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丨青博
編輯丨六子
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良品鋪子等來的不是救贖,而是一份終止公告,其向武漢國資轉讓控制權的計劃正式告吹。
10月16日,良品鋪子公告,因截至《股份轉讓協議》約定的最終截止日,生效條件未能全部達成,公司控股股東寧波漢意及一致行動人良品投資,終止控制權轉讓。
對于深陷業績下滑、門店銳減與頻繁換帥困境的良品鋪子而言,國資入股的這艘“諾亞方舟”還沒啟航便已擱淺。10月29日,公司發布三季報業績進一步惡化,營收41.40億元,同比下降24.45%,歸母凈利潤虧損擴大至1.22億元。
對良品鋪子來說,脫困的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
01
「“悔婚”風波,誰之過?」
這場交易的失敗,早有伏筆。7月的一紙訴訟,成為聯姻失敗的一個核心原因。
7月18日,良品鋪子公告稱,控股股東寧波漢意所持的近7976.4萬股(占總股本19.89%)被凍結,原因是廣州輕工就其股權轉讓糾紛提起了訴訟。
![]()
*圖源公司新聞
那么,廣州輕工為何突然起訴并凍結寧波漢意的股份?這一切,源于一場單方面終止的合作。
廣州輕工本是良品鋪子的“首發”合作方。2025年5月,寧波漢意為解決債務問題,與廣州輕工簽署《協議書》,明確后者在5月28日前享有優先購買權,計劃入股并控制良品鋪子。公司實際控制人楊紅春、楊銀芬等還出具了書面同意承諾函。
然而到了約定時間,雙方并未簽署正式股權交易協議,這期間,廣州輕工向寧波漢意發出督促函。但廣州輕工沒想到的是,不到兩個月,寧波漢意卻轉而與長江國貿簽訂了股權轉讓協議。
根據7月17日良品鋪子公告,寧波漢意及其一致行動人擬以10.46億元轉讓21%股份;二股東達永有限以4.45億元轉讓8.99%股份。交易完成后,武漢國資將合計持股29.99%,成為新任控股股東。
被“爽約”的廣州輕工,隨即以訴訟和財產保全進行反擊,直接凍結了交易的核心股權,良品鋪子也由此陷入“一股二賣”的爭議旋渦。
值得注意的是,廣州輕工與長江國貿同為國資控股,天眼查顯示,廣州輕工實控人為廣州國資委。且兩家收購價相同(均為12.42元/股),良品鋪子為何放棄與廣州輕工,轉而攜手武漢國資呢?
![]()
*圖源天眼查
地域優勢是其中一個關鍵因素。據21世紀經濟報,良品鋪子超30%的門店位于湖北,武漢國資在本地渠道與資源協調上具備天然優勢。產業協同方面,長江國貿擁有華中最大冷鏈物流園,能精準補強良品鋪子的供應鏈短板;良品鋪子在公告中也強調,這些將為公司轉型全面賦能。
可最終,良品鋪子在兩家間反復橫跳,讓所有計劃擱淺。盡管良品鋪子聲稱控股股東正積極尋求和解,但目前廣州輕工方面態度明確,集團負責人表示,考慮良品鋪子的上市公司身份,為維護其正常經營及中小股東利益,目前仍保持克制。
良品鋪子因自身的反復操作陷入爭議,也正面臨“騎虎難下”的局面。即便未來與廣州國資合作,雙方還有信任基礎么?眼下,良品鋪子亟須解決涉訴糾紛,否則股權長期懸而未決,不僅會拖累資本運作效率,還將持續削弱投資者信心。
02
「失去國資,進入讀秒時刻?」
對良品鋪子來說,武漢國資交易的落空,除了長遠戰略失去支點外,對于當下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首先,這筆超十億元的“入資款”背后,良品鋪子現金流已出現萎縮。2024年,公司經營現金凈流量從2023年的12.8億元驟降至577.2萬元,同比暴跌99.55%。盡管2025年前三季度回升至1.86億元,資金鏈依舊緊繃。
其次,是來自控股股東的股權質押。據界面新聞,截至2025年6月,寧波漢意及其一致行動人已質押18.93%的股份,超出持股總量的一半,隨著股價繼續下跌,可能觸發強制平倉,引發連鎖反應。
業績基本面同樣令人擔憂,2025年上半年,公司營收28.29億元,同比下降27.21%;歸母凈利潤虧損9355萬元,暴跌491.59%,創上市以來首次半年度虧損,今年6月還被移出中證1000指數樣本股。
良品鋪子將業績下滑原因歸于,產品降價導致毛利率下降、主動關閉低效門店致門店數量減少,以及線上渠道流量費用攀升。
2024年全年凈關店達589家,2025年三季度,公司門店凈減少218家。截至2025年9月30日,門店總數已降至2227家門店。
![]()
*圖源互聯網
為挽回頹勢,良品鋪子幾乎用盡所有招數。2023年11月,新任董事長楊銀芬上任次日即宣布17年來最大降價,300多款核心產品平均降價22%,最高降幅45%。并在公開信中直言:“不走這條路,就是死路!”
