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關于AI的敘事正在經歷著微妙的變化。
最能體現這一點的,是一些機構在減少英偉達的持股,也有個別機構在公開表明做空英偉達,AI帶來的一些經濟和社會效應引發了情緒性反應。另外一點,是伯克希爾·哈撒韋43.38億美元,這應該是巴菲特在正式退休之前,所做出的最后的重大投資決定,也是他在持有蘋果股票之后,第二次做出投資科技股的重大決定。這是對一家AI巨頭長期投資價值的認可。
最近一些投資機構第三季度大規模減持英偉達集中披露,其中最著名的機構和個人,有軟銀孫正義、橋水的達里奧、宏觀基金的彼得·蒂爾等。
但也有一些知名機構在顯著增持英偉達,如木頭姐。在此階段,英偉達股價仍上漲了近50% ,說明散戶、動量資金接盤。軟銀賣英偉達的資金,加上自己的家底,做為之前投資承諾的一部分,總計投入OpenAI 225億美元,再去采購英偉達的GPU。這是一種循環融資,幾乎也成了近期 AI 資本市場的縮影。
硅谷也開始產生一些不祥的預兆,即明年會出現明星級的獨角獸破產出局。最近在AI大本營舊金山召開的一場Cerebral Valley AI峰會上,主持人問臺下的投資人、創業者和行業大咖,他們最想做空哪家非上市的科技企業,結果第一是AI搜索明星企業Perplexity,第二位竟然是OpenAI。
但是,在問到哪家是他們最想投資的非上市科技企業時,OpenAI也是名列第二,Perplexity也能排到第七位。在2025年行將結束之時,硅谷正在一段AI非共識焦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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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空的理由,首先是AI基礎設施,超過了美國和平時期史小最大規模的基礎設施投資,包括曼哈頓計劃、阿波羅計劃,甚至歷次科技和能源革命中的電力、電信、互聯網、油頁巖投資,等等,按占GDP的比重來看,僅次于19世紀的美國鐵路投資。
被刷榜和演示得神乎其神的AI,最終還是要回到水電煤,而且目前看來不怎么掙錢。如OpenAI今年收入130億美元(就算奧特曼說的,200億美元吧),Anthropic的年收入近100億美元,還有最近Cursor說的年化收入10億美元,還有其他的獨角獸收入,都加起來250億美元吧。
對應的數據中心基礎設施的投資,僅OpenAI一家即在8年內投入1.4萬億美元,美國的五朵超級云,亞馬遜AWS、微軟Azure、谷歌、甲骨文、Meta等,在2030年前會每年投入6500億美元左右,總計投入近4萬億美元。這些投資最終需要每年產生數千億美元的收入,但OpenAI自己最樂觀的預計,到2029年虧損仍將燒掉逾千億美元還不能盈利。最近一些經濟學家開始不看好AI提升勞動生產率。所以,對于算力的需求可能被高估了,高資本投入最終有可能閑置,最終將像當年的互聯網光纖投資一樣,有可能成為沒有點亮的資產,將有超過90%左右的資產過剩閑置,導致泡沫崩潰。
第二個引起市場極度不安的,是英偉達、甲骨文、OpenAI、以及英偉達扶持的一批新型云計算企業之間數,被許多投資者理解為左腳踩右腳往上爬,實際上是市場上的資金已經枯竭,只能采取這種內循環的方式撐起需求。
循環融資與典型的供應商融資不同,涉及到多方閉環而不是雙邊交易關系,規模很大、鎖定周期很長,從甲骨文到新型云企業,把OpenAI的數千億到數十億的長單記進RPO(未來合同收入),會計呈現很好看,但這些長單之后面臨很大的不確定性,如會重新談判、延期、降價等,賬面上的收益都可能會快速反轉,當然最可怕的,是OpenAI收入不及預期,自己的資金鏈斷裂。
所以,市場上的需求大于供給,GPU市場表面上的緊俏,有一定程度上是被這種循環融資放大的。風險集中于少數節點上,如果OpenAI未能兌現巨額采購合同,長期高負債的甲骨文和新型云企業,訂單和投資價值都將遭到打擊,甚至會由英偉達接盤閑置算力。
這種循環融資也不透明,如關聯交易、收入分享、雙重計賬的可能性、客戶集中度的風險等,后來都是在媒體的投資者的不停追問中才看到一些眉目。黃仁勛這位硅谷穿皮夾克的最資深芯片工程師,最終也玩起了金融工程。
