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悲歌——永城市公安局偵破西城區“6·15”故意殺人案紀實

一、河中浮尸

“沱河啊沱河，你唱著歌兒從我門前流過。你在唱兩岸的綠樹婀娜，你在唱四季的花影婆娑，你在唱著芒碭山漢高祖英雄的傳說。你流著歲月流著光榮是我童年家鄉的河。沱河啊沱河，你蕩著清波從我夢中流過，你馱著一層層麥的金浪，你馱來一片片煤的亮色，你馱來新世紀大中原煤城的磅礴。你流著幸福流著歡樂是我依戀的母親的河。”

一曲《沱河謠》，唱得沱河兒女如癡如醉，流連忘返。沱河是永城境內最大一條河流，像一條玉帶把東西城區連接起來。豐腴的沱河水滋潤了兩岸，生活在她懷抱里的人們，過著物阜年豐的美好生活，安享太平。

2010年6月15日，正是端午節日的第二天。忙碌的人們，趁著難得的清閑，陪伴家人享受天倫之樂；或者趕回老家，田野里的小麥已經熟透，正要收獲。

18時20分，西城區城關鎮北關村村民程某的一聲“河里淹死人了”的呼喊，打破了節日的寧靜：沱河北大橋河面上，飄浮著一具尸體，頭下腳上，若隱若現。

北大橋是永城市西城區出入城區主要道路之一，車水馬龍。須臾，整個橋面聚集了眾多過往行人。

其實，作為永城市老城區，北大橋沱河兩端，一度是人們夏季消暑的好去處。每到炎炎烈日，酷熱難耐之時，數以千計的男子蜂擁這里，一個個浪里白條，沱河北大橋兩端成為天然浴場。橋上川流不息，橋下人頭攢動，自古以來就有“有理的街道，無理的河道”之說，人們見怪不怪。

北大橋在成為人們避夏消暑首選地的同時，也被一些糊涂蟲選擇為結束生命的理想地帶，每年都有來這里終結生命的意志薄弱者。沱河，帶給兩岸人們的，除了它的寬懷、仁慈，還有它的咆哮和無情。

河中驚現浮尸，很快有人撥打了永城市公安局報警電話。

危難之處顯身手。中山派出所所長夏超峰帶領民警，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一邊組織打撈，一邊將情況向局長邵明杰、主抓刑偵的副局長李允和分管副局長劉懷忠匯報。永城市公安局命案偵查預案規定，即使是疑似命案，也當作正常命案辦理，贏得更多的戰機，堅決不讓新發命案成為積案。

這是一支召之即來的隊伍，平素養成的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再次得到了檢驗。

永城市公安局局長邵明杰迅速趕到了現場，親自組織打撈。當尸體移至岸邊，副局長李允、刑警大隊負責人董偉、中山派出所所長夏超峰、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郭巧梅、中隊長李申武、副中隊長劉芳、技術民警馮濤等人將尸體拉到岸邊，除了清晰地看到死者是一個年輕女子外，還清楚地看到捆綁在其身上的石塊、磚頭。簡單勘查現場，發現死者下腹部有兩處劃爛的傷口。

這是一起命案。

二、密織天網

當天晚上，商丘、永城兩級公安機關偵技民警，分別在中山派出所和永城市公安局黨委會議室召開兩次案情分析會，大家把周圍群眾走訪、現場勘查和尸體檢驗情況匯報后，商丘市公安局副局長汪東升指出：“要堅定破案信心，相信該案一定能破獲，犯罪嫌疑人一定能夠抓獲歸案。”

經驗豐富的領導，善于在關鍵時刻調動全體民警的積極性，發揮他們的聰明才智。汪東升在案情分析會上鼓勵參戰民警：“永城市公安局有著豐富的命案偵查經驗，難度較大的‘2·15’盜竊銀行ATM機案件都能順利破獲，相信你們的克敵制勝能力。”就在此前不久，永城市公安局成功破獲了震驚全國的特大盜竊銀行ATM機案，是全國首例偵破的有專業特點的盜竊大案，受到中央和省市各級領導的稱贊，大振警威，樹立了永城公安無堅不摧的形象。

