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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源 | 源媒匯
作者 | 謝春生
編輯 | 蘇淮
清華園里一張悄然更換的海報,暴露了中國AI獨角獸最緊迫的焦慮。
據綜合報道,近日,在清華大學的一場交流會上,張予彤首次以月之暗面kimi總裁的身份亮相。這位曾因股權糾紛與知名投資人朱嘯虎對簿公堂的前金沙江創投合伙人,由幕后顧問變身臺前操盤手,職責明確——全面負責公司戰略與商業化。
這一人事變動的背景,是月之暗面正沖刺一輪數億美元融資,估值瞄準40億美元,并計劃于2026年下半年啟動IPO。
然而,月之暗面kimi創始人楊植麟身旁的這位新任總裁,帶來的遠非一個簡單的“融資高手”故事。張予彤的走馬上任,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技術理想主義的“長征”已告一段落,一場關于生存的、更為殘酷的商業化之戰已經全面打響。
環顧四周,曾經讓kimi一夜成名的技術光環正在被迅速磨平——用戶正被字節跳動的豆包、深度求索的DeepSeek瘋狂虹吸。昔日“AI六小虎”智譜、MiniMax已率先鳴槍,沖刺IPO。而月之暗面自身,在耗盡巨額融資后,卻不得不直面“商業化雷聲大雨點小”的靈魂拷問。
對張予彤的任命,是將成為開辟月之暗面第二增長曲線的妙手,還是做資本“催促”下無奈的最后一搏?
01
“共同利益”下的妥協
張予彤與月之暗面的“綁定”,始于一樁曾轟動創投圈的“信義義務”風波。這場糾紛的烈度,讓她的總裁之路從一開始就布滿荊棘。
時間線清晰地勾勒出沖突的輪廓:2024年2月,時任金沙江創投主管合伙人的張予彤,為成立不足一年的月之暗面撬動了阿里巴巴超過10億美元的投資,公司估值瞬間飆升至25億美元。然而,僅僅兩個月后,張予彤便從金沙江離職,轉身以“聯合創始人”身份深度介入月之暗面的運營。
張予彤的這一系列操作,被其前同事、金沙江創投合伙人朱嘯虎視為嚴重的“利益沖突”與“背叛”。2024年底,朱嘯虎在社交媒體公開發難,指控張予彤向基金及老股東隱瞞了自己在月之暗面持有高達900萬股(占初始股份14%)的事實,并措辭嚴厲地表示,若月之暗面與張予彤切割,金沙江可考慮豁免對其仲裁。
面對指控,月之暗面創始人楊植麟選擇了堅定支持張予彤,稱其股份是按貢獻逐步兌現的聯合創始人。這場拉鋸戰一度提交至香港國際仲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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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網傳楊植麟回應內容的全文
最終,商業世界的邏輯戰勝了意氣之爭。隨著張予彤以月之暗面總裁身份高調亮相,此前喧囂的法律程序已歸于沉寂。對此,外界有聲音認為:“當共同利益大于矛盾時,妥協是必然選擇。”
這“共同利益”,便是即將到來的月之暗面IPO。
天眼查顯示,2023年6月12日至2025年10月24日,月之暗面已完成5輪融資,而在2024年的最后一輪融資中,其估值已達33億美元,投資方不乏阿里、騰訊、紅杉中國、美團龍珠和小紅書等互聯網大廠和知名投資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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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天眼查
對于如此高估值的月之暗面而言,一個清晰、穩定且沒有重大法律糾紛的管理層,是叩開資本市場大門的基本前提。張予彤的“轉正”,標志著月之暗面內部已為上市掃清了最顯眼的一道障礙。
然而,舊的糾紛可以妥協,新的嚴峻考驗——如何將天才的技術故事轉化為可持續的賺錢能力,則隨著張予彤的上任才剛剛開始。
02
Kimi已淪為第二梯隊
如果說2024年的Kimi還能憑借“長文本處理”這一殺手锏,享受技術紅利和用戶追捧,那么到了2025年底,這條護城河已不可避免地成為了行業的基線。
曾讓Kimi一鳴驚人、處理數百萬字上下文的能力,在短短幾個月內,便被阿里的通義千問、騰訊的混元等大廠產品快速跟進并成為標配。大模型領域的技術迭代,遵循著一種近乎殘酷的“開放-復制-追趕”路徑。一家公司的有效突破,其工程邏輯會通過論文和社區被迅速消化,其他玩家憑借雄厚的算力優勢,便能快速完成模仿甚至超越。
這種技術優勢的“速朽”,直接反映在冰冷的用戶數據上。據QuestMobile的數據,早在2025年2月和3月份,Kimi的月活躍用戶數便已顯著落后于DeepSeek和豆包,甚至不及騰訊元寶。而業內普遍認為,隨著巨頭“免費大戰”的升級,這種差距可能被進一步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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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QuestMobile
更嚴峻的是競爭格局。根據SuperCLUE在 2025年3月的評測,在中文大模型總體表現中,月之暗面已位列第二梯隊,而第一梯隊則由DeepSeek、通義千問、豆包等大廠產品牢牢占據。這徹底宣告了Kimi從“技術領跑者”到“追趕者”身份的轉變。
