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安化連殺十三人親族血案，兇手劉愛兵痛下殺手疑似精神問題

一、深夜槍聲

2009年12月12日5時許，寂靜的湖南省安化縣高明鄉(xiāng)陰山排村發(fā)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血案：漆樹組12名村民被人槍擊、刀砍、火燒身亡，2人受重傷，數(shù)棟村民房屋被付之一炬。13日，有重大殺人放火嫌疑的劉愛兵，被搜山的警員在安化縣清塘鎮(zhèn)梧桐村一座山頭上擒獲。

湖南省安化縣地處湘中偏北，資水中游，雪峰山脈北麓。這個總面積達4950平方公里的山區(qū)大縣，山高林密地廣人稀。發(fā)生血案的山村,是位于長沙益陽、婁底三市交界處的一個偏僻山村，在湖南堪稱“偏僻中的偏僻”。從長沙前往事發(fā)地,需要乘車幾小時，到案發(fā)現(xiàn)場還要乘船過渡和步行。

12月12日那一晚，劉愛兵的姐姐劉愛琴(化名)做了個夢，她夢見自己的弟弟劉愛兵睡在冰天雪地之中，“雪啊，都這好幾尺深”。劉愛琴說她很生氣，就踢了弟弟幾腳，讓他快起來，好好的，睡在雪地里干嘛!

下午的時候,她接到在老家上學(xué)的11歲女兒的短信，告訴她“舅舅(劉愛兵)拿刀砍死了好多人。”她第一反應(yīng)是不信：一向本分的弟弟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呢，不會是小孩子開的玩笑吧?直到母親帶著哭腔在電話中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11日晚，劉愛兵來到堂叔劉樹深家吃晚飯，當(dāng)晚留宿在劉樹深家。有人說，當(dāng)年40歲出頭的劉樹深一直在家務(wù)農(nóng)，平時為了解決劉愛兵父親的生計問題，他總是替劉父將其自家山林中的樹、竹賣到山外，貼補家用。但也可能正是因為此事，劉愛兵認為他“占了父親的便宜"。有人說，劉愛兵一個月以前還跟劉樹深大吵了一場。12日4時許，劉愛兵用隨身攜帶的鳥銃對準(zhǔn)了劉樹深。一聲槍響后，劉樹深倒在血泊之中。

二、大開殺戒

村民們說，劉愛兵隨后來到劉樹深的兄弟劉省吾家，叫開門后，當(dāng)場將一家三口殺害，又一把火將房屋點燃。

陰山排村村民的房屋零散分布在山地周圍，大都為木質(zhì)結(jié)構(gòu)，房屋之間是茂密的林地。房屋一旦點著，很快就會燒成一片。看到照亮了夜空的火光，很多熱心腸的村民趕來救火。住在離兇案現(xiàn)場不遠處的村民劉結(jié)蘇，在睡夢中被外邊的救火聲驚醒，他趕緊叫上自己的弟弟和兒子，一溜小跑趕過去救火。但趕到跟前時，房子早已被大火吞沒，大火中也不見人影,大家只好一起往回撤。

村民劉連明和劉建成兄弟倆說，12日當(dāng)天凌晨4時許，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不遠處的劉樹深家有很大的火光，意識到著火了，就趕快起床，拿了一個手電筒就往那兒走。“當(dāng)時是五哥劉建勛和我走在前面,”劉建成說,他模糊地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起火的地方,有兩個人“一個背著槍，一個人戴著帽子”，但從后面看不清楚,“兩個人的身材差不多”。

劉建成等人就大喊“劉樹深”，沒有人回答。看到火勢已經(jīng)很大了，“沒辦法救”，劉建成等人準(zhǔn)備先撤下來，突然，他們發(fā)現(xiàn)鄰居劉省吾家也起火了，于是，一行3個人轉(zhuǎn)過頭，“想去那邊救火”。