結果不僅自救失效還反傷了自身,2024年,良品鋪子收入同比下降102%,歸母凈利潤虧損0.46億元,降幅125.57%。2024年毛利率同比下跌5.81%至26.14%。2025年前三季度,毛利率降至24.96%。
一年半內的兩次換帥更是讓良品鋪子管理層動蕩不安,2023年11月,創始人楊紅春卸任,楊銀芬接棒。但僅不到一年半,楊銀芬便請辭,由程虹接任董事長、代行總經理,而次月楊紅春重新出山,第三次執掌CEO職務。
楊銀芬曾在內部信中坦言,公司發展17年,已浮現“機構臃腫、官僚主義、本位主義”等問題,導致增長停滯、盈利下滑。
問題接連出現不斷消耗資本耐心,陪伴公司多年的第二股東今日資本,持股比例從30.30% 一路降至18.16%,2025年仍在減持;高瓴資本更是在公司上市解禁后,上演“清倉式”減持,持股從13%銳減至不足5.56%,早已退出前十大股東名單。
自2020年2月以16.14元/股上市,良品鋪子市值一度突破340億元。而截至2025年10月30日,市值已不足50億元,跌幅接近90%。
從現金流危機、業績虧損、門店收縮,再到管理層動蕩與資本離場,很顯然,良品鋪子很難憑借自身改變局面,迫切地需要一場徹底的變革。此次與武漢國資合作失敗,使其失去了一次借助外部力量理順股權、重振治理的關鍵機會。內外交困之下,良品鋪子的自救窗口正在收窄。
03
「為何越走越遠?」
其實,所有問題最終都指向了一個核心,良品鋪子的品牌戰略失靈了。 從“高端零食第一股”到被迫大幅降價,這種戰略搖擺為何讓其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
首先,大幅降價的親民策略,雖然能吸引一部分價格敏感型顧客,但同時也會動搖原有客群對良品鋪子的價值認同,消費者對以往的高定價產生質疑,很容易導致品牌形象受損。
其次,良品當初選擇定位高端,是為避開同質化競爭,但接連的降價策略,導致品牌特色模糊,差異性不再鮮明。
但對于良品鋪子來說,降價也是迫不得已。正如2023年楊銀芬在內部信中所說,“擺在面前的已經不是活得困難的問題,而是活不活得下去的問題。”
良品鋪子的困境,也是行業縮影,在消費理性與量販模式的雙重沖擊下,盡管行業規模仍在增長,但利潤空間卻被極度壓縮。
傳統零食巨頭三只松鼠、來伊份的日子同樣艱難,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增速僅分別為8.22%和13.12%,利潤卻大幅下滑52.91%和194.06%。
據艾媒咨詢,2025年量販零食市場規模將達1239億元,門店數超4.5萬家。9月份,鳴鳴很忙稱,其旗下全國門店數超過20000家。
2025年前三季度,萬辰集團2025年三季度凈利潤率僅4.35%,“鳴鳴很忙”2024年整體毛利率為7.6%(零食很忙7.4%、趙一鳴零食7.8%)
值得一提的是,2023年4月,良品鋪子曾出資4500萬元入股趙一鳴,持有3%股權。然而僅過半年,就以1.05億元轉讓退出,錯失了分享量販零食爆發紅利的機會。
對于良品鋪子,根本軟肋在于高端零食的基礎并不牢固。和行業大多數競爭對手一樣,一向以高端形象示人的良品鋪子自身始終沒能從根源扭轉其代工生產模式,沒有自己的工廠,無論是成人零食還是兒童零食的生產,本質上都屬于“貼牌+銷售”的模式。
這種模式下的質量體系內控相對薄弱,讓食品安全亮起紅燈。目前黑貓投訴平臺上,良品鋪子相關投超過達2000條,涉及異物、發霉變質、虛假宣傳等。
![]()
*圖源黑貓投訴官網
在行業價格戰與品質戰的雙重考驗下,良品鋪子既未能守住高端調性,又未能在平價賽道建立優勢,代工模式更成為其轉型的難點,即使放下身段,良品鋪子仍然迷茫。
寒冬之中,時間從不等人,零食賽道的未來,競爭紅海依舊,價格戰未曾停歇。而尋求國資入主,本是良品鋪子自救的關鍵一步。然而,“白衣騎士”并未如期而至,即便眼下廣州輕工仍未退出,但經歷此番“悔婚”風波,雙方能否重建信任也要打上一個沉重的問號。市場留給良品鋪子的耐心,還多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