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01
楔子
這兩天刷到一則新聞，說建筑大師貝聿銘設計的美國達拉斯市政廳面臨拆除的可能。（如上圖）
因為貝大師作為華裔建筑師，還是很受我們歡迎的，所以我也寫過很多文章來介紹他的作品。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擴展閱讀：《》
再聯想到前幾年，日本建筑大師黑川紀章設計的中銀膠囊塔被拆除的新聞。（如上圖）
我意識到一個問題：即使是建筑大師的作品，也會被時代所淘汰，只是時間問題。今天這篇文章，就來聊聊：這些年，都有哪些“建筑大師”的作品被拆除？
02
達拉斯市政廳
雖然現在還不確定達拉斯市政廳最終會不會被拆除，但可能性非常大。所以我想先介紹下這個項目。
達拉斯市政廳（Dallas City Hall）
該建筑位于美國得克薩斯州達拉斯市中心Marilla Street 1500號，由建筑師貝聿銘設計，于1978年竣工。?附近有公共圖書館、先驅廣場等景點。?（如上圖）
建筑占地面積約11.8英畝，總建筑面積達73,710平方米，包含地下3層、地上7層及局部8層結構，功能包含議會廳、旗廳和大中庭、停車場等。
該建筑被公認為美國粗野主義（Brutalism）建筑的杰出代表，其設計以獨特的倒金字塔造型為核心，北立面以34度角向前傾斜，最大挑出距離達20.7米，形成強烈的視覺張力。?
貝聿銘強調建筑與公園的融合，旨在創造開放、民主的公共空間，通過巨大的市民廣場縮短政府與公眾的距離。?
1987年的電影《機械戰警》中，這座建筑成了取景地之一，從而獲得了大眾文化地標的殊榮。?（如下圖）
但近十年來，這座建筑由于缺乏維護，從漏水到電氣系統故障問題層出不窮，市政府的預算已經無力承擔。
而這塊底又具有重新開發的潛力，所以當地政府開始重新審視這棟建筑是否還應繼續作為市政辦公地，是否可以作為其他商業開發來利用。
“這是達拉斯市中心文化結構的重要組成部分，拆除一座歷史建筑來建造體育館，這真是典型的達拉斯式商業行為。”
——歷史保護主義者羅恩·西布勒
“我至今還沒發現貝聿銘的任何重要設計作品被歷史遺忘，我希望達拉斯不會成為第一個遭遇這種情況的地方。”
——達拉斯地標委員會的里根·羅森伯格
雖然討論還在繼續，但已經牽動了建筑學界與國際保存組織的關注。據了解，整個評估報告預計在明年2月出爐，讓我們拭目以待。
03
中銀膠囊塔
前面提到了黑川紀章設計的中銀膠囊塔被拆除的新聞，下面我們一起來了解下這棟樓。
中銀膠囊塔
位于東京都中央區新橋，是日本“代謝派”代表建筑師黑川紀章設計，于1972年竣工。（如上、下圖）
該建筑由140個預制混凝土膠囊單元組成，每個單元尺寸為4×2.5米，通過四枚高張力螺釘固定在中央核心筒，具備模塊化替換功能。（如下圖）
但因結構設計問題，膠囊單元無法獨立更換。需拆除上方單元才能替換，導致“代謝”功能失效，建成后從未進行過模塊更新。
建筑之所以設計成膠囊公寓的樣子，主要是服務于東京商務人士短期居住的需求，單元內配置圓形窗、獨立衛浴及可變家具 。（如下圖）
但由于年久失修，導致管道漏水、石棉污染等問題，又無法“新陳代謝”，所以于2021年啟動住戶清退工作。
該項目2007年被東京建筑士會列為"日本現代建筑遺產"，2014年啟動"膠囊保存再生計劃"，嘗試通過民宿租賃籌集修繕資金未果，不得已在2022年4月12日啟動解體工程。
雖然大師作品被拆除了，但是有部分完整的膠囊單元被埼玉現代藝術博物館等機構收藏展出，也算是對大師的致敬和對這段歷史的見證吧！
值得一提的是：在元宇宙的世界里，還保留著這棟建筑。據報道，一家叫做 Gluon 的日本數字咨詢公司，通過技術手段將中銀膠囊塔保存在了數字空間中。
04
普魯伊特-伊戈公寓
下面我們再來看看一個具有時代典型意義的住宅項目，叫做普魯伊特-伊戈社區。
普魯伊特-伊戈社區