這時，劉建成的大哥劉吉蘇、二哥劉配芬，侄兒劉順三等人聞訊趕來，由于山中居民住處分散，每戶的間隔一般以百米計。在劉建成等幾人赴劉省吾家救火途中，突然一聲槍響，走在最前面的劉順三應(yīng)聲倒下，走在第二個的劉建勛,很自然舉起手阻擋,同樣被槍擊中。

槍響過后，火光中有人沖出來用刀對村民亂砍，一名村民被砍傷后，從山邊小路上逃走。危急中，58歲的劉結(jié)蘇因年事已高，行走不便，被一刀砍倒，頭上頓時血流如注。他捂著受傷的頭，慌不擇路。驚慌之中，他看到了劉愛兵那張扭曲的臉。

走在第三個的劉配芬也同時發(fā)現(xiàn)開槍者是同村的劉愛兵，就大叫:“兵伢子，你干嘛?”劉愛兵并不搭話，而是舉起柴刀，一刀劈向劉配芬,劉一躲,滾落至旁邊山崖下的稻田。劉吉蘇躲閃不及，頭部又中了劉愛兵兩刀——“腦殼都被砍開了”。在很多村民的驚恐回憶中，那一晚，劉愛兵“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殺”。

"當(dāng)時，他身上背了兩桿鳥銃，見人就殺。”一位村民說。“鳥銃子彈不夠了,就用隨身攜帶的柴刀砍。” 接著,劉愛兵又來到堂兄家，砍死堂兄夫婦后放火燒毀了他家木屋。對另一個堂兄弟，劉愛兵也不放過，將他一家三口殺死后又燒毀了他家房屋。最后，劉愛兵來到父親寄住的叔叔家，一把火將叔叔家化為灰燼，他父親也同時被燒死。

湖南警方說，在這起血案中，死者里，劉必方為劉愛兵的父親。年齡最大的闕美秀已經(jīng)86歲高齡，是劉愛兵的叔伯奶奶：年齡最小的是劉愛兵的堂侄，當(dāng)年只有6歲。

三、殺機存疑

慘案發(fā)生后，當(dāng)?shù)鼐浇榻B，劉愛兵有精神病史。但陰山排村一些受害者的家屬說:“劉愛兵殺人，不是犯了精神病。”這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說:"劉愛兵家沒有精神病史，他本人待人接物正常，沒有反常舉動。”

陰山排村當(dāng)?shù)卮迕瘛⒊巳司喈€山林，土地很少。當(dāng)?shù)氐霓r(nóng)民人均收入大大低于湖南全省平均水平。為了謀生，當(dāng)?shù)啬贻p人大多外出打工。今年34歲的劉愛兵，初中畢業(yè)后不到20歲，就隨母親外出，一直在外打工，平時很少回家。村民們回憶說，劉愛兵上次回家，已經(jīng)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這次回家兩個多月來，他跟村民們生活在一起，看上去跟正常人毫無二致。

個別村民懷疑他這次兇殺是來尋仇的，理由是此前劉愛兵懷疑劉樹深收購他父親的樹木、竹子時占了便宜。劉愛兵的父親跟其分開以后，將自己山地上的樹木、竹子賣給劉樹深。劉愛兵認為，后者在這些交易中占盡了便宜。此前的一個月，他還為此跟劉樹深大吵了一次。有村民認為，劉結(jié)蘇一家是被誤殺的。一位村民稱，劉愛兵13日被當(dāng)?shù)鼐阶カ@后問及當(dāng)時情形，劉愛兵說自己跟劉結(jié)蘇一家根本沒有矛盾，當(dāng)時之所以大開殺戒，是誤以為他們是來抓自己的。

劉愛兵被警方抓獲

四、血案引起的思考

安化縣這場山村血案，在當(dāng)?shù)厝罕娭幸呀?jīng)引發(fā)很多議論，人們在震驚之余提出了很多問題:

劉愛兵殺人時使用了火銃、柴刀等多種兇器。很多人問，近年來警方一直致力于在農(nóng)村特別是山區(qū)收繳非法槍支：劉愛兵為什么還能如此“武裝到牙齒”?

