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海玲老師,是蕭鄉文學社散文部部長,是一名優秀的語文老師。她曾贈送我一句海子的《楓》里的一句話:“要有最樸素的生活和最遙遠的夢想,即使明天天寒地凍,山高水遠,路遠馬亡。”這句話,給了我溫暖的情緒價值,也堅定了我們的蕭鄉文學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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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呼蘭河畔的文學晨光里,司海玲老師的文字如同沾滿露水的牽牛花,悄然攀上所有原鄉人記憶的籬笆。她的筆尖總能精準觸碰時代脈搏與個體命運的交匯點——那些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如玉的鄉村記憶,既是個人的生命史詩,更是一代人共同的精神還鄉。
司海玲的散文世界,是一個用深情與記憶構筑的文學故鄉。她的文字質樸而溫暖,像冬日故鄉屋檐下的冰溜子,清澈透明,折射出時光的光芒。通過那些細膩的日常書寫,她完成了對一代人集體記憶的打撈,讓消逝的鄉村生活重新在紙上獲得生命。
她的創作有兩條清晰的主線:一是對東北農村變遷的忠實記錄,從油燈到電棍兒再到華燈初上,從換香酥糖的驢車到易主的百年老宅;二是對家族、家鄉血脈和鄉情的深情凝視,母親腌鴨蛋的壇子、三舅南征北戰的軍功章、父親看場院的鞭子,都是時代刻在個體身上的年輪。這種雙線敘事使她的散文既有社會學的厚度,又有生命哲學的深度。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她記憶的精確性。那些帶著體溫的細節,讓她的鄉愁具有可觸摸的質地。這不僅是個人懷舊,更是為一代人的精神原鄉建立文學檔案。當她描寫死去的百年楊樹時,實際上是在為一種農耕文明立傳——那棵“圖騰”的枯萎,象征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在情感表達上,她擅長用克制的筆觸承載深沉的情感。寫母親養豬十年“沒有一頭夭折”的平靜自豪,寫三舅蜷縮車站檐下的深夜,都是通過最樸素的事實傳遞最深刻的情感。這種白描手法,使得苦難記憶不流于煽情,歡樂時光不至于輕飄,始終保持了文學表達的尊嚴。
故鄉,是每個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是記憶深處永不褪色的畫卷。對于蕭鄉作家司海玲而言,呼蘭河畔的那個小村莊,不僅是她出生成長的地方,更是她文學創作的不竭源泉。她以細膩的筆觸、真摯的情感,將故鄉的風物、人事與歲月變遷娓娓道來,在“回得去”的記憶與“回不去”的現實間,編織出一曲飽含深情與哲思的鄉土戀歌,盡顯蕭鄉作家的獨特風采。
一、蕭鄉沃土育文心:地域底色與創作初心
呼蘭,這片被稱作“蕭鄉”的土地,因蕭紅與《呼蘭河傳》而成為中國鄉土文學的重要地標。這里的黑土地孕育了厚重的地域文化,也滋養了一代又一代熱愛鄉土的寫作者。司海玲便是其中之一,作為土生土長的呼蘭人,她的生命與這片土地緊密相連——十八歲前幾乎未曾離開生養她的村莊,村西頭的老樹、村東頭的漂河、村中的大沙溝,都是她成長中最鮮活的背景。
