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干山山腳下,做一條真正能“被日常使用”的街。
![]()
撰文丨銳裘
「文旅商到了一個新風口。」
這是近一年在各類地方會上最常被提起的一句話,但當話題進入“怎么做”“怎么創新”,討論往往就難以繼續深入下去。
所以這一次,我想借一個真實案例,把這個“風口”拆開看看。過去三個月,我持續觀察了一個處在山野中的項目 ——莫干·庾街。它位于莫干山風景區的入口位置,是一條沿著溪水和山路展開、約 1.8 公里的開放式街區。
最近,在莫干山最美的秋天,庾街接連交出兩份亮眼的成績單:9 月的「莫干山詩歌生活節」借山野氣質出圈;國慶假期,二期水岸商業街開出多家品牌,包括上糧山自然發酵商店、木墨新造生活、Badmarket × MateMade 聯名店、EMC 騎行商店、玩竹工社等,以及在地品牌野漬·山野料理。
![]()
![]()
作為長期關注城市生活方式與空間關系的觀察者,我對“開放式街區”的偏好一直沒有變。在莫干山這樣一個典型自然度假目的地里,庾街的出現,讓我第一次看到一個城市以外的旅游景區,也能嘗試走向街區模式 —— 不是做文旅小鎮,而是做一條真正能“被日常使用”的街。
看起來是「文旅商」轉型和升級的話題,但實際經過 3 個月的持續深入觀察后,我發現,轉型和升級的本質要讓一個新商業在山里的景區“長”出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文旅之變
要理解「文旅商」的意思,首先要看它的語境:
城市里,文旅景點靠商業加持體驗;城市外,文旅靠增加商業場景獲得曝光,增加游客量,補足停留理由。本質上,都是在原有的空間或產品之上,疊加新的場景與內容,實現“升維”:體驗升維、場景升維,產品升維,最終讓傳統的商業形態煥新,獲得新的客流、新的營收增長。
而莫干山正處在這樣一個需要升維的關口。
它的度假史可以追溯到百年前:19 世紀末被英國傳教士發現,20 世紀成為上海名流的避暑勝地,留下超過 150 座西式建筑,也留下網球、觀星、山野美食、戲水等生活方式原型。這些自然與人文資產,構成了莫干山最早的“度假基因”。
![]()
千禧年之后,民宿經濟爆發,不僅把莫干山的度假熱被推到全國版圖,也誕生裸心谷、大樂之野、西坡等民宿品牌,帶來一輪經濟紅利的同時,也讓這里一度成為全國民宿最貴的地方。
![]()
![]()
![]()
![]()
民宿云集的莫干山區域
但紅利也隨著時間慢慢弱化:周邊目的地增多、民宿產業過度同質、消費場景單一 —— 讓莫干山的吸引力只剩“在民宿里住一晚”。
新空間、新場景、新內容必須通過合理的規劃和長效的商業運營,慢慢滲透在莫干山里,從規劃到運營,改變單一的度假型旅游目的地的發展模式。
庾街正是在這樣的需求下被放入規劃視野的。它在山腳、沿阜溪 1.8 公里,是所有游客進山的必經之路 —— 也就意味著,它幾乎是莫干山“補齊一天里剩余時間”的最關鍵節點。
去年 6 月,借 2024 瓶行宇宙大會,我初識庾街,就被 Urbaneer(大莫干山計劃的主導團隊)提出的雄心勃勃的規劃吸引:希望未來通過文化創意產業的引入、人才聚集與生活方式營造,讓莫干山從傳統度假區,逐步生長成一個“有日常生活感的目的地”。
![]()
航拍鏡頭下,慢慢長出來的庾街街區
這個愿景是宏大的、長期的、需要沉淀的。
但在考慮遠大前程的的同時,莫干山還要解決當下的場景轉化體驗消費:提升短途游客的度假體驗,從“住民宿”延伸到“白天去哪”“晚上能否走走”“有沒有內容”這些生活場景。
同時要把客群畫像與需求考慮更周全,來莫干山的不僅是江浙滬皖的短途度假游客,也要顧及莫干山所在的德清縣居民的日常需求,德清的城市消費升級有待提升,而這也是庾街解決“節假日問題,增加日常可能性”的一個考慮維度。
于是,規劃師找來了運營者,庾街的商業部分交由都心商管接手,“庾街到底怎么做”這件事,開始從紙面規劃走向落地。
庾街,成了這場莫干山的文旅商變革最先開始實驗的地方。
![]()
用商業,勾勒山野的文藝
變革的可能性,在于確實有巨大的需求差。
莫干山此前的游客消費主要聚集在庾村廣場,但大多停留在吃碗面、喝杯咖啡、買點文創的層面,與其他度假景區并無二致。但今天來到莫干山的人,對消費體驗的期待已經遠不止于此 —— 他們習慣了城市生活方式,也希望在山里繼續擁有品質體驗,甚至獲得獨特的探索感。
