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中興通訊被美國一劍封喉,瞬間陷入休克。
2020年,華為海思設計的麒麟芯片成為無根之木,在攀上巔峰時被強行扼住咽喉。
這些刻在中國科技編年史上的傷痕,揭示了一個冰冷的事實:在數字文明的基石——半導體領域,我們引以為傲的摩天大樓,卻是建立在他人的地基之上。
而再往細了看,EDA,這個被稱為“芯片之母”的基石中的基石,其命脈掌握在極少數美國公司手中。
“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正如《孫子兵法》所言,這些年,舉國上下,一種必須將命脈握于自己手中的共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凝聚,一場關乎中國科技命運的宏大敘事正在上演。
在這片沉重而焦灼的背景布下,一個承載著特殊使命的“神秘玩家”——新凱來,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國家隊的新銳與它的“黃金軍團”
2021年,深圳市新凱來技術有限公司在敘事的風暴眼中悄然成立。企查查信息顯示,其由深圳市重大產業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等國資平臺控股,也就是說其背后站著的,是深圳市國資委這座堅實的靠山。這意味著,它并非普通的創業公司,而是肩負著攻克“卡脖子”環節戰略使命的“國家隊”新銳。
有罕見國資背景的新凱來的登場方式,打破了人們對“國家隊”的傳統認知。它沒有選擇低調潛行,而是以一場席卷整個芯片行業的“人才風暴”宣告了自己的到來。
“薪資總包上不封頂,目標是業內頂尖水平的1.5至2倍,”一位資深半導體行業獵頭回憶道,“那不是一個招聘季,那是一場‘收割’。他們的HR帶著滿滿的誠意和令人無法拒絕的條件,精準地出現在華為海思、中興微電子,甚至英特爾、新思科技等外企的核心研發人員面前。”
一時間,新凱來被冠以“挖角狂魔”的名號。而挖來的人,除了被高薪吸引,還多少帶了點欲解國家“芯”事之困、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雄心壯志。”有架構師用“歸巢”來形容自己的選擇。
可以說,新凱來這支用“黃金”與“理想”組建起來的“黃金軍團”,開始向EDA和高端硬件這座堅固的堡壘,發起第一波沖鋒。
攀登“三座大山”的硝煙
萬里征程,從來布滿荊棘。新凱來的面前,橫亙著三座必須征服的大山。
第一就是技術之山。電子設計自動化(EDA)軟件是芯片設計的基石,全球市場長期被美國的新思科技、楷登電子和西門子EDA三巨頭壟斷。沒有EDA,設計尖端芯片無異于天方夜譚。
EDA是數學、物理與計算機科學的極致結晶,是全球頂尖工程師數十年智慧積累的城墻,也屬于技術壁壘極高、生態極其成熟的領域。國外三巨頭擁有數十年積累的算法、專利和經過無數次流片驗證的IP庫。
新凱來的目標是打造全流程的EDA工具鏈,它要做的不僅是造出工具,更是要重建一座通天的“巴別塔”。
而這個過程就像在黑暗中拼圖的人,你不知道下一塊正確的碎片在哪里,只能憑借一絲微光和對整個圖景的理解,不斷地試,不斷地拼。
這種從0到1的艱難,是國際巨頭們早已遺忘的滋味。
生態阻礙 雞與蛋的古老悖論
芯片工具的價值,在于被用來設計出成功且暢銷的芯片。但哪家客戶愿意用自己的產品成敗,去賭一款全新工具的可靠性?這陷入了“雞生蛋,蛋生雞”的古老悖論。
因為一旦設計師熟練掌握某一EDA平臺的操作邏輯,轉換工具所需的學習成本極為高昂。對企業而言,更換工具不僅意味著培訓支出增加,更潛藏著因操作失誤引發項目延期或失敗的巨大風險。
如何說服謹慎的芯片公司,放棄成熟穩定的國際巨頭產品,冒險采用一款全新的國產工具?