如今的Kimi,被迫與友商們陷入“貼身肉搏”。當技術差異化越來越難,真正的考驗便從實驗室的算法,轉移到了市場的鏖戰。而市場,恰恰是互聯網巨頭們的主場。
月之暗面的困境并非個例,而是中國原生AI大模型創業公司群體性焦慮的縮影。曾被資本捧上神壇的“AI六小虎”——智譜、月之暗面、MiniMax、階躍星辰、百川智能、零一萬物,在資本寒冬與巨頭擠壓下,已走向明顯的戰略分化,而“上市”成為它們眼下最迫切的共同出路。
從眼下各家的戰略來看,可劃分為死磕基座大模型研發的“堅守派”,以及選擇收縮或轉變方向的“轉型派”。
智譜、月之暗面、MiniMax和階躍星辰都是典型的“堅守派”,但商業路徑開始分野。
這其中,智譜是公認的IPO先行者——已于2025年4月在北京證監局完成輔導備案,并持續獲得多地國資青睞,四個月內融資超30億元(注:人民幣);MiniMax也被傳最早于2026年赴港上市;階躍星辰雖也表態不放棄主流趨勢、堅持基礎模型研發,但其融資節奏與聲量在“六小虎”中相對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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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天眼查
月之暗面面臨的商業化壓力最大。據市場傳聞,月之暗面即將完成新一輪數億美元融資,意向投資方囊括老股東騰訊以及IDG資本等,并計劃于2026年下半年啟動IPO。在巨頭和DeepSeek的夾擊下,其“天才創業”的故事需要新的商業化篇章來支撐。
相比“堅守派”,“轉型派”百川智能和零一萬物為顯得更加務實。百川智能已“All in”醫療賽道,聚焦AI兒科、AI全科等垂直產品,戰略性放棄了部分通用業務;而零一萬物則已放棄萬億參數大模型投入,全面擁抱DeepSeek,提供企業級部署解決方案。
市場曾普遍將“AI四小龍”視為“六小虎”的估值底線,如今看來,“四小龍”或將成為某些“六小虎”成員的天花板。倘若上市后仍無法構建盈利閉環,或將重蹈前者估值泡沫破滅的覆轍。
03
OK Computer能否救主?
重重圍困之下,月之暗面的商業化嘗試,顯得既迫切又謹慎。
2025年9月,Kimi推出了被視為商業化關鍵一步的產品——OK Computer。這是一個多智能體(Multi-Agent)系統,能像虛擬電腦一樣,自主完成網站開發、數據分析、PPT制作等復雜任務。它與之前推出的Deep Researcher(深度研究)共同構成了Kimi的兩大核心收費板塊。
此舉標志著Kimi正式邁入會員制收費時代。會員分為每月49元、99元和199元三檔,但即便付費,對高級功能的使用次數仍有限制。另據綜合消息,限制源于高昂的模型運行成本,僅Deep Researcher單次對話的成本就高達4-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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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kimi
為此,公司為OK Computer設定了一個雄心勃勃的目標:一年內,通過國內外C端市場實現約1億美元收入。針對該目標,源媒匯也致函月之暗面進行求證,截至發稿未獲回復。
然而,這個目標面臨雙重挑戰。
首先,是用戶付費意愿與習慣。在DeepSeek、豆包、通義千問等強勁對手提供幾乎全免費服務之際,讓用戶為功能付費而非為流量付費,需要提供壓倒性的、不可替代的價值體驗。目前OK Computer的“免費試用3次”模式,正是為了降低付費門檻,但能否實現大規模轉化,仍是未知數。
其次,是商業模式本身的天花板。依賴C端訂閱收入,不僅需要直面巨頭的流量碾壓,還受限于國內個人用戶較低的軟件付費率。而更具潛力但也更復雜的B端(企業端)市場,又面臨著大廠和開源模型的雙重擠壓。大廠擁有現成的企業客戶生態和云服務渠道,而像DeepSeek這樣的開源模型,則在企業本地化部署的成本上具備天然優勢。
因此,OK Computer承載的,不僅是1億美元的營收期望,更是月之暗面在技術理想主義之外,證明自己具備自我造血能力的關鍵一役。它的成敗,將直接關系到資本市場對月之暗面未來商業想象空間的評估。
月之暗面的故事,是中國本輪AI創業浪潮的一個典型切片:始于天才的技術信仰,困于資本的催熟膨脹,最終必須直面商業的殘酷現實。
創始人楊植麟曾代表了一種純粹的AGI(通用人工智能)理想主義。但在今天,整個行業,包括全球的領跑者OpenAI,都已將重心從純粹的模型突破,悄然轉向商業化落地與應用場景的優化。“通往AGI的路,比商業化道路更好走”,正在成為行業的黑色幽默。
如今,伴隨著張予彤出任總裁,或意味著資本對月之暗面加快商業化的訴求已擺上臺面。她與楊植麟的組合,成了觀察“技術”與“商業”如何平衡的最佳樣本。他們的任務,是在有限的資金和時間窗口內,為月之暗面找到一條既能保持技術獨特性,又能實現商業變現的狹窄通道。
月之暗面的明暗交替,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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