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屢戰屢敗的大齡愛情倒霉蛋——如果說人被拒絕一次就掉價一次的話,那么他的身價就是負數;如果他把自己的失敗經歷寫成一本書,那會是十分成功的反面教材。盡管如此,他聽完一首新情歌之后,決定屢敗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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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他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之一,我偶爾會給一些細節上的建議:哎,你不能總在約會時點啤酒,當你自己感到爽意時,人家的感覺就像泡沫一樣揮發了。除此以外,還提供了一些參考教程,比如美國正在熱播的電視節目《把妹達人》,豆瓣小組的“魔鬼搭訕學”等等。同時用電影《游龍戲鳳》中的一句臺詞鼓勵他: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加油!
絕非我自己有這樣好為人師的習慣。有需求就有市場,一些高手發現教人戀愛正在成為一個朝陽產業,于是開設了愛情學校或者培訓班,開始浪漫與實惠兼得的職業紅娘生涯。雖然這一行當中魚龍混雜,而且鮮有成效,我還是懷著美好的期待——這個年頭,不是商業玷污愛情,就是愛情挺進商業,就讓它們“同流合污”吧,也算是社會進步的一種表現。
言歸正傳。這位朋友在閱讀過暢銷書《專業主義》之后,十分后悔沒有及早接受專業的愛情訓練。有一天,他在網上看到一則愛情培訓班的廣告:“一見鐘情不是目標,攜手一生才是王道。”頓時覺得找到救命稻草,毅然決然地交了價格不菲的報名費,開始接受專業的愛情心理按摩與技能訓練。
他一邊學習教程,一邊循序漸進。譬如跳出現在的生活圈子尋找愛情新藍海,為此他光顧了以前不曾去過的咖啡館和酒吧,在派對中表現活躍;眼光也不再高傲如鷹,而變成靈動的兔子,根據長尾理論尋找之前忽略的“長尾”女性;在每一次約會中,謹小慎微,努力揣摩對方心中的“潛規則”。他活得越來越興奮,狀態越來越好。我覺得,長此以往,他即使沒有變成愛情高手,也至少成為商業大師。
終于到了培訓結束,沒想到老師給他布置的作業是:重新追求以前拒絕你的人。這也太無厘頭了,多么讓人難為情啊。不過老師還說:愛情,就要放下面子,認真從每個失敗對象那里分析原因,探索自我改進的技巧。
于是,他雄赳赳氣昂昂地開始了時光倒流的尋愛旅程。不斷打電話、發EMAIL、在開心網上向那些無情的人兒們噓寒問暖,不遺余力地栽培一朵朵曾經凋零的玫瑰花。反正老師說了,只要三心二意——即決心、信心、愛心、誠意、蜜意,最終都會有所收獲。這話說得沒錯,在折騰了一陣子之后,他的確有了一大堆收獲。其中一個姑娘是這么回復的:謝謝你的關心,讓我明白了許多專業名詞,改天你也教教我男朋友吧。
這樣的打擊簡直讓人難以承受。不過他本人看起來似乎沒有以前那么在乎,勁頭更足地和培訓老師一起總結經驗教訓。他們在課堂上探索理論,又常常共進晚餐,一起去咖啡館,在實踐中培養約會的技巧。
看他如此走火入魔,我覺得自己應該當一回菩薩,勸他回頭是岸。愛情畢竟不是經濟學或者管理學,有一套教程可以循序漸進;即使它們有共通之處,那也要講究“應用之妙,存乎一心”。有時,愛情喜歡跟太急功近利的人開玩笑,你貼得越緊,它離得越遠。相比于那些暢銷理論,反倒是老莊的“無為”更為靠譜。無為又無所不為,在自我修煉中順其自然,也許那道綠光就照過來了。
我正滿懷同情地等待著他下一次喝酒的邀請。不過事隔半月,仍不見動靜。我十分納悶,這太不符合他的生活風格了。不會出什么問題吧?于是趕緊打電話問問。傳來的聲音沒有以前亢奮,溫柔了許多,他說自己正在戀愛。我無比驚異——戀愛教程真的這么神奇?
終于在一次飯局上看到這對情侶——那姑娘正是他的戀愛培訓老師。也夠有趣的,做培訓把自己“賠”了進去。她相貌還算清秀,雖然鼻子有點平,眼睛也不大,笑起來幾乎就沒了。完全不符合朋友以前的審美標準。不過,看著他們在一起自然自在的樣子,我百分之百地相信,這位兄臺這輩子也別想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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