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文軒 資深出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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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君按:回顧即將結束的2025年,許多從業(yè)者都感到這一年似乎更難了:看書的人越來越少、新書越來越難賣、流量越來越貴……出版業(yè)為何變成了這樣?我們該怎么辦?本文中,資深出版人楊文軒深度剖析書業(yè)現狀,并給出8個轉型方向。
出版行業(yè)下行有目共睹,區(qū)別只是緩坡下滑還是斷崖式下滑的不同認知。這種下滑不是周期,而是趨勢,是不可以逆轉的。年年難,年年過,但2025年似乎難上加難!
書業(yè)的下滑并非今天才發(fā)生的,是長期積累的結果。有宏觀經濟的影響:出生率下降、消費偏好轉變、渠道變化,也有行業(yè)長期積累下來的痼疾,多種因素糾纏在一起,近兩年集中爆發(fā),業(yè)內同仁體感明顯。
2025年以上因素持續(xù)惡化,但有一個重要因素需要特別強調:AI技術的應用和廣泛普及,帶來新一輪沖擊——書業(yè)的渠道問題、價格問題,在AI的影響面前,都變成了小問題。
AI帶來的是對內容產業(yè)的挑戰(zhàn),但也帶來新的契機。所謂“置之死地而后生”“天無絕人之路”。12月初豆包AI手機的推出,又讓我們看到了新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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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比亞M153(圖片來源/中興商城)
AI手機的重要特征就是去中心化、去平臺化、去APP化,用戶和商家之間能直接聯系,這也正是微信、天貓、美團、攜程等紛紛封殺它的原因——它動了平臺的“蛋糕”。
想象一下,用戶對著AI手機,直接說出自己的需求:請幫我找某本書,或某類書。AI變成你的助理,接管你的平臺賬號,幫你搜索、挑選、比價和下單,給你最優(yōu)的選擇——這是線上場景。再想象一下線下場景:你戴著一副AI眼鏡逛圖書館,看到一本書,拍下來,全網搜索比較下單——真正的所見即所得。
AI將為我們打開一個全新的入口,但如果還僅僅提供紙質書,價值太低了。在新入口打開之前,我們要做的是重新定位,重新進行產品和服務布局。
書業(yè)怎么了?
出版業(yè)的反應永遠都是遲緩的。我們剛剛適應貨架電商的規(guī)則,內容電商就來了;剛剛弄懂內容電商的邏輯,剛剛開始布局,一切又都改變了。來看看2025年書業(yè)發(fā)生了什么吧!
1.沒人買書了
渠道萎縮,價格探底,流量昂貴,出版行業(yè)困境重重,但最核心、最關鍵的問題卻是:讀者沒了!沒人買書了!
新增人口銳減,直接影響童書市場,使這個持續(xù)增長10年的品類,連續(xù)兩年斷崖式下滑。這一趨勢正隨著時間的推移,波及K12階段,影響教育圖書市場。而成年人的時間則早被短視頻、游戲、短劇所占領,全民閱讀總時間每況愈下,且無停止的跡象。
2025年,隨著DeepSeek、豆包、千問等AI應用的廣泛普及,又將老師、學生等主流閱讀人群“吸”走了。AI在知識搜索、內容生成方面的絕對優(yōu)勢,逐漸替代了圖書的產品功能。去年我還在說自己主要是通過“短直圖”獲取知識,今年我已變成了AI的重度用戶。
數字圖書還是“書的形態(tài)”,AI生成內容則是書的替代品。圖書不再是人們獲取知識的主要入口,閱讀正逐漸從文化消費領域退出。一位業(yè)內人士寫道,大家還在關心流量、折扣、投放和轉化等技術問題,“修了無數個水龍頭,卻沒有意識到水源本身已經改道。”
2.沒人賣書了
前幾年,大家還在抱怨、指責頭部主播對書業(yè)的壓榨,這兩年達人都不愿意帶貨了。用戶需求不足,毛利空間低下,達人直播和社群團購變得無利可圖,他們不愿意推書,更不愿意推新書。抖音、視頻號、小紅書等新媒體平臺經常帶書的達人已所剩無幾,曾經熱火朝天的書展達人直播也不再有。圖書價值鏈一旦被破壞,變得無利可圖時,大家便棄之如敝帚。這是我們自己釀的苦酒,得自己吞下。
3.書賣不動了