![]()
雖然是度假型項目,但庾街并不是孤立于周邊的。要深入在地的第一步,都心團隊看起來是在做“笨功夫”:
比起一般商管團隊更快把鋪位填滿來快速出成績,都心先把時間花在了和本地居民、店主、民宿主打成一片上,搞清楚誰在莫干山生活、度假者住民宿之外的時間去哪兒。相比花重金找更不理解在地特質的咨詢公司,去跟一線經驗豐富的人對話,才能理解莫干山當下的真實狀態,更實際。
而同時啟動的一期招商工作,一開始很像在“試溫度”,但這些看起來個性不同、定位各異的品牌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契合莫干山山野文藝的氣質。
![]()
![]()
![]()
率先打開的庾街一期:藝術公社和庾村公園
例如:與有著十幾年機車開發和創意設計的聯邦走馬合作的聯邦制物 MCC,提煉了莫干山歷來就擁有的山間騎行文化;來自湖州的咖啡品牌CseaCsea 曠與海在山野里勾勒出海邊場景;民謠酒館漾應的火塘則把篝火與民謠帶到了山里,呈現了區別于城市店更自由的氛圍;再加上如莫干山美術館、卷宗書店、莫干山天文館、莫干山在地集等在地與文化場所,用展覽、藏品與地方故事,為莫干山注入了更深的文化底色。
![]()
CseaCsea 曠與海
![]()
莫干山美術館
![]()
今年夏天,曾在上海開店又閉店的泡芙云書店來到莫干山,這家以詩歌為主題的書店在這里落地了一棟兩層樓的大店,把“詩意”作為一種生活方式內容,主理人范立群覺得詩歌與山的環境遠比城市更搭,更有利于創作和表達,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也更容易生長出來;
秋天,庾街與泡芙云聯合打造的「莫干山詩歌生活節」正是在這樣的土壤里誕生的——看似小眾,卻意外帶來了大量線上線下關注,也讓更多人第一次意識到:莫干山的氣質,原來可以是這樣的文藝。
![]()
泡芙云詩歌空間
![]()
![]()
莫干山詩歌生活節
在這樣不斷理解在地實際情況,又不斷和品牌共創試溫度的非標準化的運營工作中,“城市人期待怎樣的度假”“庾街可以長成什么樣”這件事,也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庾街的“山野文藝”氣質被慢慢校準出來,它是當代的、舒服的、無負擔的。它沒有刻意營造,而是在一次次共創與真實現場反饋中被強化,逐漸形成了清晰認知。
與此同時,針對更大客群范圍的大型活動(例如五一庾街馬戲節、小鎮生活節·莫干山里好清涼避暑季),以及針對適合在山野發生的圈層社群內容(例如聯邦制物在逐步聚集的機車社群,在興頭上未來辦公空間發生的探索組織進化的中國組織進化年會),通過有意思的策劃逐步鋪開,擴大庾街的可玩性與優質圈層的沉淀。
![]()
![]()
五一庾街馬戲節
![]()
在這樣的基礎上,更重要的二期商業,連通庾村廣場與一期的水岸商業街,也在今年國慶正式打開。
![]()
漸入佳境,因「人」更對了
一般而言,商業在開業一年里會有一段「爬坡期」,庾街的水岸商業街更像是試跑之后的一次升級:更開闊的界面,更完整的動線,更成熟的品牌加入,城市與山野的消費場景在這里進一步接壤。
從結果來看,二期的主力品牌是進階的,成熟的,為庾街的下一步商業進階打基礎,但于我而言,我更好奇的是,為什么這些品牌愿意落在這個還在生長中的山野項目里。
![]()
庾街二期 水岸商業街
在非城市里開店,對Badmarket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此前與阿那亞·秦皇島的合作,讓他們對度假型客群有了基礎判斷:“在度假地賣衣服不是偽命題,更關鍵的是,賣什么樣的衣服和產品。”
聯合創始人老苗常年生活在廣州,此前并沒有來過莫干山,直到被庾街團隊請上山,一眼就喜歡上了,他這么說:“覺得在這樣的場景,可以做點跟城市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于是,老苗找來了專做澳式咖啡的 MateMade 合作,共同打造了一間兩層的聯名店,還開發了一套聯名產品。
![]()