這份深植于血脈的鄉土情結,成為司海玲創作的初心。她的文字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滿是對故鄉的赤誠:從《故鄉,我回得去,我回不去》中對大沙溝的魂牽夢繞,到《我還是喜歡北方》中對白山黑水的深情告白,再到《回故鄉》里重走舊路的悵惘與感動,每一篇作品都像是從黑土地里生長出來的莊稼,帶著泥土的芬芳與生活的溫度。她并非單純記錄過往,而是以“蕭鄉作家”的自覺,將個人記憶升華為對地域文化的守望,延續著蕭紅筆下那份對鄉土的真切關懷。
二、記憶里的故鄉:鮮活生動的鄉土長卷
司海玲筆下的故鄉,是一幅細節飽滿、充滿煙火氣的畫卷,每一處風物、每一個場景、每一張面孔,都帶著童年的溫度,清晰得仿佛伸手可觸。
村中的大沙溝,是她童年最熱鬧的樂園。夏天的沙溝里“長滿了孩子”,赤著腳踩在“細細軟軟的黃沙”上瘋跑打鬧,那份觸感“美妙極了”;“掛鋤”時節,沙溝里搭起二人轉的臺子,村民們坐在溝沿兒上看戲,女演員“梳著長長的辮子,戴著高高的頭飾”,《馬前潑水》《馮奎賣妻》的旋律至今縈繞耳畔。即便多年后再憶起,她仍能清晰記得看臺上賣杏子的小販、人群中牽手的新婚夫妻——那時的她不懂愛情,卻能從丈夫“把手放在妻子肩頭”的舉動里,讀懂那份直白的溫柔。只是這份美好后來碎了,因婆婆作梗,夫妻離散,丈夫最終瘋癲,讓她早早窺見了生活的復雜與無奈。
故鄉的生活場景,藏著最樸素的煙火氣。家家戶戶必備的水缸,是她記憶里的“生存符號”——父親用扁擔挑水,母親在壓水井旁忙碌,甚至《平凡的世界》里孫少平靠挑水換來工作的情節,都讓她對水缸生出別樣的情感;煤油燈是“昏暗如豆”的光,卻照亮了冬夜納鞋底的母親、燈下讀書的自己,后來的“嘎斯燈”帶著“臭臭的怪味道”,卻是當時村里最“拉風”的新鮮玩意兒;母親養豬的十年,更是一段充滿韌性的歲月——每年九月去西集買“別人挑剩下的豬羔子”,冬天把小豬抱進屋里喂奶,夏天去田間采野菜煮熟喂豬,最終靠二十頭豬貼補家用,讓她讀懂了父母那代人的勤勞與不易。
還有故鄉的人,是記憶里最溫暖的底色。爺爺曾在生產隊院子里喂豬,二伯曾在那里打過狼,如今物是人非,只剩“長滿青苔的草房”訴說過往;三舅一生吃苦耐勞,做豆腐、干農活,即便半身不遂仍不肯閑著,最終客死他鄉,成為母親心中永遠的牽掛;還有村口的大楊樹,曾是家鄉的圖騰,后來干枯死去,她撫摸著“灰褐色的樹干”,看著上空盤旋的大鳥,淚水忍不住落下——那是對逝去時光最本能的哀悼。
三、時光里的悵惘:“回得去”與“回不去”的辯證
離開故鄉二十多年后,司海玲曾多次重返故土,卻在現實與記憶的碰撞中,讀懂了“故鄉,我回得去,我回不去”的深意。
她回得去地理上的故鄉,卻回不去記憶里的模樣。當年熟悉的回村小路,早已被“沒膝的荒草”覆蓋,“找不到蹤影”;村口的大楊樹死了,只剩下“干枯的枝椏”在風中沉默;曾經熱鬧的大沙溝,被荒草和垃圾填滿,再也抓不到一把當年的黃沙;就連她出生的老房子,也在政府改造后換了門窗,雖“格局沒有變化”,卻沒了記憶里的舊模樣——二娘說,兩個月前房子還保留著她七歲時的樣子,連“棚桿子和燈繩都沒動過”,可她還是“回來晚了”。
更讓她悵惘的,是身份的轉變。小時候在老房子里,她是主人,屋地上的紅磚是父親鋪的,每一寸都印著她的腳印;如今再回去,她成了過客,只能在“吃飯的炕桌、摘櫻桃的窗臺”前,打撈零碎的回憶。她曾在夢中無數次攀爬大沙溝,“溝壁又陡又長,一直向上爬著,直到筋疲力盡”——后來她懂了,那場夢是成長的隱喻,從溝底向上爬的過程,就是她從童年走向成年、從故鄉走向遠方的旅程。
