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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南某設計院去年九月悄悄注冊了一家子公司,干的不是畫圖,也不是做施工圖審查,而是拍微短劇。
到今年上半年,這家公司靠這塊新業(yè)務收入1.09億元,占總營收近兩成,直接超過造價咨詢、工程管理這些老本行。
2024年整個設計院營收11.67億元,比前一年少了22.55%;更嚇人的是,工程業(yè)務收入暴跌92.67%,幾乎歸零。圖紙沒人要了,項目停擺了,甲方不付款了,日子真過不下去了。
這時候搞微短劇,算不算“自救”?算。但別光看收入亮眼,財報里還藏著一句扎心的話:數(shù)字文化業(yè)務毛利率是-17.43%。也就是說,每賺一塊錢,倒貼一毛七。這哪是賺錢,分明是燒錢搶賽道。
可為什么還要干?因為傳統(tǒng)建筑行業(yè)真的冷透了。2024年全國房地產開發(fā)投資同比下降9.6%,新開工面積跌了20%以上,設計院的活兒自然跟著蒸發(fā)。以前靠畫圖吃飯,現(xiàn)在連圖都畫不出去,不找新路子,等死嗎?
有意思的是,這家設計院一邊自己大張旗鼓搞副業(yè),一邊嚴禁員工“炒更”接私活。內部通知寫得清清楚楚:嚴禁利用工作時間或公司資源從事外部項目。
可轉頭公司自己拉起近百人的團隊,搞內容、做投流、玩版權,全套班子比很多影視公司還齊整。員工接個家裝改造單子算違規(guī),公司拍“霸總愛上我”卻叫戰(zhàn)略轉型。雙標玩得明明白白,但也沒人敢吱聲——畢竟飯碗捏在人家手里。
其實這波操作背后,是整個行業(yè)的集體焦慮。建筑設計這行,過去二十年吃的是城鎮(zhèn)化紅利。高樓拔地而起,新區(qū)遍地開花,設計院躺著都能接單。可現(xiàn)在紅利沒了,政策轉向,市場萎縮,連頭部企業(yè)都扛不住。
有人裁員,有人降薪,有人轉做全過程咨詢,但效果有限。微短劇成了新風口,2024年市場規(guī)模504億元,漲了35%,明年預計沖上680億。流量來得快,變現(xiàn)路徑短,今天拍明天投,一周回本都有可能。對現(xiàn)金流緊張的設計院來說,這誘惑太大了。
但問題也擺在眼前:一個畫CAD的團隊,突然跑去搞短視頻算法、劇本分鏡、用戶畫像,真能玩得轉?財報里那個負毛利率已經說明一切——還在交學費階段。
而且微短劇賽道早就擠滿了人,從MCN機構到網(wǎng)紅工作室,再到地方廣電,誰都不是吃素的。設計院沒內容基因,沒用戶積累,全靠砸錢買量,能撐多久?萬一風向一變,政策收緊,或者平臺改規(guī)則,這1.09億可能瞬間變成壞賬。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種“病急亂投醫(yī)”式的轉型,會不會把主業(yè)徹底荒廢?建筑設計不是快消品,需要沉淀、經驗、技術積累。
如果核心團隊心思都跑到短劇上,圖紙質量下滑,客戶流失加速,那才是真正的惡性循環(huán)。短期看,搞副業(yè)能續(xù)命;長期看,丟了專業(yè)根基,等于自斷后路。
說到底,這家設計院的故事,不是什么勵志創(chuàng)業(yè)傳奇,而是一曲行業(yè)悲歌。當一個靠空間想象力吃飯的機構,被迫去講“總裁掉馬甲”的狗血劇情,說明整個生態(tài)已經失衡。不是他們不想好好畫圖,是圖沒人要了。
不是他們愛拍短劇,是除了短劇,暫時找不到別的活法。可悲的是,這種“跨界求生”未必能成功,但如果不試,可能連試的機會都沒了。
最后想說,與其拍虛構的霸總愛情,不如把設計院的真實日常搬上屏幕:改不完的方案、拖不完的工期、永遠在砍價的甲方、凌晨三點還在調模型的打工人……這些故事不用編,真實又扎心,觀眾肯定買賬
。至少,比硬湊的甜寵劇更有價值。畢竟,一個行業(yè)的尊嚴,不該建立在逃避現(xiàn)實之上,而是在認清現(xiàn)實之后,還能找到體面活下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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