引發這場AI泡沫及其崩潰之爭的,還有華爾街與硅谷之間的博弈。這一輪AI的行情,目前為止硅谷的科技七雄、超級獨角獸和風險資本是最大的贏家,但對華爾街的對沖基金來說,它們并非不相信AI, 而是要從中尋求最大的賺錢機會,這并非來自科技股市值的單邊上漲,而是來自市場不確定性的增加,產生更多屬于華爾街的交易機會,包括做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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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硅谷AI圈也提出了有力的反駁。如果說當年互聯網泡沫時九成的光纖都沒有點亮,現在的市場上算力需求遠遠大于供給,從臺積電的CoWos產能,到英偉達的B200和B300芯片,甚至AMD的MI300、MI400,以至定制芯片谷歌的TPU,都很搶手。現在許多數據中心里,2020年發布的A100還跑得很歡;谷歌方面更是公開稱,8年前的TPU。他們講的,也都是是事實。
數據中心和算力嚴重過剩,泡沫終將崩潰,道理正確,但目前的實際情況,是亞馬遜、微軟、谷歌這些財務實力雄厚的超級云巨頭,規劃了上千億美元的數據中心項目,。電力短缺,客觀上對AI巨頭的基礎設施投資起到了約束的作用。真正的過剩,只有在在規劃中的數據中心大量建成并通電之后才有可能出現,但那最快也是2027年之后了。
也應該看到,令空頭們真正感到有機會的做空對象,是英偉達和甲骨文。甲骨文的股價,最近已經從之前披露高達4000億美元長期訂單時的高點,下跌了30%。按照大空頭伯里的IT設備折舊期延長就是操縱利潤的邏輯,谷歌和微軟的IT設備折舊期最近幾年都延長了一倍,遠超過其他巨頭,最應該做空,但目前伯里真正敢下手的卻不是這兩家。巴菲特投資的谷歌明年的資本支出將在千億美元級別;彼得.蒂爾在拋掉英偉達的同時,又加倉了微軟。要知道,微軟最近開始激進加碼數據中心的投資,這說明蒂爾不看好的,并不是AI基礎設施投資。
投資者感到不安的,是過去三年來AI的機會、基礎設施投資的收益過于集中于英偉達。對于任何行業和投資來說,過于集中,甚至達到壟斷程度,都無法長期持續。三年了,局面需要改變了。
改變的力量來自各方。下半年以來,AI基礎設施投資再度升級,而且黃仁勛和奧特曼導演的循環融資結構,令投資者愈發焦慮。英偉達想把未來數年對算力的需求,仍然主要鎖定在其生態之中。但是,過去三年英偉達所享有的潑天機會,人們已經看出了難以持續的跡象。
,已經在硅谷和全球越來越受歡迎,加上電力的卡脖子,對算力需求(能源消耗)的無限增長會起到抑制作用。以谷歌TPU為代表的定制芯片(ASIC),在各大云廠商和AI企業那里已經成為趨勢,包括OpenAI也在研發自己的定制芯片,并且與微軟共享IP。亞馬遜已打造出百萬片Trainium的算力集群。字節跳動在與博通合作開發定制芯片。英偉達已經失去了中國通用GPU芯片市場,而中國企業的自研芯片在2026-2027年將會加快填補英偉達退出所留出的市場,并聯手中國開源模型,可能會在海外建立起中國的AI技術棧,這些都是令黃仁勛公開表示擔憂的趨勢。
所以,投資機構和投資者主流,總體上并沒有看空AI,而是要采取一些分散風險的動作。首先是從過于集中的GPU供給方分散風險,主要是英偉達“循環融資”同盟,包括英偉達、甲骨文、一小撮新型云上市企業等,投資者在做相應減持和調整。
其次是在投資時間上,從過于短期集中向長期機會分散,減少對于短期內迅速上漲的基礎設施、供應鏈和電力相關設備的投入權重,轉向那些擁有基礎設施、自研模型、穩固平臺和殺手級應用的科技巨頭,它們能建立起全棧技術、垂直整合的AI生態,如果把時間線放長,他們有很大的機會在這一場AI革命中立于不敗之地。
還要看到AI芯片本身,其價值也在從計算向存儲轉移。HBM等存儲在高端芯片系統的材料清單(BOM)價值中的占比已經超過了一半,未來將迎來一波超級周期,其議價能力強于GPU本身,與英偉達的博弈值得關注。
投資者的目光不再過于集中GPU,也可能標志著健康的技術擴散。AI的價值,開始從基礎設施向應用和產品的轉變。2026年,投資者也將會把目光投向A那些能做出真正的AI體驗、專業深度、工作流程、數據護城河的AI應用企業,將輪到它們登上創造價值的舞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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