從劉愛兵的本人經(jīng)歷來看，一個返鄉(xiāng)農(nóng)民工突發(fā)心理問題，不排除是本案的主因。多年來,農(nóng)民工游走在城市邊緣他們學(xué)歷不高，文化水平偏低，社會關(guān)注度不夠，特別是可能因為在外面受歧視，容易誘發(fā)仇視社會的情緒。在返鄉(xiāng)之后，有人因為一點小事就容易走極端這一動向值得引起社會關(guān)注。

如果劉愛兵確系精神病發(fā)作殺人那么社會上屢屢發(fā)生的精神病患者殺人案，說明這已經(jīng)成為重大的治安隱患。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精神病患者或者潛在患者，得不到有效救治，反而帶病艱難謀生，或者在各種社會矛盾中與正常人打交道。這不僅危害自己的人身安全，還可能危及無辜。解決這一難題,是一個緊迫的社會問題。

12月13日，縱火殺人案現(xiàn)場

五、突然回家背后的原因

劉愛兵是10月5日前后從廣東回到湖南安化家中的。此前，這位34歲的農(nóng)民在廣東東莞打工多年，“從1993年就出去了”。

沒有人能講清劉愛兵突然回家的原因，他曾經(jīng)的同事，廣東虎門中心區(qū)某市場保安經(jīng)理張卜講，劉愛兵8月21日入職，9月26日離職，月薪包食宿1200元，“工資全部發(fā)給他了，據(jù)說拿到錢后他就離開了虎門。"

在張卜眼中，劉愛兵打算做生意，感覺老家父母處還有一筆錢，“回去想從家里拿出來，做點生意，但只有母親同意，父親和家族內(nèi)其他親人表示反對，原因是怕他拿去賭博。”張卜分析，這也是此次劉愛兵沒有殺害母親的原因。

而劉愛兵的母親闕清蘭則是另一番說法。這位和丈夫分居多年、靠走街串巷賣檳榔為生的老人回憶，農(nóng)歷八月十七(10月5號)那一天，她見到了從廣東回來的兒子，看到他渾身臟兮兮的，問為什么回來了，也不回答，只是說，“有人想害他”。

后來，闕清蘭和女兒們知道了，劉愛兵幾乎是以坐一段汽車下來走一段、再換乘汽車再走路這種類似逃亡的方式回到家中的。不是因為沒錢，“是擔(dān)心有人在追殺他”，一路躲，一路藏。

“還沒有到家的時候，他就打電話給我，說樓下有幾百號人拿著刀想殺他，讓我快去救救他，我推開窗戶，發(fā)現(xiàn)除了他之外,并沒有其他人,就罵他神經(jīng)病。結(jié)果他回來只吃了頓飯，就不見了好幾天。"

等闕清蘭再次見到兒子的時候，已經(jīng)是3天后，兒子的身上弄得臟兮兮的，“牛仔褲膝蓋以下的部分全部被弄破了，不知道怎么會弄成那個樣子，我問他到哪里去了，他也不說。”劉愛兵的姐姐劉愛琴分析可能是跑到周圍山上的某個山洞去了。

而在劉愛兵回家的途中，曾向妹妹電話求救，讓其向他的銀行卡里打錢，原因同樣是“有人想害他”。

"當(dāng)時，他打電話神秘兮兮的，說你快點，那邊有人想殺我，我的錢被騙走了，你快點，他們馬上要過來了……”劉愛琴說，劉愛兵曾經(jīng)告訴他的妹妹，在長沙的時候，他向朝陽派出所報了案。

家人電話過去詢問派出所情況。派出所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們，根本沒有人要殺劉愛兵，“這個人是神經(jīng)病，沒有人要殺他，是他自己在胡說八道。”

