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貿易新藍圖：中國—中東歐國家“軟聯通”與高質量發展

文?/?張夢婷

從布達佩斯的中醫診所，到華沙的數字創新中心，再到貝爾格萊德的聯合制片屏幕……一股由服務貿易驅動的合作新潮，正在中國與中東歐國家之間蓬勃興起。這標志著雙方歷經十余年夯基壘臺的經貿關系，正迎來一場深刻的范式變遷：從以貨物和基礎設施為主的“硬聯通”，加速邁向涵蓋數字、文化、健康與創意的“軟聯通”。

這一轉型并非偶然。隨著中國消費市場升級與中東歐國家數字化、綠色化轉型需求的雙向奔赴，雙方在經濟結構上的高度互補性，正在服務貿易這一更輕盈、更可持續的維度上得以充分釋放。

多元業態勾勒“軟聯通”新圖景

今年以來，中國與中東歐國家服務貿易在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框架下保持穩健發展態勢。其中，服務貿易領域表現尤為突出，數字服務、文化貿易、健康服務等新興領域成為推動雙邊經貿合作的重要引擎。隨著2025年第四屆中國—中東歐國家博覽會（以下簡稱“中東歐博覽會”）成功舉辦及各領域合作深入推進，雙邊服務貿易呈現加速發展的新格局。

數字服務領域，中國企業與中東歐國家的合作持續深化。華為與沃達豐合作在匈牙利建設的歐洲首個5G智能多式聯運鐵路樞紐已投入運營，顯著提升區域物流效率。第四屆中東歐博覽會，“數智中東歐”展區匯聚37家人工智能及機器人領域企業，浙江智昌科技集團等中國企業的工業機器人產品與斯洛文尼亞客戶達成合作意向。

體育服務合作實現從賽事運營到技術創新的升級。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在體育賽事服務、體育健身與健康服務等領域合作成果顯著。2023年5月，首屆中國—中東歐國際帆船賽在浙江寧波舉行，吸引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等國家的22支隊伍參賽；2025年，該賽事升級為海上競賽，并成為國內最高級別的龍骨帆船賽事。在體育裝備領域，斯洛文尼亞品牌Elan在中國建立滑雪板生產基地，成為全球首家在華設立的滑雪板制造中心，預計產品售價比進口降低30%—40%。運動康復技術合作也取得突破，匈牙利T-FLEX與中國國家體育總局體育科學研究所共同開發基于AI的運動損傷預防與康復系統。

文化服務貿易形成全方位合作格局。本屆中東歐博覽會設立的“魅力中東歐專區”，通過“書、藝、畫、印、游”等模塊展示中東歐文化。其中，斯洛伐克作為主賓國在國家館開館儀式上表演傳統舞蹈；中國與塞爾維亞合拍紀錄片《絲路新緣》，累計觀看量超5000萬人次；波蘭游戲開發商CDProjekt與騰訊合作發行《賽博朋克2077：終極版》，在中國市場持續熱銷。

中醫藥服務開辟健康合作新通道。截至2024年底，中國在中東歐地區設立的中醫藥中心已增至10所，累計服務患者近15萬人次。匈牙利塞梅爾維斯大學中醫孔子學院自2024年4月揭牌以來，已招收學員120余名，開設中醫課程8門。

制度創新優化“軟聯通”發展環境

制度創新是推動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保障，通關便利化與標準對接是其中的先行領域。截至2025年5月，中東歐國家已有126種農食產品獲得對華準入。同時，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在服務貿易規則對接、標準互認等領域取得積極進展。第四屆中東歐博覽會期間，海關總署簽署多項中東歐農食產品檢驗檢疫準入議定書，并推動30余項技術標準互認。這些舉措有效降低服務貿易的制度性成本，為雙方企業營造更加便利的合作環境。

