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 | 凱 南
編輯 | 駱 言
“醉能使真實的生活蒙上一層輕紗,能夠使你感覺不到痛苦和煩惱,使你能放下思考的重擔。于是,人們便明白,偉大的天才為何嗜酒,老百姓又為何樂此不疲了。”——巴爾扎克
巴爾扎克,十九世紀法國現實主義文學的奠基者之一,用強勁的筆力描繪出廣闊的社會圖景、復雜的人性結構。但在那一部部浩繁的作品背后,隱藏著一個“液體伴侶”的世界——他的思想由咖啡點燃,他的情緒被葡萄酒浸潤,他的身體被美食占據。
1
在咖啡的黑夜里寫出黎明
巴爾扎克的夜,是被咖啡點燃的。
他常在凌晨提筆,直到天明才肯停下。黑暗、孤燈、筆尖、紙張——以及那一杯又一杯的黑咖啡。有人統計,他一生飲下的咖啡超過五萬杯,最高紀錄是一天五十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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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論現代興奮劑》中,他將咖啡寫成一場思想的爆炸:“咖啡進入你的胃,腹中燃起火焰,思緒如軍隊列陣,邏輯的炮兵推進陣地。”
咖啡讓他保持清醒、敏銳、興奮。那并非浪漫的放縱,而是一種苛刻的自我驅動。他常說,靈感像閃電,必須靠這黑色液體去捕捉。無論走到哪里,他隨身攜帶的三樣東西從不缺席——紙、筆與咖啡壺。
可這儀式也像一場孤注一擲的賭局。咖啡驅動了他的創作,也悄然榨干他的生命。那種徹夜的清醒,最終以身體的透支來償還。
2
酒與美食
一場感官與權力的盛宴
巴爾扎克的另一面,是對酒與美食的貪戀。
他能吃、能喝,曾一天吞下144只生蠔;他的房間里堆滿餡餅、肉、葡萄酒,仿佛生活本身就是一場宴席。
在巴黎的餐宴與文學沙龍中,酒承擔著“社交貨幣”的功能,它是關系的潤滑,也是身份的象征。而巴爾扎克身處的那個時代,酒與咖啡不僅是生理的刺激,更是城市化、工業化與資產階級文化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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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熱愛葡萄酒,甚至擁有自己的酒莊。在《論現代興奮劑》中,他寫道:“酒醉能使現實生活蒙上一層輕紗,使人感覺不到痛苦與煩惱,放下思考的重擔。”
從他的作品來看,宴席、餐桌、飲酒人物頻頻出現。酒在他筆下,往往暗含欲望、敗壞、社會攀附的意味。與他的咖啡儀式不同,酒是他觀察社會的眼睛,是他從上流到下層的人物結構里抽出的線索。
在《人間喜劇》中,酒是上流宴席上的序章,是身份的符號。《驢皮記》中,宴會依次上了七種葡萄酒;《老姑娘》里,柯爾蒙小姐像藏書一樣收藏佳釀;《高老頭》里,一瓶香檳的價格足以擊退貧者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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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下葛朗臺——靠橡木桶與葡萄園起家,囤酒待價而沽,冷漠、貪婪而精明。那是資本的象征,也是巴爾扎克對時代的凝視。
在他筆下,酒是一條分界線:窮人嗅其香氣,富人舉杯為樂。那琥珀色的液體閃著文明的光,也折射出權力的冰冷。
“葡萄酒是我的燃料,是我靈感的繆斯。”這句話,像是他為自己一生寫下的注腳。
巴爾扎克的一生,是被液體點燃、又被液體熄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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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咖啡維持理性,靠酒撫慰感性;清醒與迷醉,在他身上從不是對立的,而是一種互相吞噬的平衡。
他寫盡人性的貪婪、欲望與荒謬,卻終究逃不過生命的極限。那些讓他持續燃燒的力量,也一步步侵蝕了他的身體。可他從不退縮,因為他明白,創作的代價,從來就是生命本身。
在死神逼近的那幾年,他依舊坐在書桌前,手邊擺著冷卻的咖啡與未空的酒杯。他的筆仍在紙上游走,仿佛還在和時間談判。或許他早已知道,等他停下的那一刻,他的文字就能繼續替他活下去。
巴爾扎克的生命沒有被耗盡,而是被點燃到極致。他用咖啡磨亮理性,用酒撕開現實的面具,最終以燃燒的姿態,化為法蘭西文學永不熄滅的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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