑與好奇,也奠定了“人與自然”“個體與宇宙”的對話關系。這一樂章的功能不僅是主題的呈示,更是一種精神位置的錨定——人類并非宇宙的旁觀者,而是嵌入其中的參與者。詩人寫道:“你在我身邊永遠是個波浪的舞臺”,這里的“你”既可指代銀河、星辰,也可理解為宇宙本身,而“波浪的舞臺”則暗示了動態、變幻的宇宙觀,為后續樂章中的毀滅與重生主題埋下伏筆。

      第二樂章“消逝紀”則如交響曲中的慢板或悲歌樂章,節奏沉郁,情感凝重。詩人以“命運舞會”為序詩,繼而通過“沒有一種歌唱再是嘗試”“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等詩節,深入探討時間流逝中的消亡與記憶問題。這一樂章的結構功能在于“展開”——將第一樂章中初步揭示的宇宙時空維度,延伸至人類文明與個體生命的層面,形成一種從宏觀到微觀、從宇宙到人間的敘事下沉。值得注意的是,詩人并未停留在哀悼與挽歌的情緒中,而是通過“挽歌的光早已穿透死亡”等意象,在消逝中尋找超越性的光亮,從而為第三樂章的轉折做好鋪墊。

      第三樂章“黑洞紀元”是全詩的結構轉折點,相當于交響曲中的諧謔曲或危機樂章。詩人以“時空的波浪”“生命故事最后的聚集”等詩節,將敘述推向宇宙論的極端情境——黑洞作為時空扭曲、物質湮滅的象征,成為人類面對終極虛無的隱喻。這一樂章在情緒上充滿緊張性與沖突感,語言節奏也變得急促而富于沖擊力,如“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但就在這似乎絕望的深淵中,詩人仍保留了精神的韌性:“神也無法開啟永恒的窗口/但期待同樣也是慘烈的/夢想有時就是酷刑”。這種在毀滅中尋找意義的努力,使第三樂章不僅是危機的呈現,更是精神淬煉的場所,直接導向終極樂章的升華。

      第四樂章“星辰之上”作為終曲,承擔了總結、升華與開放的功能。詩人以“時空榮枯無關命運”“毫無目的的穿越與抵達”等詩節,將前三個樂章的主題推向一種綜合性的超越視角。在這里,宇宙不再是外在的客體,人類也不再是渺小的訪客,而是在精神上達成了一種“與星辰共舞”的合一狀態。樂章結尾的“宇宙終章:飄浮”并非絕望的虛無,而是對宇宙循環與生命永恒的詩性肯定:“萬籟俱寂是存在重復的紀念/消耗便是歌唱/最生動的哲學”。這種終結方式不是封閉的句號,而是開放的省略號,邀請讀者在詩之外繼續沉思。

      四重奏結構的另一個重要特征是它的“復調性”。四個樂章并非單一主題的線性推進,而是多主題、多聲部的交織與對話。例如,“宇宙觀”在第一樂章呈示后,在第三樂章以黑洞意象重新變奏;“時間性”在第二樂章聚焦于消逝,在第四樂章則升華為永恒;而“人類命運”則貫穿始終,不斷與宇宙、時間主題碰撞出新的思想火花。這種復調結構使詩歌避免了單向度的敘事陷阱,呈現出一種立體、多維的思想空間,讀者可以從任何一章進入,又能感受到整體的精神引力。

      此外,樂章之間的過渡與呼應也體現了詩人的結構匠心。每一樂章的結尾往往暗示下一樂章的開端,如第一樂章結束于“神在宇宙的心中,來回/不需要血腥夢想的過去及未來”,而第二樂章則以“命運舞會”的喧囂承接這種宇宙性的靜謐。這種過渡不僅保證了結構的連貫性,更在情緒與思想上形成了自然的波動曲線,使全詩成為一個氣韻生動的有機整體。

      顧偕通過這種四重奏式的宏觀結構,成功地將一部四千行的長詩組織成既有戲劇性張力又有哲學性深度的精神史詩。它不僅是詩歌形式上的大膽實驗,更是對“宇宙—人類”關系這一宏大主題的結構性回應。在這個意義上,《行星?四重奏》的樂章結構本身,就是其詩學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告訴我們,真正的宇宙精神,既是分裂的,也是統一的;既是沖突的,也是和諧的;而詩歌,正是我們可以聆聽這種宇宙交響的最佳場所。

      (二)意象系統的象征維度:宇宙哲思的具象化密碼與精神網絡

      顧偕在《行星?四重奏》中構建的意象系統,絕非零散的修辭點綴,而是承載全詩哲學主題的“思想肌理”。從“行星”“黑洞”等宇宙本體意象,到“廢墟”“挽歌”等時間消逝意象,再到“光”“星空”等精神超越意象,這些高度象征性的符號彼此交織、層層疊加,形成一套自洽且立體的象征網絡——既將抽象的宇宙觀、時間觀與人類命運思考具象化為可感的詩性圖景,又在不同樂章的變奏中不斷豐富內涵,讓每一個意象都成為叩問存在本質的“密碼”。這些意象的魔力在于,它們既是科學語境下的現實存在,又是哲學維度的精神隱喻,實現了“物理真實”與“詩性真實”的完美融合。

      在全詩的意象譜系中,“行星”與“黑洞”是最核心的宇宙本體象征,分別對應宇宙的“生機”與“虛無”,構成辯證的存在關系。“行星”作為詩題的核心元素,并非單純的天文天體,而是人類嵌入宇宙秩序的精神錨點。在第一樂章“我在太陽系”中,詩人將行星(或銀河)描繪為“你在我身邊永遠是個波浪的舞臺”,這里的“波浪”既指行星在宇宙中的動態運行,也隱喻人類命運的起伏與文明的流轉——行星不是冰冷的物質,而是與人類共生的“鄰居”,它“元素飄蕩著光亮/宛似長夜的飾品,和宇宙/無言的流淌”,這種“流淌”的動態感,打破了“宇宙即靜止機械”的認知,賦予其生命般的呼吸節奏,為全詩“宇宙是有機生命體”的核心觀點奠定意象基礎。