雖然有部分達人依然堅持帶書,但也帶不動了。以前一場直播能銷上千套,如今也就一兩百套。去年我們還在抱怨折扣太低,今年即便是賤賣也賣不動了。以前放價打折還能帶來一波流量,賠錢還能賺吆喝,現在賠錢也賺不到吆喝了;以前高端書賣不好,現在低端書也賣不動了。短短3年,曾經爆火的內容電商也漸漸失去了光環(huán)。
4.爆款打不動了
內容電商曾流行單品模式、爆款思維,通過低價打爆款,先賠后賺,再通過外溢流量來賺錢,如今打造爆款也難了。2025年,出現在“短直圖”平臺的大爆款少之又少。這種高風險賭博游戲也玩不下去了。打造爆款需要流量,圖書自帶的流量沒了,付費流量曾讓一些善于投流的機構脫穎而出,但如今ROI越投越低,流量越來越貴,投流都投不出去,投出去也難以轉化。
5.價格“卷”不動了
終端價格超低、供貨折扣超低、傭金居高不下,是行業(yè)長期以來的痼疾。貨架電商時代還有微薄的利潤,如今已降到底限了。沒有爆款的加持,沒有外溢流量承接,“價格戰(zhàn)”也變得毫無意義,大家干脆“躺平”不“卷”了。
6.自渠道不靈了
去年我還號召大家做自渠道、做閉環(huán)、做矩陣,現在閉環(huán)也圈不到人了。一些出版機構招兵買馬,做自播和店播,做投放,但運營能力不足,供應鏈服務能力弱,大部分鎩羽而歸。
7.新書不敢出了
讀者沒了,渠道沒了,投資風險越來越大,以前是賺多賺少,現在是賠多賺少。做書成了風險投資:做10本書,賠7本,保本2本,賺1本。然而賺的這一本無法彌補不賺錢的那9本。為了降低風險,出版機構不得不少出新書,要么盤活存量,要么只做公版書;為了追求確定性,渠道定制成為行業(yè)趨勢。大家比拼的不是“差異化”,而是“成本領先”。
8.流量價值沒了
一輪又一輪的渠道變化,圖書一直作為流量產品被犧牲掉,打造出一個又一個電商平臺和數字閱讀平臺。今天讀者跑了,需求少了,低價引流也無法帶來用戶,圖書作為流量產品的價值也沒有了。被達人拋棄,被平臺拋棄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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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unsplash
書業(yè)怎么辦?
過去行業(yè)雖難,尚能茍延殘喘,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書業(yè)一直處于被動的“挑戰(zhàn)和應戰(zhàn)”模式,每次危機都有轉型的呼聲,但好像成效并不大。我寫過很多篇相關的文章,得出的結論是:講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轉型首先應該是思維模式的改變,首先要改變的是對傳統出版的認知,改變基于紙書的“編印發(fā)”思維。撕開“紙”的外殼,看到圖書作為創(chuàng)意產業(yè)、作為內容產業(yè)、作為版權產業(yè)、作為知識產品、作為教育產品的內核。從這些維度去思考、去嘗試,才能真正實現商業(yè)模式和產品形態(tài)的改變。
AI時代,出版行業(yè)正迎來巨大契機。世無新事,關于戰(zhàn)略轉型和策略調整,業(yè)內人士有過諸多分析,也有很多成功的嘗試。以下我從邏輯和體系上做了幾點梳理。
1.技術驅動:從降本增效到入口之爭
3年前,我寫過一篇AI對出版行業(yè)影響的文章,分為3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降本增效,出版機構用AI來創(chuàng)作、翻譯、畫插圖、編校,用AI來生成文案、短視頻、數字人直播,降低整體運營成本。
第二階段是入口之爭,AI將替代現有的電商平臺、數字閱讀平臺,成為購買書籍、提供更個性化閱讀服務以及知識內容產品的入口。
第三階段是范式變革,AI將完全取代圖書,成為知識和思想傳播的載體。
出版行業(yè)尚未開始第一階段的降本增效,第二階段的入口之爭已經拉開帷幕,這遠遠超過我當年的判斷。從智能體到AI手機,人工智能正在構建新的消費入口。
正如我開篇所描述的,AI智能手機將繞過平臺,直接觸達產品和供應商。平臺的流量價值、產品信息的聚合價值、資源位都會消失。用戶和商家對平臺的依賴將大大降低。
線上入口去平臺化,線下門店(書店、圖書館、書吧、書展)則可能復活,成為產品和服務的新場景入口——AI帶來的技術平權,讓個人和機構都可以輕松搭建自己的產品和服務平臺。
