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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那樣的人嗎?
就是,從很深、很暗的井里,自己,一寸一寸,爬出來的人。
他們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不是那種劫后余生的慶幸,也不是那種戰勝心魔的驕傲。
是一種,非常安靜的,近乎于“遲鈍”的力量。
后來才慢慢看明白。
他們之所以能走出來,不是因為他們想通了什么人生大道理。
恰恰相反,是他們,在某一個瞬間,決定“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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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們放棄了,與情緒的“搏斗”。
一個人,是怎么掉進那個旋渦里的?
往往,是從試圖“弄明白”自己的情緒開始。
為什么我會難過?為什么我如此焦慮?我怎樣才能不難過?我怎樣才能不焦慮?
這個念頭,就像一個鉤子。它鉤住你,讓你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和自己的感覺搏斗上。
就像一個人掉進了流沙。他越是掙扎,陷得越快。
一個朋友,曾有兩年時間,幾乎無法出門。
他說,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自己的“狀態”。
今天的心情,是多云,還是陰天?胸口的石頭,是重了,還是輕了?他像一個氣象員,觀測著自己內心的風暴,試圖分析它,預測它,控制它。
結果,他成了那場風暴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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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他們開始,去做一件,和情緒無關的“小事”。
那個共性,就藏在這里。
在某個,他已經筋疲力盡、放棄掙扎的下午。
他沒有再問“我該如何感覺好一點”,而是把那個問題換掉了。
換成了一個,極其具體的,身體可以執行的指令。
不是“我要振作起來”,而是,“我要把那雙鞋,穿上”。
不是“我要走出陰霾”,而是,“我要下樓,去拿個快遞”。
不是“我要清理我糟糕的人生”,而是,“我要把眼前這個杯子,洗干凈”。
那個朋友的轉機,你猜是什么?
是有一次,他家養的綠蘿,快要干死了。
他看著那片枯黃的葉子,心里什么也沒想,就只是站起來,去接了杯水,澆了下去。
就這么一個動作。
他說,就在那一刻,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和這個真實的世界,有了一絲絲的連接。
那個連接,比他腦子里所有的道理,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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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他們用“身體的勤奮”,代替了“大腦的內耗”。
這是一種,近乎于“自救”的本能。
當大腦已經成了一團亂麻,無法再提供任何有用的指令時,就把指揮權,交給身體。
去做飯。去感受刀切在砧板上的篤篤聲,去聞洋蔥在熱油里爆開的香氣。
去跑步。去感受汗水流過皮膚的灼熱,去聽自己的心跳,像戰鼓一樣,在胸腔里擂動。
去打掃。去用一塊濕抹布,把桌子上的灰塵,一點一點,擦掉。
這些事,都很小。小到,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意義。
但它們,都在用一種最樸素的方式,告訴你一件事:你還活著。你的身體,還能感知,還能創造,還能,讓這個亂糟糟的世界,恢復一點點,小小的秩序。
你不是在用意志力對抗抑郁。
你是在用洗一個碗,拖一次地,澆一次花的具體,來繞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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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份安靜的、遲鈍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我想,那是一種,不再與自己為敵的溫柔。
是一種,承認風暴就在那里,但選擇,去修補自己漏雨的屋頂的清醒。
他們不是戰勝了黑暗。
他們只是,在黑暗里,學會了,如何為自己,點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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