上個世紀20年代，美國的一些城市出現衰敗的情況。大量的富裕基層從城市搬向郊區，市中心出現了“空心化”，貧民窟問題成了政府急需解決的問題，而普魯伊特-伊戈這個項目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的。
1950年，圣路易斯城準用《住房法》支持的政府撥款建造5800套經濟適用房。為了追求效率，城市工程師哈羅德（Harold Bartholomew）和市長約瑟夫（Joseph Darst）決定用單單一個巨大的綜合體來滿足一半的建造指標。
在當時美國的種族隔離制度下，整個項目被分成了兩大塊：黑人住戶被分配到普魯伊特公寓，而白人則占有伊戈公寓。
然而在項目尚未竣工的1954年，當時的最高法院出臺了反歧視法、這迫使普魯伊特和伊戈公寓合二為一，組成了普魯伊特-伊戈社區。（如上圖）
整個項目一共設計了33棟11層的公寓，由山崎實事務所的山崎，Hellmuth 和 Leinweber 主導。建筑群占地23公頃，涵蓋了2870套公寓房，為將近一萬名住戶提供了住所。
這就像我們現在的“經濟適用房”一樣，很多設計策略都是出于節省預算考慮。比如千篇一律的建筑立面，每隔三層才停靠的電梯等。
雖然山崎實還是考慮一些配套，比如操場、衛生間和景觀等。但是在現實面前，這些“昂貴”的配套都被取消了，這也預示著這個項目即將到來的災難。
集中式的高層公寓，并未能解決城市貧民窟的問題。普魯伊特-伊戈社區逐漸成了黑人聚居區，犯罪率飆升。而住戶又沒有資金去解決建筑老化、電梯損壞、水管漏水等問題，政府投入的資金也是杯水車薪。
所以在1972年，普魯伊特-伊戈社區的其中一棟建筑就開始了拆除。整個拆除的爆破過程，還被電視直播了。整個拆除過程持續了4年，社區的最后一棟建筑在1976年被拆除完畢。
“我從來沒想過人類可以如此具有破壞力，我甚至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做這份工作。”
——設計者山崎實
“在社區被炸毀的那一刻，現代建筑死了。”
——建筑史學家查爾斯·詹克斯
普魯伊特-伊戈的拆除被視為“現代主義公共住房”的失敗案例，推動了城市規劃中“以人為本”理念的反思。
普魯伊特-伊戈社區的失敗，不僅僅是建筑的失敗，也與20世紀中葉的許多美國城市的命運密切相關。
05
原因分析
建筑大師的作品被拆除，往往會引起公眾的 關注， 和社會的廣泛討論。其原因可以 歸納為以下幾點：
一、 維護成本過高
不管是建筑材料老化，還是設施失效，都是需要不斷投入資金去更新的。而很多大師作品也得不到充足的維修資金，所以年久失修最后只能是拆除了。
二、城市功能提升
隨著城市的發展，原有項目的功能定位與城市當下的需求脫節了。從經濟角度來看，很多項目占著城市黃金地段，但經濟賬很難算的過來，所以被拆除也是不得不的選擇。就比如說 中銀膠囊塔的拆除。
三、社會變遷
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口結構也發生了變化，城市也面臨了新的問題。而原有的建筑已經無法適應當下的需求，推倒重來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就比如說 普魯伊特-伊戈社區的拆除。
06
結束語
建筑大師的作品被拆除，往往會讓公眾覺得非常可惜，因為它們是時代的見證。
不知道貝聿銘大師設計的 達拉斯市政廳最終會不會被拆除，但最起碼引起了公眾對于 “經濟性與文化遺產關系 ” 的廣泛討論。
城市規劃需要平衡“歷史記憶”與“現實發展”，既不能簡單的 “拆除重建”，也不能不切合實際的 “ 僵化保留 ” 。
但是否能找到一條“既保留，又再利用”的折中路線，確實也很難說。但希望大師作品在存世的期間能夠被善待，不要因為“維護不善”而拆除，那樣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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