新凱來的破局策略是“農村包圍城市”,由點及面,重點突破。他們不急于在最先進的7nm、5nm節點上與巨頭正面交鋒,而是先從成熟工藝和特定應用場景切入。市場團隊一家家地拜訪國內的芯片設計公司,提供極其深度的技術支持,甚至派出工程師駐場,與客戶共同調試。
對于一些初創公司來說,第一次用新凱來的工具,心里確實打鼓,但憑借著他們無與倫比的響應速度也圈粉不少。因為國外巨頭的技術支持要層層上報,而新凱來的工程師可能半夜都在幫你排查問題。這種“貼身肉搏”式的服務,是他們最犀利的武器。
人才之困:黃金與理想的熔爐
從前面也看到了,新凱來雖然薪酬高,但也需要團隊人員極具戰斗力,所以工作壓力可想而知。
另一方面,高薪能買來時間,但買不來凝聚力。如何將這群來自五湖四海、背景各異的“頂尖大腦”熔鑄成一支目標統一的軍隊,是管理上巨大的挑戰。團隊里背景太復雜了,有來自互聯網的,追求快節奏和迭代;有來自傳統IT硬件公司的,流程嚴謹;還有從外企來的,習慣了一套成熟的協作模式,有清晰的權責和work-life balance,從國內狼性文化公司來的則崇尚速度和結果。現在大家要在“國家隊”的框架下磨合,文化沖突每天都在發生。 一場關于代碼規范的爭論,都可能演變為兩種工作哲學的碰撞。
《羅馬人的故事》中有這樣的橋段:羅馬軍團之所以強大,并非因為每個士兵都是絕世高手,而在于他們能將不同的輔助兵種、攻城器械和步兵方陣完美協同,形成一套無堅不摧的作戰系統。
而新凱來這,每個人都是“絕世高手”,但公司需要的是成為“羅馬軍團”。
“亮劍”灣芯展
所有的蟄伏與積蓄,都是為了關鍵時刻的亮劍。最近舉辦的灣芯國際半導體展,成為了新凱來的“諾曼底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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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再是試探性的偵察,而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全面展示。在新凱來寬敞的展臺上,人流絡繹不絕。新凱來子公司啟云方在灣芯展上發布了兩款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國產電子工程EDA設計軟件,且在電子電路設計重要指標方面達業界一流水平,產品性能提升30%,可幫芯片企業將硬件開發周期縮短約40%,填補國產高端電子設計工業軟件技術空白。國產EDA軟件的成熟,能幫助更多中小型電子企業擺脫對海外工具的依賴,從而推動整個制造業創新速度的提升。
子公司萬里眼發布了自主研發的中國首款超高速實時示波器,這款產品的突破之處在于,每通道均支持90GHz寬帶信號采集,實現了國產示波器從18GHz到90GHz的跨代領先。目前國際領先示波器最高帶寬為110GHz,而萬里眼這個是全球第二。
它直接打破了60GHz的出口管制紅線,90GHz的帶寬不僅滿足了7nm芯片高速接口的測試需求,也是對3nm到5nm 更高制程芯片,以及1.6T超高速光通信模塊測試的關鍵支撐。
而在新凱來展臺上,多款即將發布的產品通過照片和模型的方式展示出來,包括薄膜產品PVD(普陀山)、CVD(長白山);擴散裝備RTP(三清山)、EPI(峨眉山);刻蝕產品ETCH(武夷山);光學檢測產品(BFI)岳麗山、(DFI)丹霞、山DFI(PC)蓬萊山;光學量測產品天門山IBO、天門山DBO;物理與X線測量產品沂蒙山AFM、赤壁山-XP XPS、赤壁山-XD XRD、赤壁山-XF XRF等等16款以中國山脈命名的半導體設備。
新凱來正在試圖回答一個問題:在國家意志與市場力量的結合下,中國能否長出屬于自己的“新思科技”’和“楷登電子”?
“在灣芯展上,我感受到了一種變化,”一位行業觀察家感慨道,“從最初的質疑與觀望,到如今認真地將其視為一個潛在的、不可忽視的玩家。這說明他們已經有東西可以拿出來,不怕被比較,并且急切地需要市場的反饋和認可。這是從實驗室走向戰場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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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引人矚目的是,展會期間流傳出一則未經官方證實卻廣為傳播的消息:新凱來已與一家國內重要的汽車芯片設計公司簽署了戰略采購協議,其部分工具將用于下一代智能座艙芯片的設計。這一消息若屬實,將標志著其生態破冰的關鍵一步。
未竟的答卷與漫長的長征
展會落幕,掌聲歸于平靜。但新凱來面臨的終極拷問,依然懸而未決。
新凱來的模式——國家資本提供長期且耐心的資金,輔以市場化的薪酬和運作機制——理論上能夠避免短期業績壓力,專注于長期技術攻堅。這是一種充滿魄力的“中國式豪賭”。而這場豪賭,代價驚人。
它消耗的不僅是百億計的國家資本,更是中國一代最頂尖工程師的智慧與青春。成功,則意味著中國半導體產業在根基處扎下了一根最堅實的支柱;失敗,則是巨大社會資源的浪費。
這場征程,也超越了新凱來自身。新凱來的故事,遠未到寫下結局的時刻。它是在探索一種新模式,也試圖回答一個更宏大的問題:在攻克關鍵核心技術的道路上,“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體制優勢,如何與激發創新活力的市場機制,實現最優的化學反應?
回顧歷史,美國半導體產業的崛起,同樣離不開阿波羅計劃等國家意志的強力牽引和巨額投入。如今,中國走上了相似而更具挑戰的道路。
破曉之前,是最深的黑暗,也孕育著最熾熱的希望。新凱來的長征,是一群人在未知領域的艱難跋涉,賭一個中國芯片能見到光的未來,也是一個國家在數字時代命運的關鍵落子。它的答卷,正在由現在書寫,但最終的評判權,屬于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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