      而“黑洞”作為第三樂章的核心意象,則走向宇宙本體的另一極——終極虛無與存在邊界。詩人以“時空的波浪”“生命故事最后的聚集”等詩節,將黑洞塑造成“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的象征,它既是物理層面物質湮滅的場所,也是哲學層面人類面對終極虛無的隱喻。在“神也無法開啟永恒的窗口”的斷言中,黑洞的“不可逾越性”被推向極致——即便是神明也無法打破其吞噬一切的法則,這看似絕望的描述,實則暗含辯證思考:正如“巖石在死亡循環時/依然在向誕生靠近”,黑洞的“終結”并非絕對虛無,而是新生的潛在起點,這種“毀滅即誕生”的邏輯,讓“黑洞”意象超越了單純的末日符號,成為宇宙生生不息節律的極端呈現。

      若說“行星”“黑洞”勾勒的是宇宙的空間維度,那么“廢墟”“挽歌”則是時間維度的具象化,承載著詩人對時間殘酷性的體認,卻又在痛感中留存精神溫度。“廢墟”是時間流逝最直觀的象征,在第二樂章“消逝紀”中,詩人直言“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這句詩將個體命運與文明宿命濃縮為一個沉重的意象——無論是個體的死亡,還是文明的崩塌,最終都將回歸“廢墟”這一時間的“最終產物”。但“廢墟”并非全然的死寂,詩人在“什么總在起死回生”中寫道“塵云在慢慢蒸發又再度聚攏”,暗示廢墟之下仍有生機的暗流,這種“死寂中的希望”,讓“廢墟”意象擺脫了單純的挽歌色彩,成為時間循環的見證者。

      “挽歌”則是伴隨“廢墟”的情感意象,它既是對消逝的哀悼,也是對超越的呼喚。第二樂章以“挽歌的光早已穿透死亡”為核心詩句,將“挽歌”與“光”這兩個看似矛盾的元素結合——“挽歌”是對消逝的承認,“光”則是對死亡的超越。這種結合讓“挽歌”不再是消極的哀悼,而是積極的精神儀式:“光”穿透死亡的瞬間,挽歌便從“悲傷的詠嘆”轉化為“希望的宣言”。正如詩人在“時間中的月亮”中所寫,“月亮上的時間/早已被虛無卷席一空了”,即便時間在宇宙尺度下淪為虛無,“挽歌的光”仍能照亮存在的意義,這種“痛感中的溫度”,正是“消逝紀”意象系統的核心價值。

      在“宇宙本體”與“時間消逝”的雙重困境中,“光”與“星空”構成了詩人精神超越的意象載體,為人類命運提供了永恒的價值指引。“光”是全詩最具穿透力的意象,它既是物理層面的光明,更是精神層面的希望。在第一樂章“長夜后面的陽光”中,詩人將“光”描繪為“那是火光仍還/愛著世界的一種表明/你怎么可能禁止光明的到來”,這里的“光”是對抗黑暗與虛無的本能力量,是人類對美好與正義的永恒渴望。而在“黑洞紀元”的絕境中,“光”的意象進一步升華——即便“星光時代均將結束”,“光”仍以“挽歌的光”“腐朽也能照亮前程”的形式存在,從“物理光明”轉化為“精神光明”,成為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永恒符號。

      “星空”則是“光”的集合體,是人類精神家園的終極象征。在第四樂章“星辰之上”,詩人將星空定義為“頭頂疆土空茫而堅固”,“空茫”對應宇宙的浩瀚與虛無,“堅固”則對應精神家園的永恒與穩定——星空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文景觀,而是人類可以依托的“精神疆土”。在“宇宙終章:飄浮”中,“星空”的意象與“萬籟俱寂是存在重復的紀念”結合,進一步點明其超越性:即便宇宙最終走向“飄浮”的虛無,星空承載的精神意義仍將“重復”為存在的“紀念”,這種“空茫中的堅固”,讓“星空”成為人類對抗虛無、堅守意義的終極依托。

      顧偕長詩《行星?四重奏》的意象系統之所以具有強大的感染力,在于其并非孤立的符號堆砌,而是相互關聯、彼此闡釋的“精神網絡”——“行星”的生機對抗“黑洞”的虛無,“廢墟”的痛感被“光”的溫度消解,“星空”的堅固則為所有意象提供終極的精神坐標。這些意象既承載著詩人對宇宙、時間與人類命運的哲學思考,又以抒情的方式讓抽象思考變得可感、可觸、可共鳴。在這套意象系統中,每一個符號都是一扇窗口:透過“行星”,我們看見人類與宇宙的共生;透過“黑洞”,我們直面存在的終極邊界;透過“光”與“星空”,我們則找到超越有限、抵達永恒的精神路徑。正是這套意象系統,讓《行星?四重奏》從一部“思想抒情史詩”,成為一個可供讀者反復進入、不斷發現的“詩性宇宙”。

      (三)節奏與語氣的抒情控制:宇宙節律的詩性轉譯與精神共振

      顧偕在《行星?四重奏》中對節奏與語氣的掌控,絕非單純的語言技巧修飾,而是將宇宙節律、時間流動與人類情感深度綁定的“詩性轉譯”——他以長句與短句的交錯模擬宇宙的浩瀚與急促,以排比與反復強化哲思的重量與情感的綿延,以疑問與宣告的轉換構建“詩人—宇宙—讀者”的對話場域。這種控制使四千行長詩既避免了宏大敘事的空洞拖沓,又掙脫了私人抒情的狹隘細碎,最終形成一種宛如“宇宙呼吸”的節奏韻律:時而如行星運行般緩慢悠長,時而如黑洞吞噬般急促緊張,時而如星光閃耀般輕盈開闊,讓讀者在語言的起伏中,直觀體驗宇宙的本質、時間的力量與人類的精神掙扎。