但她始終慶幸,故鄉還在。即便它“日漸衰敗”“氣血不足”,可只要村莊還在,老樹、老房子的痕跡還在,她的鄉愁就有來路。就像她在文中寫的:“家鄉在,我的鄉愁尚有來路;家鄉不在,我的鄉愁只剩歸途。”這份對故鄉的珍視,讓她的文字少了怨懟,多了溫柔——她接受故鄉的變遷,卻永遠珍藏著記憶里的美好。
四、筆底的堅守:蕭鄉作家的精神擔當
司海玲的創作,從來不是個人懷舊的私語,而是對蕭鄉地域文化的自覺傳承與守護。她的文字有兩個鮮明的特質:一是細節的真實,二是情感的真摯。
她擅長捕捉最細微的感官記憶:黃沙的柔軟、香酥糖的甜、煤油燈的暖、凍裂水缸的冰,這些細節讓故鄉變得可觸可感。比如寫童年換香酥糖的場景,她記得賣糖人“扯開嗓子喊‘換香酥糖了——’”,記得香酥糖“像空心的金箍棒”,記得驢車從村西頭走到東頭,“車上的香酥糖越來越少,吃到糖的孩子越來越多”,那份童年的喜悅,透過文字撲面而來。
而情感的真摯,更是她文字的靈魂。寫大楊樹死去時,她沒有刻意渲染悲傷,只一句“我的淚來了”,便讓讀者共情;寫櫻桃樹被砍,二娘“面色平靜”的回答,與她“心里浪滾波翻”的失落形成對比,道盡物是人非的悵惘;即便寫故鄉的衰敗,她也沒有抱怨,而是懷著“唯愿家鄉一直都在”的期盼,溫柔地接納所有變遷。
這份堅守,讓她的文字有了超越個人記憶的價值。在城市化快速推進的今天,許多鄉村正在消失,司海玲的作品卻像一臺“時光留聲機”,記錄下呼蘭鄉村的生活習俗、器物變遷與人事故事——二人轉的旋律、壓水井的使用、養豬的歲月、過年的期盼,這些內容不僅是她個人的記憶,更是蕭鄉文化的鮮活樣本,為后世留存了一份珍貴的鄉土檔案。
五、家鄉的大沙溝長流,她文心永駐
司海玲的文字,就像呼蘭河畔的流水,平淡卻綿長,帶著黑土地的厚重與溫情。她以大沙溝為起點,走出了故鄉,卻從未真正離開——故鄉的風物、人事與歲月,早已融入她的血脈,成為她文學創作的永恒源泉。
司海玲的創作恰似北方原野上的蒲公英,根系緊扎黑土,種子隨風遠揚。她以從容不迫的敘述,將個人記憶轉化為公共遺產,讓消失的村莊在文學中獲得永生。當我們在高鐵時代懷念驢車鈴聲,在霓虹燈下追憶煤油燈暈,司海玲的文字便成為連通兩個時空的渡船——它提醒著我們:所有奔赴遠方的人,終其一生都在完成一場精神的返鄉。
司海玲的散文創作提示我們:真正的鄉土文學,不是田園牧歌式的美化,也不是獵奇式的展覽,而是帶著體溫的見證。當她在城市床頭擺放“開九果”時,完成的不僅是個人的精神返鄉,更是一種文化意義上的招呼故鄉的過往——讓消逝的村莊在文學中獲得永恒。
作為蕭鄉作家,她繼承了蕭紅對鄉土的關懷,卻以更溫和的筆觸,書寫著屬于她這代人的鄉愁。她讓我們看到,故鄉或許會在時光中改變模樣,但記憶里的美好永遠不會消失;鄉愁也不只是對過去的懷念,更是對“根”的堅守,對地域文化的守護。
沙溝的流水會繼續向前,司海玲的筆也會繼續書寫。她的文字,早已成為蕭鄉文化的一部分,提醒著每一個遠離故鄉的人:無論走多遠,別忘了來時的路,別忘了心底那片滋養我們的土地。這,便是司海玲作為蕭鄉作家,留給讀者最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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