2.用戶驅動:從規(guī)模經濟到范圍經濟
過去靠拓渠道、增品種就能發(fā)展,規(guī)模是商業(yè)的核心目標。如今人口出生率下降、讀者轉移、渠道很難再擴張,規(guī)模經濟的思路行已走不通了,我們應及時轉向“范圍經濟”——為特定用戶、特定區(qū)域提供高附加值產品和服務,挖掘用戶潛力。傳統書業(yè)的增長邏輯應該改變。
相應的,出版業(yè)要聚焦細分領域,定位細分人群,做個人化和定制化產品。短視頻、直播和圖文平臺提供了搭建社群和私域的工具,有了AI的加持,打造自媒體和自渠道的閉環(huán)變得輕而易舉。
需要強調的是,圖書的短板是重復消費(一本書可反復閱讀),而非重復購買(很少會多次購買同一本書),僅僅靠圖書無法維持私域運營。所以書業(yè)應跳出圖書思維,以圖書為核心,延伸高附加值產品和服務。
私域要想長久變現需要依靠會員體系。僅僅價格有優(yōu)勢遠遠不夠,還需要通過“多元權益+等級成長”提升復購率,為特定用戶提供多樣化、品牌化的選擇,利用AI工具精細運營,將讀書這件事變成會員制,實現從提供圖書到提供內容、提供知識服務的轉變。
3.載體驅動:從紙質書到電子書
出版業(yè)的核心是連接作者與讀者,承擔內容集成、加工和封裝的職能,而載體是內容封裝的關鍵。
隨著技術發(fā)展,載體從傳統紙質書拓展到電子書、有聲書,融媒體出版成為趨勢。圖書從標準化商品回歸內容產品的本質。
當前出版業(yè)的數字化轉型,還停留在“電子書轉制”“有聲書代工”的初級階段,真正能產生收益的數字產品占比極低。
電子書、有聲書雖順應了載體變革趨勢,卻陷入被平臺綁架的困境——就像電商平臺一樣,數字閱讀平臺成了流量入口,即便數字閱讀規(guī)模年年增長,出版機構也難以實現價值變現,無法獲得相應回報。
追根究底,是因為很多出版機構將圖書內容低價授權給互聯網平臺,僅提供有限的閱讀服務,既丟失了內容的控制權和定價權,也背離了自身的出版本質,最終導致轉型失敗。AI新入口能幫助出版商搶奪用戶,奪回定價權和收益權。
4.品牌驅動:從故事內容到IP打造
圖書產業(yè)的本質是版權產業(yè),而非依賴印刷的制造業(yè)。然而長期以來出版業(yè)一直陷入“勞動力密集型、生產型”的困境——紙質書折扣越“殺”越低,無利可圖,又沒有享受到版權的紅利。
如今圖書成為風險產業(yè),在盈利回本愈發(fā)困難的背景下,充分釋放內容版權價值已成為破局的關鍵。
版權絕非一本書的起點,紙質書更不是內容的終點,版權本身才是圖書最核心的價值,亟待挖掘。過去,文創(chuàng)對出版業(yè)而言只是“錦上添花”的嘗試;如今,面對單一圖書銷售收益難以為繼的現狀,IP衍生開發(fā)已成為行業(yè)“迫于無奈的迫切選擇”。打造IP、開發(fā)文創(chuàng)產品、推進影視與游戲改編,已成為出版業(yè)的重要探索方向。
圖書是規(guī)模不足千億的“小產業(yè)”,但周邊消費品、文旅等產業(yè)卻多為千億甚至萬億規(guī)模,這為圖書IP跨界延伸提供了巨大想象空間。圖書IP的價值釋放,核心是將旗下作家、作品、角色等核心資產,通過授權、自主開發(fā)或跨界聯名等方式,實現多維度、全產業(yè)鏈的價值變現。
形式上,從手辦、文創(chuàng)、玩具、文具等消費品,到卡牌、“谷子”等“二次元”產品,再到影視、游戲改編,都是圖書IP變現的重要路徑,超級IP甚至能催生出現象級產品。
IP化、全版權運營并非新概念,但書業(yè)成功者鮮少,癥結在于出版機構并不掌握版權,以及運營能力不足。當下全行業(yè)都不景氣,跨界合作難度很大,IP故事好講,事難做。
5.服務驅動:從閱讀產品到閱讀服務
閱讀產品充分飽和,但閱讀服務嚴重匱缺。
閱讀需要技巧,更需要效率,閱讀服務已成一種需求——成人閱讀服務聚焦效率提升,解決“厚書讀薄”的需求,樊登讀書、得到等平臺正是抓住這一痛點,實現了“賣書+賣服務”的雙重收益;兒童閱讀服務則側重“薄書讀厚”,從認知、益智、情感、審美等維度,滿足孩子的多元知識需求。
閱讀服務由來已久,很多出版機構早就推出“閱讀服務”,但多將其作為圖書營銷手段,而非能直接創(chuàng)造營收的獨立產品。反觀市場,除了樊登讀書會持續(xù)火爆,短視頻、直播、圖書類平臺也涌現出大量收費讀書會,甚至“教人做讀書會”都已成熱潮——有知識博主推出的199元讀書會課程,銷量近萬套。