      顧偕對長句與短句的調度,始終貼合詩歌主題的時空維度,讓語言節奏成為宇宙時空的“鏡像”。在描繪宇宙浩瀚與生命流動的場景時,他多用綿長的長句,通過句法的延展模擬時空的廣闊與進程的緩慢。如第一樂章“銀河鄰居”中,“元素飄蕩著光亮/宛似長夜的飾品,和宇宙/無言的流淌/時時在將沒有游人的獨自閃爍/持久地變化著堅定的光芒”,這句詩以多組分句串聯,沒有急促的停頓,“飄蕩”“流淌”“變化”等動詞的延續性,配合“時時”“持久地”等時間副詞,恰如銀河在宇宙中緩慢運行的姿態,讓讀者在閱讀時自然放慢節奏,感受宇宙的從容與浩瀚。這種長句的“流動感”,本質是將宇宙的空間廣度與時間長度,轉化為可感知的語言節奏。

      而當詩歌觸及時間的殘酷、黑洞的壓迫等緊張主題時,短句則成為主導,以急促的停頓與緊湊的語義傳遞沖突感。第三樂章“黑洞紀元”中,“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神也無法開啟永恒的窗口”,這些短句多為判斷句,語義直白且不容置疑,句間停頓短促,打破了長句的舒緩節奏,營造出一種“末日降臨”的緊迫感。尤其在“生命故事最后的聚集”中,“短暫閃耀后永遠的遺忘/星光時代均將結束”,兩句短句并列,“短暫”與“永遠”、“閃耀”與“結束”的對比在急促節奏中被放大,瞬間凸顯生命在黑洞面前的脆弱與時間的不可逆。這種長短交錯的節奏設計,使詩歌避免了單一韻律的乏味,更讓讀者通過閱讀節奏的變化,直觀體會宇宙時空從“浩瀚從容”到“壓迫緊張”的轉換。

      排比與反復是顧偕強化抒情力度與哲思深度的核心手法,它們讓分散的意象與觀點形成合力,在重復中沉淀為具有沖擊力的“精神符號”。排比的運用多集中于對宇宙倫理與人類荒誕的對比書寫,通過結構對稱的句式,凸顯觀點的鮮明性。如“它們仿佛從未想過空間的掠奪/飄浮不會遇上陷阱/崢嶸也不意味著何種勝利”,三組句式結構相似,均以“沒有/不”的否定式開頭,層層遞進地勾勒宇宙“無爭之美”,與后文“人類的狀態多為荒誕的匯合”形成強烈對比,排比的規整感讓宇宙倫理的“和諧”與人類文明的“混亂”形成直觀反差,強化了詩人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批判。

      反復則更多承載情感的綿延與哲思的強調,讓核心觀點在重復中深入讀者認知。“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在第二樂章“消逝紀”中多次出現,每次出現都伴隨不同的語境——從文明的崩塌到個體的死亡,從時間的流逝到記憶的消散。這種反復不是簡單的語義重復,而是將“廢墟”的象征意義不斷拓展:第一次出現時,它是文明的宿命;再次出現時,它成為個體的終極歸宿;最終,它升華為人類與時間對抗的必然結果。每一次重復都讓“廢墟”的重量增加一分,情感的沉郁也隨之加深,直至讀者與詩人共同體認“消逝”的本質。同樣,“宇宙不是巧合”的反復宣告,也在重復中消解了人類對宇宙“偶然”的僥幸認知,將“宇宙有其內在規律”的哲思,轉化為不容置疑的信念。

      顧偕對語氣的控制,集中體現為疑問與宣告的動態轉換——疑問打破讀者的思維慣性,引導其主動參與對宇宙、時間與命運的思考;宣告則傳遞詩人堅定的哲思,為讀者提供精神錨點。這種轉換讓詩歌不再是詩人的“獨白”,而是“詩人—宇宙—讀者”的三方對話,讓宏大哲思變得可感、可參與。

      疑問語氣多指向對人類自身命運的叩問,以“你”為稱呼,拉近與讀者的距離,如“你是否想過/幾萬億年后/你是徹底永無任何機會的灰塵嗎”。這句詩以短句構成疑問,“幾萬億年后”的時間跨度與“徹底永無任何機會”的絕對否定形成張力,將讀者從日常瑣碎中抽離,迫使其一瞬間直面“個體在宇宙尺度下的虛無”這一終極問題。這種疑問不是為了得到答案,而是為了喚醒讀者的“存在意識”,讓其在追問中感受到自身與宇宙的關聯。類似的還有“你怎么可能禁止光明的到來”,以反問的形式強化“光明不可阻擋”的信念,既傳遞對希望的肯定,又引導讀者思考“光明與黑暗”的辯證關系。

      而宣告語氣則多用于傳遞對宇宙本質與時間規律的認知,以不容置疑的姿態為詩歌奠定哲學基調。如“宇宙不是巧合”,短短五個字,沒有修飾,沒有鋪墊,直接給出詩人對宇宙的核心判斷,這種簡潔有力的宣告,瞬間確立全詩“宇宙有其內在秩序”的認知基礎。又如“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以判斷句的形式宣告宇宙的終極法則,語氣堅定且帶著一絲冷峻,讓讀者在直面“毀滅即誕生”的辯證邏輯時,感受到哲思的重量。疑問與宣告的交替出現,讓語氣形成“追問—引導—肯定”的閉環:疑問引發思考,過渡句引導方向,宣告給出結論,最終讓讀者在語氣的起伏中,自然而然地跟隨詩人的思路,完成從“困惑”到“認知”再到“共鳴”的精神歷程。

      顧偕的節奏控制還體現為“樂章間的差異化設計”,四個樂章根據主題情感的不同,形成各自獨特的韻律風格,共同構成“平靜—沉郁—緊張—開闊”的整體節奏曲線。第一樂章“我在太陽系”作為開篇,節奏舒緩平穩,多用長句與從容的陳述語氣,如“你在我身邊永遠是個波浪的舞臺”,貼合“初識宇宙”的好奇與謙卑;第二樂章“消逝紀”節奏沉郁緩慢,長句中穿插短暫停頓,如“月亮上的時間/早已被虛無卷席一空了”,“空了”后的停頓延長了“虛無”的感受,貼合“時間消逝”的哀悼;第三樂章“黑洞紀元”節奏急促緊張,短句密集,疑問與宣告交替頻繁,如“神也無法開啟永恒的窗口/人類往事?時間不再提供輪回圖”,貼合“終極危機”的壓迫感;第四樂章“星辰之上”節奏重新變得開闊舒緩,長句增多且語氣平和,如“萬籟俱寂是存在重復的紀念/消耗便是歌唱最生動的哲學”,貼合“精神超越”的平靜與釋然。