當晚專案指揮部做出各種偵查部署：由永城市公安局副局長李允，商丘市公安局刑科所所長王新疆、永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郭巧梅、中隊長李申武帶領兩級刑事技術民警認真勘查現場，進行尸體解剖，分析死者年齡、死亡原因、入水時間、攜帶物品以及尸表特征，為查找尸源提供幫助；副局長董先華帶領一組民警，以中心現場為重點向外輻射，連夜進行現場訪問，排查賓館、旅店、網吧、洗浴中心、出租房屋等重點場所和部位，發動群眾提供可靠線索，暢通信息渠道；副局長劉懷忠帶領一組民警，調取西城區及其案發現場周圍監控錄像；副局長楊奉簫帶領一組民警調取永城市7個出城卡口錄像；黨委委員、工會主席劉偉調取高速公路及其他道路監控錄像，并抽調永城市公安局專業民警，分別對所調取錄像進行認真查看比對；副局長李吟秋帶領一組民警，圍繞死者所穿衣服查找同類服裝，盡快查清產銷地，從而確定死者的活動區域和居住范圍；副局長李允除負責技術勘查外，還指導大案內勤周興泰、胡淼發布協查通報，在周邊縣（市、區）尋找近期內失蹤女子，確定死者身份；網監大隊大隊長孫峰、民警朱萬里等根據警種職責，迅速跟進，服從服務于偵查大局，搶抓破案戰機……各種排查細而又細，實而又實，慎之又慎，不貽誤絲毫戰機。

細致勘查現場時，副局長李允，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郭巧梅，技術中隊中隊長李申武、副中隊長劉芳等人，從死者身上搜出一張超市購物小票，經歷數日浸泡，隱隱約約顯示出“家美食西關店”等字樣，仔細辨認，上面顯示出購買物品名稱是“紅杉樹”香煙。網上查詢，徐州市有這樣一家超市，而且“紅杉樹”香煙產地就在徐州市。

當天夜里，根據指揮部工作安排，黨委委員喬建、刑警大隊副大隊長朱行杰帶領民警陳巍峰，連夜奔赴徐州，查證這一條線索。

6月16日1時許，一番分析論證，再次獲取一條線索：受害人有在蘇州生活的經歷。商丘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張曉亮，永城市公安局副局長董先華，帶領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劉浩、一中隊長民警董訓超等，連夜奔赴江蘇省蘇州市核實查證。

邵明杰局長神色凝重，作為命案偵破第一責任人，他深感壓力沉重。“6·15”命案的發生，是對永城市公安局命案防范的沖擊，更是對公安機關的挑戰，因為拋尸地點選擇在鬧市區，表明作案狂徒囂張之至。

指揮部里燈火通明，各位領導和參戰民警，在緊張忙碌中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為在更大范圍內發動群眾提供線索，拓寬信息來源渠道，6月16日上午，專案指揮部召集東西城區的中山、淮海、芒碭路、文化路派出所和近郊的城廂、侯嶺、演集、永煤中心派出所所長會議，副局長李允、劉懷忠向他們通報案情，發放協查通報，安排各派出所長立即組織民警、戶籍協管員，在各自轄區賓館、旅店、網吧、洗浴中心等，對照尸體照片和前期排查的重點人員，發動群眾提供可靠線索。

各項偵查工作緊鑼密鼓，忙而不亂。6月16日10時，又一條線索浮出，涉案地在焦作市孟州市。副局長李吟秋、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張濤帶領民警劉偉、趙峰，風馳電掣趕赴孟州調查核實。

為早日偵破此案，商丘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許大剛一天三次打電話詢問偵查進展情況，指明偵查方向。

許大剛現在已經被抓

受許大剛副市長指派，6月16日上午，商丘市公安局刑偵專家組老領導韓志鵬、陳明君、楊宗民，不顧年老體邁，不計高溫酷暑，察看了案發現場后，幫助分析案情，確定偵查重點。

一張天網織就，要縛作案狂徒。

三、徐州合圍

無名尸案件偵破，查找尸源是當務之急，以此求得突破，推進偵查進展，贏得偵破戰機。

6月16日11時30分，專案指揮部獲取一條重要信息，焦點指向徐州。

戰機稍縱即逝，不可貽誤。

臨近午飯，商丘市公安局黨委委員、刑警支隊支隊長李獻魁，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李冰，網監支隊支隊長王孝良，永城市公安局政委孫棟梁，刑警大隊負責人董偉，副大隊長陳華，帶領民警朱萬里、郭立偉、宋鵬，顧不得吃飯，火速趕赴徐州，開展進一步偵查。

商丘市公安局副局長汪東升，永城市公安局局長邵明杰、副局長李允等專案指揮部指揮員，不斷匯集各種線索，認真分析甄別。6月16日13時20分，尸源被查清，死者系安徽省蕭縣楊樓鎮張莊村人王藝（女，25歲）。