曾經(jīng)的岳母喻田吾也接到過劉愛兵的電話。12月14晚，喻田吾回憶，大概一個多月前，他接到劉愛兵的電話，讓他去拿外孫(即劉愛兵的兒子)的保險單，由于劉愛兵和女兒離婚了，而且也不提供兒子撫養(yǎng)費，她很生氣，就說自己不過去拿，劉愛兵你應(yīng)該送過來。沒想到，劉愛兵不給喻田吾送，而且口氣很差地讓喻田吾找人去拿。

“幾天后，劉愛兵又打電話過來，問我的女兒是否在找人害他，如果是的話，就見面一次性解決，如果不是，他就要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喻田吾說。她當(dāng)時就告訴劉愛兵，自己一家沒有人想害他，是他自己發(fā)神經(jīng)。劉愛兵悻悻地掛了電話。察覺劉愛兵精神異常后，闕清蘭請了風(fēng)水先生在家里做法事，劉愛琴還從廣東寄來“安神補腦液”，希望給弟弟治療。但劉愛兵堅稱自己沒病，不肯吃。后來劉愛兵對母親講，自己想要去深圳看兒子，因為“有人搶走了他的兒子”

“那幾天,他連我的飯都不吃，說有毒，白天待在屋子里不出門，只有晚上偶爾出去。后來，我看他從外面帶回來一把砍刀，問他買刀做什么，他說防身，有人殺他時可以防身。”闕清蘭說，幾天后。劉必方來到30公里外的梅城鄉(xiāng)，和她吵了一次后，將劉愛兵帶回了老家陰山排村。

“他走的時候帶著一把刀和一根繩子,說要防身。”闕清蘭和女兒都在自責(zé)，“當(dāng)時我們細心一點，早點發(fā)現(xiàn)劉愛兵是精神病就好了，也能避免這么大的傷害。"

六、“我要殺掉他們”

陰山排村位于湖南安化縣西南，山高林密，地廣人稀，至今不通公路。要想去村里，必須經(jīng)過幾十公里坡度頗大的泥濘路，抑或從另一通道，先乘車、坐船再加上步行幾里方可到達，交通極為不便。

在鄉(xiāng)村生活的近兩個月中，劉愛兵和劉必方父子究竟交談了什么，又產(chǎn)生了什么樣的爭議，讓劉愛兵在12月12日凌晨殺機頓起，已經(jīng)成謎。但目前獲知的信息是，至少在2002年前后，劉愛兵對他的一些族人已經(jīng)起了殺心。

劉的前妻肖細萍(化名)講：劉愛兵有記日記的習(xí)慣，他們剛結(jié)婚那會兒，她看過劉的日記，看過之后心驚肉跳：里面記載了大量劉愛兵老家村鄰間的恩怨，劉稱，如果有哪一天不想活了或活不去了，“就將他們殺了”

”當(dāng)時我們剛結(jié)婚，我還只有19歲，以為他只是寫著玩玩的，就沒當(dāng)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走到這一步……"肖細萍說，當(dāng)時劉愛兵給他的印象是固執(zhí)，沒有什么朋友，結(jié)婚之后，朋友就更少了。

“記得剛結(jié)婚不久，在他媽媽家，不知道為什么事，劉愛兵和他媽吵起來了，怒氣沖沖，他將媽媽家的電視機、風(fēng)扇、洗衣機都給砍壞了，周圍人勸不住，都嚇壞了。”肖細萍認為，由于父母長期不和、多年分居，而且喜歡賭博的父親將家中林地和房產(chǎn)賣光了，讓劉愛兵十分不滿。

在肖細萍的敘述中，這種難為人道的不滿和怨氣一直可以追溯劉愛兵的青少年——“他給我說過，父親賣樹賭博也不給他學(xué)費”——初中畢業(yè)，他想到外面去上學(xué)，交不起學(xué)費，父親也不讓他賣山上的木頭，最后無奈，只得到廣東打工。

