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客簽約 | 閉目弈棋：當從業者看不見市場

在H省H市上學的小J畢業后留在了當地教棋工作。起初他所學的是電子信息方向，但是由于受到學校的級別限制且從事本行業的興致較低，機緣巧合下被群里面的一則招聘吸引，從大四實習階段開始從事圍棋行業。經過接近一坤年的練習實踐后，小J已經對圍棋行業有了初步的認知，就在他以為會一直繼續在同一機構干下去的時候，疫情的沖擊下，教培行業步入了寒冬，小J的老板只能委婉地勸退他。可能念及舊情，老板通過自己的資源給小J在他的家鄉T市內推了一份圍棋老師工作。小J順勢回到了自己家鄉。

在家鄉經過半年工作后，共計有了3年的沉淀，小J理當對整個行業有了深刻的認知，但是經過了解發現事實并非如此。

首先談到最關鍵的待遇問題就讓人大吃一驚。在《圍棋的擇業思考：在圍棋教學與專業工作之間的抉擇與領悟》中早已有總結，實力較強的5段及以上老師，已屬行業內的中高級技術人才，頗有帶資進組的意味，待遇不應低于平均水平。而現實是這個情況并不普遍，多會出現一些倒掛現象，小J就正中靶心。被問到了薪酬待遇時，小J竟然給出了兩千多的低谷數據。其實這個數據倒是由來已久，之前在《圍棋找工作篇：社會經驗不足的困境》中的強5段小K之前就在T市非常掙扎，輾轉三四個大機構，都要求每周坐班至少五天，并且給他的學生數量寥寥無幾，待遇就是兩千左右。和文章之前所提到的高段老師待遇大相徑庭。

細細琢磨其中的原因大概有三點。第一點最重要的是小J和小K所工作的機構已經形成了成熟的閉環運營體系，他們進入的時機并不恰當。高級別的班級已經有了老師接管，早已經深受老板信任的幾位高段老師收入令人滿意。而他們在這幾家機構并非是真正的剛需，都得先被要求去坐班和參與啟蒙的教學，畢竟招生市場也和他們的專業能力不匹配。第二點則是該機構老板對于人才有需求，也不想輕易放走年輕能干有活力的高段老師。加上市場環境有些僵化，低迷的就業市場讓幾家機構老板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給上來并不受到重用的年輕高段老師以較低的薪資并予以美名其曰“鍛煉”來讓他們安于編織好的洗腦辭令中。第三點主動和被動的問題。之前有機構紛爭而產生優秀的高段老師被幾家機構爭相挖角的現場，開出了高額薪資，這類屬于機構主動聘請的模式，待遇高是情理之中。而小J則是對機構屬于被動申請，自己內推來的，自然在條件方面充滿了討價還價的區間，甚至會被待價而沽。

但是也不知該機構的老板是否洗腦話術過于高超，小J竟然對現狀安之若素，甚至表示自己目前回到家鄉花銷甚少，該薪資可以接受，目前處于學習階段。坐班一周多達5天，加之所帶啟蒙初級班級人次已經有幾十人，該薪資竟然可以滿意，小J的低姿態求職或許也有自己的考量。

在說起機構的啟蒙教學方面，小J說出來了自己目前的作用，強調工作內容的重要性。即他認為啟蒙需要有較高水平的老師來帶領，因為在機構他見過了太多零基礎或者只懂很少一部分圍棋內容的女老師啟蒙帶學生只會照本宣科，一旦學生問到課堂內容之外的圍棋知識，這些女老師就對此抓耳撓腮很難解答，會耽誤學生發展。等到初級中級老師接手班級之時，該班級學生的基礎十分孱弱，不利于學生的長遠發展。小J提到的這個問題十分現實，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該機構老板對于行業啟蒙板塊的局限。

又或者陰論一點，此說法也可能是該機構給小J限定薪資的一種話術，讓他只能維持在較低數額的一種固定套路。誠然帶教啟蒙確實需要老師也對知識掌握到位，但是高級人力資源畢竟是少數，此處并不是說高段老師不能教學啟蒙，而是不應該只把高段老師限制在教學啟蒙上面。綜合評價整體，給有較低段位或是有幼教經驗的女老師來帶教啟蒙應該是優質選擇。但是這個同樣也考驗一個機構課程體系的完善程度。諸如從吃子向圍地轉變，從13路到19路棋盤的開闊視野等啟蒙到初級的關鍵問題，是需要長期的培訓和課程體系設計的完善的。

看到小J如此滿意自己的工作，就向他問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是否對其他機構有所了解。得到的答復絲毫不出意料。小J回到T市工作已有半年之余，他并未對機構內的所有老師情況有所了解，更不能奢求他對于環境之外的東西涉獵。

這讓人想起來之前一個很普遍的現象：缺乏了解周圍環境的認知。進入一個舊的百貨商場后，購買了一套稱心如意的上衣和褲子，隨即想買一雙適合的鞋搭配。但是這一層貨架上面全都是上衣和褲子，而目光所及之處發現上下的樓層都是其他百貨，便向附近的保安詢問銷售鞋子的樓層，保安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以為只是個別現象，便向其他樓層的保安和一些衣服銷售人員詢問，得到的答復竟然都不知道。最后還是問到了保安隊長才得知鞋子的銷售在底下負一層。此類普遍現象已經習以為常，比如去到了一個新開球館運動，詢問保安飲水機的放置位置，竟然一無所知。有人可能會反問，知道這些東西能帶來什么作用？

在動物世界中想要獲得更好的生存，就需要對周圍環境異常敏感。蛾類尤其是夜蛾在食物鏈中屬于低端的存在，但是它們擁有地球上最精密的聲音警報系統。為了躲避蝙蝠的捕食，其胸部兩側的鼓膜器能聽到蝙蝠發出遠超人類聽覺上限的高頻超聲波，并能在蝙蝠鎖定自己前做出閃電般的規避動作。而一向給人以呆板蠢萌形象的鼴鼠，由于長期呆在黑暗環境中，自身勢力極差，但鼻尖有22個肉質觸須，上面布滿超過2.5萬個被稱為“埃默爾器官”的微型感受器，對震動和電信號極度敏感，使其能在黑暗的地下世界快速定位蠕蟲等獵物。因此，如果一個人想在自己的領域更好地發光發熱，那么他必須像動物躲避天敵和捕食一般對周圍的環境尤其是市場環境有深刻的認識才能更好地評估各項指標。

小J一問三不知，不知道自己就職機構之外的其他機構行情，不知道自己圍棋就業市場的大環境，不知道自己同事甚至當初一塊學棋所從事同一個行業的師弟師妹師兄師姐的就業情況和類似收入。那么他偏安一隅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就讓時間來給他證明。在此祝他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