至此，案情初現端倪。

順線追蹤，緊咬不放。副局長李允趕赴蕭縣受害人家中，調查到王藝自幼父母離異，其母親是陜西丹鳳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撇下她和弟弟、妹妹離去。無奈之下，他們姐弟只能跟隨著年邁的爺爺、奶奶生活。

在蕭縣進一步調查時，李允還獲悉了王藝其他信息：自母親離開后，她十四五歲即外出闖蕩，但很少為家掙錢。另外其性格暴戾，年前的一天，曾經有位年輕男子租車將她送來，并且含蓄地說出他們同居一段時間，因兩人性格不合，無法繼續生活，不得不送回娘家。當王父詢問女兒情況時，遭到王藝辱罵。對自己父母破口大罵，可見神智欠缺。王藝混跡社會后就喜歡上網，整天泡在網吧。

王父提供，送其女兒回來的年輕男子，口音是徐州一帶。

通過參戰民警認真細致排查，各種線索源源不斷匯聚到專案指揮部，各種線索指向徐州，“徐州會戰”成為當務之急。

緊急駛援徐州。

6月16日傍晚，永城市公安局局長邵明杰奔赴徐州，會同前期在此偵查的各組民警，在徐州市公安局的大力配合下，開展了又一輪大排查。

當晚，黨委委員喬建率領民警奔赴徐州開展工作。第二天中午，李獻魁、孫棟梁趕到徐州，下午李允帶領排查民警增援徐州，傍晚邵明杰赴徐州指揮，四路人員，聚集徐州，開展了“徐州大會戰”。

在這里，徐州市公安局給予了全力支持，從局領導到各支隊配合民警協同作戰，充分體現了“天下公安是一家、同仇敵愾把敵抓”的協作精神，表現出讓人敬佩的大局意識，把永城案件當作自己案件辦理，極盡東道主之誼，提供一切方便。

四、黎明擒兇

稍縱即逝的戰機在整場戰斗中的作用，相信每一個經歷過大戰的人都能清晰地認識到。

徐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大樓某層房間燈光徹夜通明，商丘、徐州兩地公安機關指揮員和專業技術民警，對獲取的各種數據和線索甄別、分析、研判，參戰民警雖然已經熬過一個通宵，依然精神抖擻。

6月16夜至6月17日3時，商丘市公安局黨委委員、刑警支隊支隊長李獻魁，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李冰，網監支隊支隊長王孝良，永城市公安局局長邵明杰、政委孫棟梁、副局長李允，帶領商丘、永城兩級公安機關偵查和技術民警，經過一晝夜分析排查、核對線索，最終確定犯罪嫌疑人是曾憲龍，住處位于徐州市銅山縣柳新鎮境內的一個煤礦工人村。

徐州礦務局是全國著名煤礦生產基地，工人來自全國各地，居住這里的人們成分復雜，抓捕如果組織不周，極易驚動犯罪嫌疑人，打草驚蛇，將帶來意想不到的困難。

專案指揮部制定了周密抓捕計劃。

銅山縣公安局柳新派出所發揮了情況熟的優勢，配合民警一馬當先，帶領專案組民警準確摸到了犯罪嫌疑人樓下。這是一個二層小樓，位居垞城煤礦北苑小區第一排最西端，站在二樓稍稍縱身，即可跳出墻外，而院外就是曠野，剛剛收獲過的麥田，夜間極易逃出控制圈。

柳新派出所民警提供，曾憲龍身強體壯，行動迅猛，具備典型的煤礦工人特征。

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抓捕組成員既有李冰、李允、董偉等領導，還有李金龍、武繼永、劉大洋等民警，還有配合的柳新派出所民警，他們圍繞整座樓房查看地形，房前窗下派出崗哨，其他人伺機進入房間。這幾人全部是彪悍體型，個個身手不凡。

6月17日3時30分，抓捕民警將犯罪嫌疑人房間門打開，按照預案魚貫而入。

犯罪嫌疑人曾憲龍在臥室休息，睡眼惺忪，意識到將要發生什么，本能地操起床邊的棍棒。民警迅猛出擊，曾憲龍剛揚起手中棍棒即被控制。看到眼前陣勢，看到凜然威嚴的民警，曾憲龍明白一切反抗都是徒勞，只得放下棍棒，垂頭喪氣坐在床頭。