陰山排的村民證實了肖的這個觀點，多位村民說，劉愛兵父親劉必方不顧家，平時喜歡喝酒、賭博，在劉愛兵幾兄妹很小的時候，就經(jīng)常和老婆吵架，最后兩人分居，再后來老悠闕清蘭干脆搬到鎮(zhèn)上居住，任劉必方在家“逍遙”。

盡管父親沒有盡到應(yīng)有的職責(zé)讓劉愛兵心懷不滿，但很多時候他又無可奈何，只能消極抵抗——常年不回村看望父親。在很多村民的記憶中，初中畢業(yè)的劉愛兵去廣東打工多年，很少回陰山排村探望父親。

最近的一次回村，“應(yīng)該是在3年前”村民劉建明說，那次，他回到半山腹，“聽說父親把家產(chǎn)全部敗光了，他立即折返，氣沖沖地乘著輪船，走下水庫。”

無法得知劉愛兵對父親的積怨如何轉(zhuǎn)化為對鄰人的仇恨，現(xiàn)在能看到的一個事實是，除去救火被殺的兩人外，其他死亡者的家庭都和劉愛兵的父親有過經(jīng)濟往來——堂叔劉樹深曾購買劉必方的林地，劉省吾曾經(jīng)購買劉必方的木屋。

七、“壓力太大了”

很難說對父親抑或鄰人的怨氣就是壓垮劉愛兵的最后一根稻草。因為，這位偏僻山村中出來的年輕人，從投奔城市的那一刻起，他的尊嚴與人格已經(jīng)面臨著諸多挑戰(zhàn)，當(dāng)然還包括無時無刻必須面對的生活。

離婚兩年多了，提起前夫，肖細萍依然認為他沒有什么不良嗜好，“不亂花錢、不喝酒、不抽煙”，“有些傲氣，一般人他看不上”。或許正是這種“傲氣"，讓劉愛兵的人生充滿坎坷——他的母親闕清蘭說，在初中的時候，由于頂撞體育老師，被狠狠抽一記耳光，最終事情鬧至法院，老師賠了劉愛兵300元錢。

多年后，他的這種“傲氣”再次表露——2004年5月底的一天，天氣炎熱，當(dāng)保安的劉愛兵在門外站崗，一名保安副隊長過來指責(zé)他站姿不正確，說了幾句。滿身大汗的劉愛兵一氣之下摔了帽子：“我站不好，你來站!”

在和那名副隊長爭執(zhí)幾句后，劉愛兵突然爆發(fā)，他警告副隊長：“你要再敢罵我，我就打你!”說著就要動手，那名隊長趕緊走人,在大伙勸說下,劉愛兵平靜下來,哀嘆:保安一個月550元工資,干著有什么意思?!

很快，劉愛兵買了個摩托車，干起了“每個月能掙幾千元”的摩的司機，劉愛琴說，那是他的一段幸福時光。可好景不長，隨著“禁摩”呼聲漸高，劉愛兵不得不再次進入找工作的行列。

很難廓清劉愛兵在東莞附近干過什么，現(xiàn)在能為人所知的是，他干過保安開過摩的，在妹妹家開的繡花廠幫過工，始終為生存而奔波，“結(jié)婚那么多年，沒存過什么錢”。

更讓人沮喪的是，本來岳父肖平告訴劉愛兵夫婦，未來某個時候會給他們小夫妻買套房居住。不想，2006年，肖平突然過世，岳母一人也無此財力，她只好告訴劉愛兵夫婦，這個幫他們買房的想法，可能無法實現(xiàn)了。

禍不單行的是，劉愛兵自己也不小心摔斷了腿，在肖家床上直直躺了3個月，依靠妻子和岳母照料。

無法得知這3個月，劉愛兵想了些什么。只是讓肖細萍和母親喻田吾震驚與氣憤的是，在他們的精心看護下，剛剛?cè)膭郾谷惶岢鲭x婚要求。

喻田吾想不通，她問女婿，你為什么要離婚,不考慮自己剛剛?cè)臍q的孩子嗎?