      這種節奏與主題的深度適配,讓詩歌的結構不僅是形式上的“四重奏”,更是情感與思想上的“交響”——每個樂章都是一個獨立的“聲部”,節奏各異卻彼此呼應,共同奏響“宇宙—時間—人類”的宏大旋律。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會隨節奏的變化自然代入不同的情感狀態:從對宇宙的好奇,到對消逝的感傷,再到對危機的緊張,最終抵達對超越的釋然,完成一次完整的“精神洗禮”。

      顧偕對節奏與語氣的抒情控制,本質上是“將不可見的宇宙規律轉化為可見的語言韻律”。他沒有用抽象的哲學語言闡釋宇宙,而是讓語言自身成為宇宙的“縮影”——節奏的快慢對應宇宙的動靜,語氣的起伏對應人類的精神掙扎,最終讓讀者在閱讀的“身體感受”中,直觀觸摸到宇宙的心跳、時間的脈搏與自身的存在意義。這種控制讓《行星?四重奏》超越了“詩”的范疇,成為一場“用語言舉辦的宇宙音樂會”,每個讀者都是聽眾,也是參與者,在節奏與語氣的共振中,完成與宇宙的深度對話。

      三、詩性語言的終極和聲:詞法、句法與文體范式的融合

      若說哲學主題為《行星?四重奏》筑牢了精神骨架,詩學結構為其搭建了交響框架,那么顧偕對詩性語言的終極鍛造,便是賦予這宏偉建筑以生命氣息與共振靈魂的精妙工藝。詩人并未將語言視為被動的表意工具,而是將其作為實現詞法、句法與文體范式深度融合的創造性場域。他一方面在微觀詞句層進行“詩性煉金”,通過莊重與鮮活的融合、隱喻與悖論的碰撞,使現代漢語重獲命名宇宙哲思的張力;另一方面在宏觀文體層推動“史詩氣質的當代重構”,以抒情思辨取代傳統敘事,以人類群體的精神共鳴取代個體英雄的歷險傳奇,從而讓“史詩”這一古老體裁在當代煥發新生。最終,語言不再是形式的外殼,而是思想與情感、個體與宇宙、存在與虛無發生“和鳴”的媒介,使全詩在“詞法-句法-文體”的多維共振中,抵達了藝術表達的圓融與升華。

      )現代漢語的詩性煉金:莊重與鮮活的融合,詞語張力的重生

      顧偕在《行星?四重奏》中對“現代漢語的詩性煉金”,絕非簡單的語言修飾,而是對現代漢語表現力的深度挖掘與重塑——他打破書面語與口語的壁壘,讓莊重的哲思載體與鮮活的生活語言共生;以隱喻、悖論、反問為“煉金之火”,讓普通詞語碰撞出新的語義火花;更通過對詞語節奏與音韻的精細把控,讓漢語既承載宇宙級的宏大哲思,又保留觸手可及的情感溫度。這種“煉金”的核心,是讓現代漢語擺脫平淡的交流功能,成為既能“稱量”宇宙真理,又能“觸摸”人類心跳的詩性載體。

      顧偕拒絕將現代漢語局限于單一風格——或一味追求書面語的晦澀以顯深刻,或沉溺于口語的隨意而失厚重。他巧妙地將兩者融合,讓書面語的莊重為詩歌奠定精神基調,口語的鮮活則拉近與讀者的距離,形成“宏大而不疏離,親近而不淺薄”的語言質感。

      在第一樂章“銀河鄰居”中,“你在我身邊永遠是個波浪的舞臺”是典型例證:“波浪的舞臺”是書面語的優美表達,將銀河的動態與包容性具象化為“舞臺”,暗含宇宙作為生命展演空間的哲思,莊重感十足;而“你在我身邊”則采用口語化的親昵稱呼,將遙遠的銀河拉成“鄰居”般的親近存在,消解了天文天體的冷漠與距離感。這種“莊重意象+口語稱謂”的組合,讓詩句既擁有宇宙敘事的宏大格局,又保留“與鄰居對話”的日常溫度,實現了語言風格的平衡。

      再如第二樂章“消逝紀”中,“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廢墟”“故鄉”是書面語中承載文明與個體記憶的重詞,自帶歷史的厚重感,暗示文明興衰的宿命;而“每個人”則是口語中最普適的指代,將“廢墟”的宏大命題落實到每個個體的生存體驗上——無論是誰,最終都要面對“故鄉變廢墟”的終極處境。這種語言的融合,讓原本抽象的“文明消逝”命題,變成每個讀者都能共情的“個人歸宿”思考,書面語的莊重被口語的鮮活激活,產生了超越單一風格的表現力。

      若說風格融合是“煉金的原料配比”,那么隱喻、悖論、反問等修辭手法,便是顧偕“提純”語言的關鍵工藝——他讓熟悉的詞語脫離常規語境,在新的組合中產生陌生化效果,進而迸發新的語義張力。

      隱喻的運用,讓抽象的宇宙與時間變得可感可觸。“元素飄蕩著光亮/宛似長夜的飾品,和宇宙/無言的流淌”中,“長夜的飾品”將“元素的光亮”從天文現象轉化為生活中可感知的“飾品”,既保留了宇宙的優美,又以日常事物的親近感消解了宇宙的抽象;“無言的流淌”則將宇宙的運行隱喻為“流水”,動態的“流淌”打破了“宇宙是靜止機械”的認知,賦予其生命般的呼吸節奏。這種隱喻不是簡單的“打比方”,而是將抽象的哲學認知(宇宙是有機生命體)轉化為具象的語言畫面,讓讀者通過“飾品”“流水”這些熟悉的詞語,觸摸到宇宙的本質。

