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家庭心理師徐偉偉
作為一名心理咨詢師,我對人性“善惡雙生”的特點從不陌生,但從一部文學作品中如此深刻地感受到這一點還是很不容易,而這部作品就是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斯坦貝克的《伊甸之東》。
如果說《百年孤獨》是馬爾克斯用魔幻書寫家族輪回,那斯坦貝克的《伊甸之東》就是用最粗糲的現實,撕開了“美國夢”光鮮表皮下的血肉模糊。這部被作者稱為“前半生所有作品的集大成者”,用43萬字的篇幅,在加州薩利納斯河谷的陽光下,鋪展了一幅關于欲望、救贖與自由的家族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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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魯冰花”到“欲望之河”:被自然反噬的敘事
開篇那片“藍色魯冰花鋪滿河谷”的描寫,與其說是風景,不如說是命運的隱喻——看似純凈的生命底色,實則藏著“干旱時忘豐年,雨多時失旱年”的生存悖論。
斯坦貝克像個冷靜的解剖師,讓薩利納斯河谷成為人性的試煉場:亞當·特拉斯克的果園象征“伊甸園”的虛妄,而凱茜的罪惡則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所有偽裝沖刷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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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凱茜:被“他者化”的惡之容器
這個“十歲誘拐教師、十四歲弒親焚家”的女人,在男權視角下被定義為“妖婦”,但斯坦貝克沒有簡單將其臉譜化。
她的惡是“不被看見的自我”的極端爆發——當社會將女性異化為“生育工具”與“財產符號”,她便用最原始的暴力完成對“他者”身份的反抗。當她對兒子說“到死,除了kujia誰都不要愛”,讀者看到的不是惡魔,而是被命運碾碎的靈魂。
這種“惡的合理性”,讓《伊甸之東》的道德困境比《紅字》更鋒利:你如何審判一個從未被“善”滋養過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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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父子與兄弟:在“愛與缺失”中打轉的男人
亞當·特拉斯克的“父愛盲目”與查爾斯的“暴力自卑”,構成了家族悲劇的雙重鏡象。當亞當將對亡妻的執念投射到兒子阿倫身上,當查爾斯用拳頭掩蓋對父親的嫉妒,他們都成了“被愛綁架的囚徒”。
迦爾是典型的“失敗者”:他厭惡父親的虛偽,卻在嫉妒中親手摧毀弟弟;他想證明自己,卻被財富與偏見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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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貝克用近乎殘忍的寫實筆觸,撕開了傳統家庭倫理的溫情面紗:“愛不是枷鎖,卻總被我們打造成鐐銬”。但斯坦貝克還是讓迦爾在最后獲得“寬恕”——這不是救贖,而是讓每個讀者直面:我們是否也在重復別人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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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創作手記里的秘密
2024年新版《伊甸之東》首次收錄的兩萬字創作手記,暴露了斯坦貝克的野心:他本想寫一部“比《憤怒的葡萄》更微妙”的作品,卻在人物群像中意外觸及了“人類永恒的自由意志”命題。那些關于“如何讓每個角色都帶著時代的溫度”的日記,讓我們看到:偉大的作品從不是“天才的靈光乍現”,而是作家與自己的靈魂反復角力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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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為什么2025年我們還需要讀它?
曾有讀者評論:“2025年重讀,發現這不是舊時代的故事——當我們為名利互相傾軋時,和100年前的特拉斯克家,又有什么不同?”
在“成功學”盛行的今天,《伊甸之東》最刺痛人的,是它對“身份焦慮”的預言:亞當·特拉斯克一生追逐“完美父親”的人設,卻在謊言中耗盡生命;凱茜用惡對抗不公,最終困在自己制造的地獄。這像一面鏡子——我們是否也在為“符合期待”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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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讀完這本書,你會更好地認識自己,了解人性,也能夠對人生有更清醒的目標。
斯坦貝克曾說:“作家的責任是把‘陰暗兇險的夢打撈出來’”。《伊甸之東》不是一本讓人“讀完爽”的書,它像一把鈍刀,割開你我內心的“善惡雙生”——但正是這種“不完美”,讓它成為永恒的經典。如果你想在浮躁的時代里,找到一份關于“真實活著”的勇氣,這本書值得你沉下心來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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