專業人才資格互認持續推進。繼2024年中國與塞爾維亞簽署建筑師資格互認協議后，2025年雙方進一步擴大互認范圍，新增城市規劃師等專業類別。同時，匈牙利政府為中醫藥服務立法，中匈中醫藥執業資格互認實施細則正在制定中，預計2026年初落地實施。這些制度安排為專業服務貿易的深入開展掃除了障礙。

數字經濟領域的規則對接加快推進。中國與中東歐國家正就數據跨境流動、數字認證、網絡安全等議題開展對話，推動構建適應數字服務貿易發展的制度框架。2025年9月，中國與波蘭簽署數字經濟合作備忘錄，將在智慧城市、工業互聯網等領域深化合作，為數字服務貿易創造更多機遇。

金融合作機制不斷創新。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共同設立的服務貿易創新發展基金已為16個服務貿易項目提供資金支持，總金額達3.5億美元。與此同時，人民幣在中東歐國家貿易結算中的使用比例持續提升。

平臺載體建設助推服務貿易升級

近年來，以寧波中國—中東歐國家經貿合作示范區與中東歐博覽會為代表的核心平臺功能持續強化，為雙邊服務貿易升級注入強勁動力。

寧波示范區集聚效應日益凸顯。作為中國—中東歐國家經貿合作的示范區和重要節點城市，寧波持續完善服務貿易生態體系。截至2025年9月，寧波中國—中東歐國家經貿合作示范區服務貿易專區已集聚企業超120家，形成以數字貿易、智慧物流、文化創意等為特色的產業集群。2025年前三季度，專區實現服務貿易額同比增長48%，其創新推出的“中東歐商品進口通關一件事”應用，實現報關、檢驗、繳稅等環節的“一網通辦”，將整體通關時間壓縮40%以上。

博覽會平臺引領作用持續強化。如今，中東歐博覽會已成為推動雙邊服務貿易合作的高能級平臺。本屆博覽會展覽面積達8萬平方米，吸引中東歐14國及全球120個國家和地區的近1500家企業參展，專業采購商數量突破1.7萬人次。此次專設服務貿易專區及首次設立“數智中東歐”展區，重點展示數字服務、文化創意等新興領域合作成果，吸引37家中東歐科技企業參展，推動達成技術合作意向金額超8億元。此外，中國—中東歐國家農業合作促進聯合會聯絡處在此次博覽會期間正式落地寧波，進一步拓寬中東歐產品進入中國市場的渠道。

物流通道效能提升夯實流通基礎。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中歐班列已成為連接中國與中東歐國家的重要物流動脈。2025年上半年，中歐班列累計開行超1.2萬列，途經中東歐國家的班列線路占比顯著提升。京東物流在波蘭啟用的第三座倉庫，進一步提升中東歐地區的物流配送效率，實現最快24小時送達。這些基礎設施的完善，為服務貿易，特別是電商、數字服務等的高效流通提供了有力保障。

未來發展前景廣闊

隨著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深入推進，雙方在綠色服務、數字服務、健康服務等新興領域的合作潛力將持續釋放。根據《推進中醫藥高質量融入共建“一帶一路”發展規劃（2021—2025年）》，到2025年，中國將與共建國家合作建設30個高質量中醫藥海外中心，頒布30項中醫藥國際標準。在數字服務領域，隨著5G、人工智能等技術的進一步發展，智慧醫療將為中醫藥出口開辟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下一步，雙方可考慮重點在以下領域深化合作：一是加強數字技術創新合作，共同培育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新興服務業態；二是拓展綠色發展合作空間，推動新能源、碳交易、環境服務等領域的貿易往來；三是深化人文交流合作，促進教育、文化、旅游等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四是完善合作機制建設，推動更多專業資格互認和標準對接。

隨著合作持續深化、領域不斷拓展，預計到2026年，中國與中東歐國家服務貿易規模有望突破150億美元。這將為區域經濟一體化注入新動力，為推動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作出積極貢獻。

（作者系寧波大學中東歐經貿合作研究院、商學院特聘研究員、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