      悖論則是顧偕“煉金”中最具沖擊力的工藝,他讓看似矛盾的詞語共生,在沖突中挖掘深層真理。“腐朽也能照亮前程”是核心例證:“腐朽”本是衰敗、消亡的象征,“照亮前程”則指向希望與新生,兩者的對立在一句詩中碰撞——顧偕并非要否定“腐朽”的負面性,而是通過悖論揭示“腐朽與新生”的辯證關系:腐朽不是絕對的終結,而是孕育新生的土壤,就像宇宙中“巖石在死亡循環時/依然在向誕生靠近”。這種語言的“矛盾感”迫使讀者跳出常規思維,在詞語的張力中思考存在的辯證本質,讓現代漢語從“表意工具”升級為“思想催化劑”。

      反問則進一步強化語言的互動性與思辨性,讓讀者從“被動閱讀”轉為“主動思考”。“你是否想過/幾萬億年后/你是徹底永無任何機會的灰塵嗎”中,“你是否想過”的口語化反問,直接將讀者拉入“宇宙時間與個體存在”的對話中;“徹底永無任何機會的灰塵”則以極端的具象,將“個體在宇宙中渺小”的認知推向極致。這種反問不是為了得到“是”或“否”的答案,而是通過語言的追問,喚醒讀者對自身存在意義的思考——漢語在這里不再是單向的信息傳遞,而是雙向的精神對話。

      顧偕的“詩性煉金”還包含對語言節奏與音韻的精細打磨——他讓現代漢語的節奏貼合宇宙的節律,或舒緩如銀河流淌,或急促如黑洞吞噬,讓讀者在閱讀的“身體感受”中,直觀體驗宇宙的動靜變化。

      在描繪宇宙浩瀚時,他多用長句與綿長的音韻,模擬宇宙的從容。“元素飄蕩著光亮/宛似長夜的飾品,和宇宙/無言的流淌/時時在將沒有游人的獨自閃爍/持久地變化著堅定的光芒”中,“飄蕩”(piāo dàng)、“流淌”(liútǎng)、“變化”(biàn huà)等動詞,其音節中的韻母為“ang”“iao”“iu”“ian”“ua”,發音悠長。從音節結構來看,“蕩”“淌”的韻母為“ang”,韻腹均為“a”,韻尾均為“ng”;“化”的韻母為“ua”,韻腹為“a”,無韻尾,且發音過程中“a”音的開口度大、持續時間長;“飄”的韻母為“iao”、“流”的韻母為“iu”、“變”的韻母為“ian”,整體發音時口腔開度較大,氣流舒緩送出,聲音延續性強。配合多組分句的連續推進,沒有急促的停頓,恰如銀河在宇宙中緩慢運行的姿態,讀者在朗讀時自然放慢節奏,感受宇宙的遼闊與從容。

      而在表現黑洞的壓迫與時間的殘酷時,他則用短句與短促的音韻,營造緊張感。“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中,“終結”(zhōng jié)、“誕生”(dàn shēng)、“規律”(guīlǜ)等詞的音節發音短促有力:“終”(zhōng,韻母“ong”)、“結”(jié,韻母“ie”)、“誕”(dàn,韻母“an”)、“生”(shēng,韻母“eng”)、“規”(guī,韻母“ui”)、“律”(lǜ,韻母“ü”),這些音節或口腔開合度小、氣流收束快,或在短句語境中歸音迅速,配合句間緊湊的停頓,打破了長句的舒緩。“短暫閃耀后永遠的遺忘/星光時代均將結束”兩句短句并列,“短暫”與“永遠”的語義對比,配合“耀”(yào,韻母“ao”)、“忘”(wàng,韻母“ang”)、“束”(shù,韻母“u”)的發音——“ao”“ang”在短句節奏中被壓縮,“u”發音急促收束,瞬間凸顯生命在黑洞面前的脆弱與時間的不可逆。這種節奏與音韻的變化,讓現代漢語擁有了“宇宙的呼吸”——語言不再是孤立的符號,而是與宇宙節律同頻共振的生命體。

      顧偕對現代漢語的“詩性煉金”,本質上是一次“語言的覺醒”——他證明現代漢語既能承載宇宙級的宏大哲思,又能傳遞個體細膩的情感;既能保持書面語的莊重質感,又能擁有口語的鮮活溫度。這種“煉金”不是對漢語的改造,而是對漢語潛在詩性的挖掘與釋放,讓現代漢語在《行星?四重奏》中,成為連接人類與宇宙、情感與思想的精神紐帶,也為當代漢語詩歌的語言探索,提供了“莊重與鮮活共生、張力與溫度并存”的典范。

      )抒情性與思辨性的統一:思想的溫度與情感的深度共生

      在顧偕《行星?四重奏》的語言藝術體系中,“抒情性與思辨性的統一”絕非簡單的手法疊加,而是兩種力量的深度共生——抒情為冰冷的哲學思辨注入生命溫度,讓宇宙規律、時間本質不再是抽象的概念;思辨則為泛濫的情感波動錨定精神坐標,讓哀悼、焦慮、渴望不再是無意義的情緒宣泄。這種統一貫穿全詩,體現在每一句詩行的肌理中:或是以抒情意象包裹思辨內核,或是以哲學追問激活情感張力,最終形成“有思想的抒情”與“有溫度的思辨”,讓讀者既能在情感共鳴中觸摸宇宙的脈搏,又能在哲學沉思中獲得精神的升華。

      顧偕從不以抽象的邏輯推演展開思辨,而是先以抒情意象構建情感場景,讓讀者在共情中自然接納背后的哲學思考。這種“情感先行”的策略,消解了哲學思辨的晦澀感,賦予其可感知的生命質感。在第二樂章“消逝紀”中,“挽歌的光早已穿透死亡”是典型例證:“挽歌”直接點明抒情基調——對消逝的哀悼、對死亡的敬畏,這種情感是人類共通的生存體驗,能瞬間拉近讀者與詩歌的距離;而“光穿透死亡”則暗藏思辨內核——死亡并非絕對的終結,“光”作為超越性的象征,暗示存在的延續性。詩人沒有直接論述“死亡與超越”的哲學關系,而是通過“挽歌”的情感氛圍,讓“光穿透死亡”的思辨結論顯得溫情而可信,避免了純粹理性分析的冰冷。

