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午夜十二點，城市漸漸沉睡，但巷口那家牛肉面館依然亮著燈。推開玻璃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牛肉湯的醇香。老板老陳在灶臺前忙碌，看見熟客就會點頭示意。我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這是三年來我最常坐的地方。
"老樣子？"老陳問。我點點頭。他便抓起一把面條下鍋，另一只手從鍋里舀出燉煮整天的牛肉。這家店的牛肉面沒什么特別，就是最簡單的紅燒口味，但每天晚上都能吸引不少食客。有人說是因為味道，有人說是因為氛圍。
等待的時候，我觀察著店里的客人。有剛下夜班的程序員，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有情侶依偎著分享一碗面；有出租車司機匆匆吃完又要出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牛肉面館成了這些故事的背景板。
面端上來了，清澈的湯底上浮著金色的油花，牛肉切得厚實，蔥花翠綠。先喝一口湯，渾厚的牛骨香味在口中彌漫，瞬間驅散了深夜的寒意。這讓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這里，正是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這碗面陪我度過了無數難眠的夜晚。
老陳閑下來時，會坐在柜臺后看報紙。他說開店二十年，見過太多深夜來吃面的人。"有的人開心，有的人難過，"他說，"但吃完面，表情都會柔和一些。"也許這就是食物的魔力——它不能解決問題，但能給人面對問題的力量。
隔壁桌來了一對父子，孩子大概五六歲，睡眼惺忪。父親輕聲說："吃完面我們就回家。"孩子小口吃著，父親把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夾給孩子。老陳看著這一幕，又往他們桌上加了一碟小菜。"送的。"他簡單地說。
凌晨兩點，客人漸漸少了。我準備離開時，老陳正在擦拭灶臺。他說再過兩個小時就要開始準備第二天的食材，這樣的生活他已經過了二十年。"累嗎？"我問。他笑笑："看著客人吃得滿意，就不覺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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