細心的李允在房間電腦桌上，發現一張6月12日永城至徐州的汽車票，在曾憲龍房內，還發現了兩樣死者王藝本人的物品。

李獻魁、邵明杰、孫棟梁抽調精干民警審訊，開始與曾憲龍面對面較量。在柳新派出所，幾個回合，曾憲龍就敗下陣來，交代了作案經過。

五、人生悲歌

這是一曲網戀悲歌，也是一幕人間悲劇，畸形的網戀，把兩個年輕人送上了不歸路。

曾憲龍，1965年12月13日出生，現住江蘇省徐州市銅山縣垞城礦工人村，在垞城煤礦搬運區工作。1997年因為盜竊摩托車，曾憲龍被徐州市鼓樓區人民法院判刑一年，出獄后繼續在垞城煤礦搬運區上班。別看他只有初中文化，但對網絡的癡迷和聊天技術的嫻熟，儼然專業人士。他曾不無自豪地炫耀：“如果我有錢，我可以一天搞定一個女人！”

2010年5月中旬，通過QQ聊天，曾憲龍認識了一個叫王藝的女子，打聽到她家是安徽蕭縣楊樓鎮張莊村。聊了一個多星期逐漸熟悉后，兩人約定在徐州市銅山汽車站見面，當天曾憲龍就把王藝領回家，同居一個星期左右，期間兩人多次發生性關系。

露水“夫妻”好景不長。曾憲龍發現王藝不做飯，不收拾家務，連衣服都不洗，這讓他很反感。尤其讓他不能接受的，王藝嗜睡、嘔吐，有明顯的懷孕特征。帶她去徐州仁和醫院檢查，發現她已經懷孕兩個多月，根本不是曾憲龍所為，這又讓他難以接受。曾憲龍讓王藝流產，王藝執意不從，在給了她100元錢后，曾憲龍逼迫王藝離開。100元錢，就將原來的信誓旦旦打發了事，全然沒有了當初網聊時的甜言蜜語和恩愛柔情。

曾憲龍一年前與前妻離婚，一年的孤獨生活，也想有個固定的家。他發揮網上溫柔攻勢，趕走王藝不久，約來此前認識的一個連云港籍網友許某，兩人分別帶著一個女孩一起生活。如果王藝不再來糾纏曾憲龍，也可能避免了日后的瘋狂殺戮。可惜，就在曾憲龍與許某憧憬美好生活之際，王藝在離開曾家半個月后，再次返回，執意要與曾憲龍一起生活，并且告訴了許某她與曾憲龍的關系，怎么攆都不走。當晚守著曾、許，王在客廳沙發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即6月11日，王藝對曾憲龍表態：“我想跟你在一起，想把小孩流掉。”當天，曾帶著王藝到徐州市一家醫院檢查后準備做流產時，王藝變卦，流產沒做成。考慮到許某已經與他一起生活，兩人的小孩和睦相處，他與許某也有共同語言，如果王藝繼續糾纏的話，將會讓他很被動，遂產生除掉王藝的想法。當天11時，曾憲龍、王藝在徐州市文化宮附近攔了一輛出租車，說是到永城市找一朋友游玩。下午1點鐘左右到了永城市西城區，他倆在汽車站附近找了一個旅館，稍稍休息，曾憲龍即帶領王藝到街上購買了繩子、小刀等作案工具，然后來到沱河北大橋附近。倆人轉悠一會，發現橋西側河邊停泊一艘小木船。曾憲龍看到這個地方雜草叢生，很隱秘不容易被發現，決定在這里將王藝殺死，利用小船把尸體扔進河里。

危險一步步逼近，王藝還在向往著“情哥哥”與她的幸福生活，絲毫沒有感覺到正在幫助惡魔為自己挖掘墳墓。

曾憲龍指認現場

當天傍晚八九點鐘，曾憲龍帶著王藝第二次來到沱河北大橋，開始了死亡之旅。曾憲龍騙她到橋下去，王藝害怕，不愿意去。曾哄騙說到橋下看看小船，看了小船就回去。兩人往西走了幾十米遠，坐在岸邊的楊樹下說了一會話。巡視周圍沒有人，曾憲龍露出了猙獰面目，上前把王藝按倒地上，雙手掐住她的脖子。王藝反抗，呼喊著“情哥哥”的名字，曾憲龍鐵心，既不答應也不松手，并且念念有詞：“你別怪我，我也沒有辦法，你到陰間不要再纏我了。”七八分鐘后，王藝就一動不動。而后，曾憲龍將尸體捆上石塊、磚頭，沉尸沱河底部。作案得逞的第二天，他即逃回徐州。

幸虧4天后尸體露出水面，否則，無名尸偵查將極其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