      再如第一樂章“銀河鄰居”中,“元素飄蕩著光亮/宛似長夜的飾品,和宇宙/無言的流淌”,這句詩以抒情筆觸勾勒銀河的靈動:“飄蕩”“流淌”賦予宇宙動態的生命感,“長夜的飾品”則以擬人化的溫柔,消解了銀河作為天文天體的遙遠與冷漠。但在這份抒情背后,是對“宇宙并非機械系統”的思辨——詩人通過“無言的流淌”暗示宇宙的有機性,反駁了將宇宙視為冰冷物質集合的傳統認知。正是“長夜的飾品”這份抒情的柔軟,讓“宇宙是生命體”的思辨觀點不再是生硬的論斷,而是讀者可感知的“宇宙體溫”。

      若僅有抒情,詩歌易陷入個人化的情緒宣泄;顧偕的高明之處在于,以哲學思辨為抒情“拔高坐標”,讓個體情感升華為對宇宙、人類命運的普遍思考。第三樂章“黑洞紀元”中,“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是思辨的核心,但這句論斷并非憑空出現——前文“短暫閃耀后永遠的遺忘/星光時代均將結束”已鋪墊了對生命消逝的抒情:“短暫閃耀”暗含對生命璀璨卻短暫的惋惜,“永遠的遺忘”傳遞出對虛無的焦慮。當這份抒情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的思辨便順勢而出:它沒有否定抒情中的悲傷,而是將其納入宇宙“誕生—終結”的辯證節律中,讓個體對消逝的焦慮,升華為對宇宙普遍規律的認知與接納。此時的抒情不再是單純的哀悼,而是帶有哲學清醒的“釋然”,精神高度隨之提升。

      又如“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這句詩在第二樂章中反復出現,每次出現都伴隨對文明崩塌、個體死亡的抒情——“沒有一種歌唱再是嘗試”的失落、“我們一生都在學習逝者的東西”的沉重。若僅止于此,詩歌不過是一曲文明挽歌;但詩人通過“時間不再提供輪回圖景”的思辨,將“廢墟”的抒情意象與“時間不可逆”的哲學認知結合:“廢墟”不再只是悲傷的象征,更是時間規律的必然產物,是人類文明在宇宙尺度下的真實處境。這份思辨讓抒情中的“失落”不再是無意義的抱怨,而是對人類生存本質的深刻體認,情感由此獲得了思想的重量。

      顧偕最高超的語言技藝,在于讓抒情與思辨在同一詩行中無縫交織,分不清哪是情感、哪是思想,卻能同時帶來情感沖擊與哲學震撼。“你是否想過/幾萬億年后/你是徹底永無任何機會的灰塵嗎”便是典范:從抒情層面看,“徹底永無任何機會的灰塵”直擊人類對個體渺小、存在虛無的深層焦慮,“你是否想過”的疑問語氣,將這份焦慮直接傳遞給讀者,引發強烈的情感共鳴;從思辨層面看,“幾萬億年后”指向宇宙的時間尺度,“灰塵”象征物質的終極形態,這句詩本質是對“個體存在與宇宙時間關系”的哲學追問——在宇宙的漫長時間里,人類的存在是否有意義?抒情的焦慮與思辨的追問在這句詩中完全融合:情感讓思辨不空洞,思辨讓情感不瑣碎,讀者在感受到個體渺小的情感沖擊時,也被迫直面宇宙尺度下的存在命題。

      再如“腐朽也能照亮前程”,短短七個字濃縮了抒情與思辨的共生:“腐朽”自帶抒情色彩——對美好逝去的惋惜、對衰敗的無奈;“照亮前程”則是辯證的思辨——承認腐朽的必然性,卻從中發掘積極價值(如經驗的積累、新生的契機)。詩人沒有分別書寫“腐朽的悲傷”與“腐朽的價值”,而是將兩者壓縮在一句中,讓抒情的“惋惜”與思辨的“希望”形成張力,既不回避現實的殘酷,又不放棄精神的堅守,這種融合讓詩句既有情感的厚度,又有思想的銳度。

      顧偕實現的“抒情性與思辨性的統一”,其核心價值在于打破了“情感與思想對立”的魔咒:抒情不再是淺薄的情緒宣泄,思辨也不再是冰冷的邏輯游戲。這種統一讓《行星?四重奏》既擁有“可觸摸的情感溫度”——讀者能在“銀河鄰居”的溫柔、“消逝紀”的哀悼中找到共鳴;又具備“可沉淀的思想深度”——讀者能在宇宙規律、時間本質的思考中獲得精神啟迪。

      在碎片化、情緒化的當代語境中,這種統一更顯珍貴:它讓詩歌成為連接個體情感與宇宙真理的“精神橋梁”,引導讀者從日常瑣碎中抽離,在情感與思想的雙重共振中,重新認知自身與宇宙的關系——既不盲目自大(承認人類的渺小),也不消極虛無(堅守精神的超越)。正如“神在宇宙的心中,來回/不需要血腥夢想的過去及未來”,這句詩既有對宇宙神性的抒情敬畏,又有對人類暴力的思辨批判,兩者融合成對“和諧宇宙”的向往,成為全詩精神內核的最佳注腳。