劉愛兵答不出為什么要離婚，只回答：現(xiàn)代人，如果不知道離婚，就是笨，自己都顧不了，哪里還能顧得了其他人?!

“當(dāng)時，我記得他對我說過，一個人如果只能挑50斤的擔(dān)子,你讓他挑100斤他肯定挑不動，就會要扔掉一些。”肖細萍說，最終，兩人協(xié)議離婚，孩子歸肖細萍撫養(yǎng)。孩子撫養(yǎng)費每月300元，但劉愛兵一次都沒給過。

時至今日，闕清蘭和劉愛琴3姐妹也在深深自責(zé)，認為當(dāng)初購房時，考慮到劉愛兵沒什么錢，是3個姐妹墊付了其中的大部分，只讓劉愛兵象征性地出了一點，"為母親著想”的同時，卻“傷了弟弟男子漢的自尊”。

八、“自首”還是“抓獲”?

12月12日凌晨，在打死、砍傷多人，留給村民極大恐慌后，劉愛兵遁入山林。

當(dāng)天，陰雨綿綿，氣溫極低。

似乎是感覺到了警察已經(jīng)布下追捕大網(wǎng)，有村民反映，渾身濕透的劉愛兵曾持槍在山路上詢問一個路人，問公路上是否有布控的警察。得知路上布滿軍警后，他放開行人，再度遁入山林。

而他的堂兄劉德輝、劉龍輝、劉鳳輝3人，出于父母安全的考慮，分頭行動——劉德輝跟隨警察抓捕劉愛兵，劉龍輝、劉鳳輝2人趕到父母居住的木屋(擔(dān)心劉愛兵行兇)——為防萬一。劉氏兩兄弟還特意對木屋進行了布防。

清晨6點多鐘，一道手電筒的光束服了過來，輪流值班的劉鳳輝立即緊張起來，大聲質(zhì)問:誰?

“你是誰?”來人反問。"你是誰?不報名我就開槍了!”劉鳳輝繼續(xù)追問。

來人沒有停止腳步，一直走到劉鳳輝布置的燈光之下。

“我是警察，這里有十幾條槍對著你，再往前走我就要當(dāng)場擊斃你!”看著來人一步步走近，劉鳳輝再次警告。

“你是警察?是哪里的警察？把你的警官證給我看看?”來人反問。

“你必須把槍放下,否則我就開槍了。”劉鳳輝不理問題，繼續(xù)警告，事實是，他們兄弟兩人。加上年邁的父母，還有落單行動不便的駐村鄉(xiāng)干部，都沒有帶槍。

而此時，劉鳳輝的母親已經(jīng)從聲音辨出是劉愛兵，大聲說:“兵伢子，你不要來我這里，我們這里不歡迎你。"

劉愛兵回答:“我不是來害你們的，我想借電話打。”說著，把槍和刀，以及袋火藥交給了駐村的馮姓干部。

馮姓干部隨后撥打了110報警電話，接通之后把手機給了劉愛兵。

“我是劉愛兵。就是前兩個月到長沙報警的那個人……”劉鳳輝說，劉愛兵當(dāng)時很冷靜，似乎和警察也打過交道，查問警官證也很專業(yè)。

20分鐘后，警察趕到，在劉鳳輝給劉愛兵喂完兩碗飯后將其帶走。在被警察帶出門的瞬間，劉鳳解的母親站了起來這個看著劉愛兵長大的老人大聲問劉愛兵:“兵伢子，如果你叔叔當(dāng)時去救火時也遇上你，你會不會害他?”劉愛兵沒回頭，說:“難說。我看不清就會殺他。但我看清了，一定不會殺他。”

慘案過后人們在祭奠亡魂

2010年12月31日，制造了震驚全國的安化“12·12”特大殺人、放火案罪犯劉愛兵被湖南益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執(zhí)行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