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好詩,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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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顯眼
文/張二棍
天上最顯眼的,就是太陽了
太陽下最顯眼的,就是那些光著脊背
在坡上,勞作的人
這么多年,有人提著罐子
給他們送水,送飯,擦汗
這么多年過去了,提罐的人
老了,腿腳越來越慢。快日落西山了
還沒有送到。有時候
送到了,可田地已經荒蕪
鋤田的人,也被雜草
深深埋住了。“老頭子,老頭子......"
怎么喊,都不答應
撥拉開哪一叢
都不像。最顯眼的
是那些不管不顧的草
餓瘋了一樣,點著頭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張二棍的詩《顯眼》,讀完第一感覺就是震顫,詩人把兩個人的命運寫得有棱有角,從青壯年到暮年,直至死亡,生命的張力在太陽下最是顯眼。詩歌從顯眼的太陽過度到顯眼的人,最后是顯眼的草,情感逐步增強。而情感的載體主要集中于“提罐的人”、“日落西山”、“田地荒蕪”、“雜草”等,這些意象的銜接恰好反映了人一生的變化,承載著人的命運,而生命的張力就在每個意象的書寫中。下面,通過詩歌文本來感受下。
詩人先是通過視覺的由上而下,從天上顯眼的太陽到地上顯眼的人,畫面組合表現了人勞動的艱辛,光著脊背在山坡上,在太陽下勞作,表現了生命的苦和環境的惡劣。詩人幾筆簡單的勾勒,畫面感強,人物也顯得鮮活。視野的開闊,甚至讓人有幾分驚嘆。
然而,隨著詩人視線的由遠及近,人物的刻畫聚焦到“提著罐子的人”,這些人給在田地勞作的人送水送飯,幾十年如一日,提罐的人慢慢變老,勞作的人也慢慢變老,從“腿腳越來越慢。快日落西山了/還沒有送到”,反映了歲月的無情和生命的蒼涼之感,人走得越來越慢,太陽落山越來越快,人與自然的張力,讓人感慨生命的流逝之快,仿佛就在一瞬間。
接下來,詩人又聚焦到鋤田的人。等提罐的人將水和飯送到,而鋤田的人已被雜草深深掩埋,由視覺的張力延伸到知覺的張力,這是生死的距離,一輩子送水飯和一輩子鋤田地,到最后陰陽相隔,揭示了底層人民的苦難,仿佛是跟隨一輩子的,再次表現了生命的張力。
在詩歌結尾部分,詩人再次聚焦到提罐的人,以及雜草。從一聲聲“老頭子”到餓瘋了一樣的草點著頭,人與草的呼應,將生者的悲痛情緒推向最高潮。雜草替逝者的回應,極具藝術張力,這種人格化的表現手法,仿佛逝者復生,反而更增添了生命的蒼白無力。
這首詩從太陽的顯眼到人的顯眼,再到草的顯眼,將人的一生串連。詩人抽象化人的生命形式,通過幾組畫面,看完了人的一生,如此單調艱苦樸素的生命形態,是眾多人的縮影。他們以自己的方式過完一生,極低的欲望,極窄的生存空間,有限的人際關系,終日勞作。這看似簡單的生命,是否有其壓抑性和無力感,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總體來說,這首詩是能給人心靈震顫的,能夠擊中人的命運的脈搏。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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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棍,本名張常春,山西人。曾獲《詩刊》年度青年詩人獎、華文青年詩人獎、李杜青年詩人獎、 《詩歌周刊》年度詩人等,參加第 31 屆青春詩會,2017 年度首都師范大學駐校詩人。現為山西文學院簽約作家,出版有詩集《曠野》《入林記》 等。
格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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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7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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