從出版商轉型為出版服務商,面臨很大的挑戰(zhàn)。出版機構本質上屬于內容型、產品型公司,普遍缺乏服務意識與服務能力,轉型之路阻力重重。但有了AI的加持,一些問題也許能迎刃而解。
6.教育驅動:從教育產品到解決方案
技術進步,讀者的需求也發(fā)生了變化,僅僅提供圖書內容已遠遠不夠,讀者更需要直接解決問題、交付結果,而且追求個性化、場景化體驗。出版機構應該適應這樣的需求轉變,從單純提供內容轉向提供解決方案,向知識付費、在線教育和線下教育領域拓展。
國際上學術出版機構早已開啟從賣圖書到賣解決方案的轉型。借助AI工具,面向企業(yè)、政府和個人提供數據、定制報告、知識管理系統等解決方案。
教育出版機構依托品牌影響力和終端用戶觸達的能力,提供學習和考試服務。在AI加持下,讀者通過自然語言提問,就能直接獲取解決方案。
國內出版機構也有嘗試,一些教育出版機構搭建線上教育平臺、推出知識付費;少兒出版公司將圖書和點讀筆、學習機等智能硬件捆綁,拓展學習場景,都是有益的嘗試。
7.作者驅動:從經營作品到經營個人
圖書作為知識與信息傳播載體的功能正在弱化,而是逐漸成為打造個人IP的手段、整合營銷的工具、流量的來源。
如今一本書能銷售過萬冊,往往來自作者的加持。我經常將作品比喻成“牛奶”,將作者比喻為“奶牛”,傳統出版販賣“牛奶”,新出版應該“養(yǎng)牛”——孵化作者,打造作者個人IP。今天個人IP打造已滲透到各行各業(yè),圖書行業(yè)不能落后。
出版轉型的策略之一就是向上延伸——服務作者,成為作家經紀人——從過去以作品為核心,轉變?yōu)橐宰髡邽楹诵模?strong>出版機構應向準MCN機構轉型。
一是針對作者,將圖書當成打造個人 IP的手段,提升作者的影響力,幫助作者做內容規(guī)劃、賬號運營。作者和出版機構之間不是簡單的甲乙方契約關系,而是利益共同體;
二是針對達人,不局限于簡單的圖書供貨關系,而是幫助中腰部達人做人設規(guī)劃、賬號規(guī)劃、內容輸出。利用自身在內容策劃方面的優(yōu)勢,幫助達人出書,提高達人的權威性和專業(yè)性;
三是針對編輯,將幕后策劃人推向臺前,打造閱讀推廣人的IP形象,構建自己的渠道矩陣。
8.功能驅動:從知識傳播到思想留存
電子書、短視頻、AI已經接管圖書的知識信息傳播功能,但紙質書并不會消失,作為實體產品、物化的知識,紙質書所具有的儀式感、可收藏性是數字載體無法替代的——手捧一本裝幀精致的書,觸摸紙張的質感、欣賞封面的設計,本身就是一種精神消費;將豪華版圖書陳列在書架,或是作為禮品贈予他人,更是一種審美品位和身份認同的表達。
自媒體時代,出書門檻降低,圖書不再是作家和成功人士的專利,而是個人表達、IP打造的工具,是樹立個人權威性和品牌影響力的一種手段。
此外,與短視頻等碎片化、情緒化表達不同,圖書具有邏輯嚴密的知識體系。紙質書衰落,是功能的轉移,而非價值的消失。它正在以一種更小眾但更高價值的形態(tài)回歸——內容經典,包裝精致,回到“平裝書革命”以前的時代——成為知識的奢侈品、IP的硬通貨、文化的收藏品。
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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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線下店鋪、貨架電商,還是內容電商,本質上都是供給驅動下的“供應商平臺”。AI時代的供需關系將受需求驅動,用戶可繞過平臺直達產品和服務。未來可能會出現“需求聚合平臺”,供應商將主動匹配需求。商業(yè)邏輯將發(fā)生巨大變化。我認為,這將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商業(yè)形態(tài)的變化,將改變所有行業(yè)的形態(tài),出版人應積極擁抱。
再提醒一下:AI帶來的新入口,不只是紙質書銷售的入口,更是電子書、有聲書、課程、文創(chuàng)產品、智能硬件等所有知識和學習產品的入口。我們要為即將到來的改變做好準備。
2026童書盛典暨少兒出版發(fā)展創(chuàng)新研討會
2026年1月5日·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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