      (三)史詩氣質的當代重構:從敘事英雄到精神英雄,從客觀史詩到抒情史詩

      在碎片化、私人化寫作成為當代詩壇主流的背景下,顧偕《行星?四重奏》對“史詩氣質的當代重構”,本質是一次對“史詩”內涵的深刻革新——他打破傳統史詩“以個體英雄為核心、以歷史事件為載體、以線性敘事為形式”的古典范式,將史詩的“宏大性”從“外在規模”轉向“內在精神”,從“客觀敘事”轉向“抒情思辨”,從“個體英雄”轉向“人類群體的精神共鳴”。這種重構的核心,是讓史詩氣質不再依賴“特洛伊戰爭”式的具體事件,而是依托“宇宙—人類”的精神對話,讓四千行長詩既擁有宇宙級的時空跨度,又飽含觸手可及的情感溫度,最終在碎片化時代重建了詩歌的“精神重量”。

      傳統史詩的核心是“個體英雄”——荷馬史詩中的阿喀琉斯、《伊尼德》中的埃涅阿斯,均以具體的英雄形象承載民族的歷史記憶與精神價值。而顧偕的史詩主角,卻是“人類整體”,是“我們”而非“我”,是“每個人”而非某個英雄。這種轉型,讓史詩氣質從“英雄的傳奇”轉向“人類的共同困境與覺醒”,更契合當代社會“去中心化”的精神特質。

      在第二樂章“消逝紀”中,“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是關鍵詩句:“每個人”這個指代,徹底消解了傳統史詩中“英雄獨擔命運”的敘事邏輯——不再是某個英雄(如奧德修斯)歷經磨難回歸故鄉,而是“每個人”都終將面對“故鄉變廢墟”的終極處境。這種表述將“文明消逝”這一宏大命題,落實到每個個體的生存體驗上:無論是帝王還是平民,最終都要面對時間的吞噬,都要接受“廢墟”這一終極歸宿。顧偕沒有塑造“拯救廢墟的英雄”,而是讓“每個人”成為廢墟命運的承擔者,這種“群體視角”正是當代史詩的核心特征——當代社會不再相信單一英雄能改變歷史,而是承認人類群體共同的生存困境,史詩氣質也因此從“英雄的贊歌”轉向“人類的嘆息與反思”。

      再如“我們一生都在學習逝者的東西”,“我們”的群體指代,進一步強化了“人類共同體”的史詩視角。傳統史詩中,英雄通過“學習逝者”(如阿喀琉斯學習英雄傳統)成為強者;而顧偕的“我們”,卻是在“學習逝者”中直面人類的局限——“逝者”留下的既有經驗,也有教訓,“利益的細菌控制著我們的未來”這句批判,正指向人類群體共同的弱點:貪婪與短視。這種“群體批判”讓史詩氣質從“英雄的頌歌”轉向“人類的自我審視”,史詩不再是贊美英雄的偉大,而是反思人類群體的困境,這正是顧偕對史詩氣質的當代重構——史詩的價值不再是塑造英雄,而是喚醒人類群體的精神覺醒。

      傳統史詩以“具體歷史事件”為載體,如《伊利亞特》圍繞特洛伊戰爭展開,通過戰爭的起因、進程與結果構建史詩的宏大性。而顧偕的史詩載體,卻是“思想與情感”,是“宇宙—時間—人類”的精神對話,而非具體事件。他將史詩的“敘事性”轉化為“抒情性”,讓史詩氣質不再依賴事件的完整性,而是依托思想的深度與情感的強度,這正是“大型思想抒情史詩組曲”這一定位的核心內涵。

      第一樂章“我在太陽系”中,“元素飄蕩著光亮/宛似長夜的飾品,和宇宙/無言的流淌”,這句詩沒有記錄任何具體事件(如某個航天器探索太陽系),而是以“長夜的飾品”“無言的流淌”這些抒情意象,構建人類對宇宙的情感認知與思想想象——宇宙不再是天文觀測的客觀對象,而是“飄蕩著光亮”的“鄰居”,是“無言流淌”的生命體。顧偕以抒情為載體,將宇宙的“宏大性”轉化為“可感知的溫度”,讓史詩不再是“記錄宇宙事件”,而是“感受宇宙精神”。這種“思想抒情”的載體,正是當代史詩氣質的核心:不再追求“事件的真實”,而是追求“精神的真實”。

      第三樂章“黑洞紀元”更將這種“思想抒情”推向極致。“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這句詩,沒有描述“黑洞吞噬物質”的具體過程,而是以“終結與誕生”的辯證關系,傳遞宇宙的根本法則。顧偕沒有依賴“黑洞吞噬恒星”的客觀敘事,而是通過“走向終結”的抒情語氣與“絕對規律”的思辨斷言,讓詩句既擁有宇宙級的史詩跨度,又飽含對“存在本質”的思考。這種“抒情+思辨”的組合,讓史詩氣質從“事件的規模”轉向“思想的深度”——史詩不再因“發生了什么”而宏大,而是因“思考了什么”而厚重,這正是顧偕對史詩載體的當代重構。

      傳統史詩多采用“線性時間敘事”,如《奧德賽》以奧德修斯的十年歸鄉路為時間線,層層推進事件。而顧偕的《行星?四重奏》,卻以“四重奏”為結構框架,構建出“復調交響”的史詩結構——四個樂章既獨立成篇,又彼此呼應,形成“宇宙認知—時間哀悼—終極困境—精神超越”的精神遞進,而非時間線的線性敘事。這種結構讓史詩氣質從“時間的長度”轉向“精神的層次”,更契合當代社會“多維度、非線性”的認知特征。

      第一樂章“我在太陽系”是“宇宙認知”的呈示,以“銀河鄰居”“長夜后面的陽光”等詩節,確立“宇宙是有機生命體”的核心觀點;第二樂章“消逝紀”是“時間哀悼”的展開,以“廢墟”“挽歌”等意象,延伸出“時間不可逆”的悲情;第三樂章“黑洞紀元”是“終極困境”的轉折,以“黑洞”“虛無”等意象,將思考推向“存在終極”的極限;第四樂章“星辰之上”是“精神超越”的升華,以“時空榮枯無關命運”的斷言,完成對“虛無”的精神突圍。這四個樂章不是“時間先后”的線性關系,而是“精神由淺入深”的遞進關系——從認知宇宙,到哀悼時間,再到面對黑洞,最終實現精神超越,這種“復調結構”讓史詩不再是“歷史的回顧”,而是“精神的攀登”。