莫干山的在地屬性,也直接影響了他們的空間表達:希望度假者來到這里,像到東南亞小鎮一樣,感覺是休閑的、散漫的、空氣流動的。他們先拆掉原有建筑的門窗,再在原本的建筑體內“重新造”一個更輕盈的空間結構,加上綠植、竹制桌椅——都是在莫干山現場制作出來的。
對這家明年即將跨入十周年的品牌而言,庾街店也成了它們區別于城市店的一種新表達與場景嘗試。
![]()
![]()
![]()
Badmarket × MateMade 聯名店
和 Badmarket 一直在不同地方開店的狀態不同,銀鹽的創始人良岑近幾年把重心從市集和零售慢慢轉向農業,去研究作物在不同土壤與時間沉淀下的變化,對開店本身并不強求。
來到莫干山,看到庾街正在努力的方向之后,一些積累已久的想法突然有了落地的空間:
“在一個不是城市的地方,也許可以做點新東西。”
于是,一個以「發酵」為名的新空間——上糧山慢慢長出來了。
![]()
![]()
上糧山店內
它承載了良岑這幾年對食物、風土與時間的思考:空間一層,是上糧山自營的康普茶,以及喬治隊長、三頓半、南食召等伙伴品牌的日常零售;二層,則被刻意留給文化內容,用展覽、分享、活動去詮釋“發酵”和“時間”的概念。
伴隨著國慶假期一同推出的,還有上糧山與庾街團隊共同策劃的鬧糧山市集活動,店與活動內容同時鋪開,在一個讓人慢下來的山野里,這樣的主題顯得非常自然。
![]()
![]()
![]()
鬧糧山市集現場
在這兩間店中間的,是木墨新造生活。
這是一個起家于浙江溫州瑞安的家居品牌,浙江也是它線下門店布局最多的省份之一。當庾街店開出后,木墨新造負責人李丹發現,這家店面對的是一群完全不認識他們的新客人,但卻會因為對手工器物的好奇停下來逛一圈。
![]()
![]()
木墨新造店內
與很多景區常見的文創商品不同,木墨新造的選品有更強的工藝感和日常實用性。結果是:這家店在庾街的銷量,超出了團隊一開始的預期,尤其是小風車、小陀螺、木制小玩意兒,小商品帶出率極高。
從品牌側來看,它們在庾街獲得的收獲很直接:一邊是真實的新客轉化,一邊是接觸新場景的機會,讓品牌從城市空間,長出一個面向山野與度假的新出口。
![]()
把店開在莫干山這樣的度假型山野里,看起來是一個“大膽”的決定。如果只從數據和客流判斷,這些品牌完全可以繼續待在城市里,不是“必須來山里”的。
可無論是 Badmarket、上糧山自然發酵商店,還是木墨,他們不約而同地提到了同一個理由:
被“人”吸引,被“場”吸引——被庾街團隊正在做的事,被莫干山的氣質,更被這里提供的創新可能性、“未來在這里可能生長成什么”的愿景吸引。
到目前為止,幾家品牌都獲得了意料之外的回報,有實際可見的銷售與拉新,在與庾街、與莫干山的共處中,發現了新的敘事和內容可能性。
![]()
接下來,國棉壹廠莫干工坊店、三克映畫、篝火旁、大白熊 Nodisk 全系列店、微流青旅、Omitofee 寵物友好酒店等也將陸續亮相。
當場景對了,當人對了,土壤對了,一些東西自然就會長出來。
成為在山里停留的理由
雖然仍在生長期,但庾街在做的事,放在整個文旅賽道里,已經走在前面。
當許多文旅項目仍停留在“景點打卡—仿古小鎮”這一套符號化的路徑上時,庾街想的卻完全不同:如何用空間和內容,把“度假”重新嫁接回城市人的生活感。
既為來山里的城市人補齊一天的體驗,也為品牌打開從城市走向山野的新場景。
![]()
![]()
過去一年半里,庾街靠觀察、試錯、復盤、再調整,困難與挑戰遠比外界想象得更多,一點點摸索出什么是“適合莫干山的業態與內容”。這些判斷難以被標準化復制——現場的感受、對人的直覺、與品牌的長期共創,都在其中。
“如果用一句話形容大家來到庾街的心態,也許是‘生活有進退’”。
都心商管負責人孫楊如此描繪,我很喜歡這句話,它不只是對度假者的描繪,也像是當下許多人狀態的寫照。
進,是增長,是向前,也是未知與風險。
退,是停頓,是原地,卻可能在慢節奏下找到新靈感。
進與退,都是一種選擇,它關乎對當下自我的認知,無關對錯,無論對城市度假者,對品牌,還是對庾街,對我們每個人。
未來,庾街二期會繼續慢慢生長,像幾家主力品牌一樣,用自己的節奏往前走。
而這,恰恰是它最值得被記錄的地方。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