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作者王永利
相思樹又落了第三片葉
思念的濃情如風吹進海峽
總有人會停住腳步——
不是聽浪，是聽六十多年前
某扇窗里，鋼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他們曾把密信縫進衣角
像把星星藏進夜霧
用裁縫的尺量過情報的長度
用小販的吆喝裹住未說完的話
最后一口茶涼在桌上時
窗外的木棉，正落滿未寄出的家信
有人說他們是暗里的螢火蟲
斑斕一片，但亮過就滅了
不，他們是阿里山的根
在石縫里往北伸
每一條須，都纏著大陸的土
每一滴汁液，都記著出發的方向
宛如黝黑的泥土悄悄裹緊
一粒粒生命的種子
破碎的巖石默默撫摸著
刺痛過它的樹木的根須
被海浪推上沙灘的貝殼
總要含著一顆晶瑩的淚
紅葉并不因濃霜的挽留
長久留在樹枝上不走
流星也不為燃燒的癡情
要占據潑墨般的長夜
珍重吧，盡管是短暫的停留
也要把絢麗鐫刻在光陰里
如今海峽的潮還在漲
那是他們信念涌起的浪濤
那些沒來得及說的“再見”
都長成了海邊的紅樹林
任浪打，任雨澆
也守著——
等待罡風撕破霧瘴時
讓每一粒種子
都化成郁郁蔥蔥的大樹
讓每一朵苔花
笑著迎接歸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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