      更關鍵的是,四個樂章之間形成“多聲部對話”:“宇宙不是巧合”的斷言,與“時間不再提供輪回圖景”的嘆息形成呼應,前者肯定宇宙的秩序,后者承認時間的殘酷,兩者的張力構成史詩的“復調”;“腐朽也能照亮前程”的希望,與“走向終結是一切誕生的絕對規律”的冷峻形成對話,前者從“腐朽”中提煉希望,后者承認“終結”的必然,這種辯證讓史詩氣質不再是“單一的崇高”,而是“矛盾的張力”。這種“復調交響”的結構,正是顧偕對史詩結構的當代重構——史詩不再是“單一聲音的宣告”,而是“多聲部的共鳴”,每個樂章都是一個聲部,共同奏響“宇宙—人類”的精神交響。

      顧偕對“史詩氣質的當代重構”,最終完成了一次關鍵轉型:史詩氣質不再依賴“外在的規模”(如戰爭、英雄、事件),而是依賴“內在的精神”(如思考的深度、情感的溫度、精神的廣度)。在《行星?四重奏》中,“四千行長詩”的規模是基礎,但真正讓其擁有史詩氣質的,是“元素飄蕩著光亮”的宇宙溫柔,是“廢墟遲早是每個人的故鄉”的群體共情,是“腐朽也能照亮前程”的精神救贖——這些“精神的宏大”,讓史詩在當代不再是“遙遠的歷史”,而是“當下的精神”。

      顧偕的《行星?四重奏》這部作品重新確認了詩歌作為一種宏大敘事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在碎片化時代,顧偕以“史詩氣質的當代重構”,讓詩歌重新獲得了“精神重量”——它不再是私人情緒的瑣碎宣泄,而是人類群體的精神對話;不再是歷史事件的客觀記錄,而是宇宙真理的抒情追問。這種重構的價值,在于讓“史詩”這一古老的詩歌形態,在當代社會依然能承擔“塑造人類精神命運”的重任,正如“神在宇宙的心中,來回/不需要血腥夢想的過去及未來”所暗示的:真正的史詩,終將超越具體的事件與英雄,成為人類精神永恒的“無言的流淌”。

      結語:當星光落紙,精神啟航

      顧偕的《行星?四重奏》是一部超越了常規詩學范疇的作品。它既是一部詩,也是一部哲學筆記;既是一部宇宙論,也是一部人類精神史。詩人以驚人的語言魄力和思想深度,將行星的運行、時間的流逝、文明的興衰、個體的存亡統統納入詩的觀照之中,構建出一個宏大而細膩、遙遠而切近的詩性宇宙。

      這部作品的意義不僅在于其規模之巨、構思之久,更在于它重新確認了詩歌作為一種“宏大敘事”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在一個日益碎片化、虛擬化的時代,顧偕以他的詩告訴我們:詩歌仍然可以追問終極問題,仍然可以擁抱整個宇宙,仍然可以——也應當——承擔起塑造人類精神命運的重任。

      《行星?四重奏》不是終結,而是一個開始。它開啟了漢語詩歌的新空間,也為我們這個時代的精神生活提供了一部可反復閱讀、長久回味的“詩性經典”。


      顧偕,上海人,當代著名詩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廣州市作家協會原副主席,曾作為代表出席第五屆全國青年作家創作會議。曾擔任廣州市文學創作研究所、廣東省文學院專業作家,亦是廣州市委宣傳部“跨世紀人才”、廣東省委宣傳部“十百千文藝人才”入選者。其創作成果豐碩,在《芙蓉》《花城》《湖南文學》《詩神》《廣州文藝》《廈門文學》《人民日報》《文藝報》《文學報》《南方日報》及美國紐約商務出版社創刊的《世界華文文學》等國內外大型報刊,以及作家網等專業文藝網站,發表或推出長詩30余部。已出版《顧偕長詩選》《太極》(英文版)等詩集9部,另有詩集、評論集、自傳體微型長篇小說等4部電子書新作于中詩網(北京)發布。多部作品具有廣泛影響力,長詩曾被改編為電視詩、電視音詩,在中央電視臺、香港等全國30余家電視臺播出;多部詩集被國家圖書館、中國現代文學館、香港圖書館、上海外國語大學圖書館、廣東中山圖書館、日本東京外國語大學圖書館等機構收藏。其中,長詩《日常狀態》及其他詩作入選人民文學出版社《三年詩選》(1994年版)等多種權威專家選本;近30篇詩學文論與評論,發表于《中國詩人》《世界詩壇》《星星?詩歌理論》雜志,以及澳洲全球發行的國際知名人文社科雙月刊《中文學刊》。在文學領域,顧偕屢獲殊榮,曾斬獲“第五屆中國長詩獎?最佳文本獎”“首屆國際人文社科論文大獎賽”優秀獎等多項文學獎項,并作為中國作家代表團成員,隨團長張賢亮、徐懷中出訪日本、巴基斯坦,參與國際文學交流活動。1996年起,《詩探索》雜志、中國作協《文藝報》社聯合廣東省作協、廣州市文聯等單位,先后三次在北京召開“顧偕作品研討會”。其個人及作品相關信息,被《中國新詩編年史》《中國當代文學發展史》《中國作家大辭典》及“百度百科”詞條等權威典籍收錄記載。值得關注的是,其4000行大型思想抒情史詩組曲《行星?四重奏》單行本,入選國內優秀期刊“全民讀物”《讀者》雜志2025年第4期封底新書推薦;逾6000頁的《顧偕文集》(四卷12冊),也將于2026年底由廣州出版社作為“嶺南文化新標桿”項目,向全國正式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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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用詩歌喂養格局和浪漫)


      /

      /

      你的

      你的減壓精神后花園


      一個人的浮世清歡

      一個人的細水流長

      想明白了,只不過是一本書

      一壺茶、一首詩

      有些地方,今生是必須去的

      比如小妃書屋

      有些人,今生是必須見的

      比如小妃

      遇見小妃·遇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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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編:凌小妃

      審稿:水 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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