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回顧：AI 不再是神學，而是物理學

應「知乎AI中場時刻」邀約，來做個年終回顧

今天注冊了個「AGI Bar」知乎賬號，本文同樣可在知乎查看到
https://www.zhihu.com/answer/1986871052924634673

2022 年，很多人覺得 AI 是神學
不知道它怎么工作的，但感覺很厲害

2025 年，很多人開始把 AI 當物理學
知道原理，知道邊界，知道怎么用

今年我在中關村開了家酒吧，叫 AGI Bar

這半年多來，在酒吧見了許多的人，有實習生、創業者、投資人、研究員、大廠 tech lead、海外團隊...

有人帶著 demo 來找反饋，有人帶著困惑來找答案，有人純粹來喝一杯，順便吐槽自己公司的模型又 crash 了

作為從業者，也作為觀察者，回看 2025，有個很清晰的感受：

研究員的高度、創業者的速度、工程師的厚度，匯聚成了這一年中國 AI 的百花齊放

今年，以 DEEPSEEK 開篇

2024 年底，圈內氣氛是壓抑的

OpenAI 連續 14 天發布會，o1、Sora、o3 密集推出，但...也沒有太多超出預期的東西

怕 OpenAI 太牛逼，但也怕它不牛逼...畢竟在當時，OpenAI 是 AI 行業最高的山

而國內呢？在 OpenAI 停滯之時，似乎也沒有能追上的勢頭

壓抑，很是壓抑

這個局面在跨年之際被打破，來自 DeepSeek V3

這個模型的訓練，只花了 500 多萬美元

這甚至比 Meta 的一個主管的薪水還低

緊接著春節前，R1 發布

主打 Reasoning，在復雜邏輯推演和代碼生成上表現卓越

這次不只是國內震動，硅谷也炸了

我當時收到好幾個海外朋友的消息，問 DeepSeek 到底什么來頭

更魔幻的是，美國那邊居然有人指控「工業間諜」

荒謬的指控，本身就是最好的技術背書

R1 堅持開源，這個決定的影響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大，高性能模型迅速普及，成為后續眾多開發的基石

1 月還有個插曲。TikTok 在美國面臨關停風險，產生了大量的中美間的微妙情緒

這件事跟 DeepSeek 沒有直接關系，但放在一起看，你會發現 2025 年的開局就很魔幻：

一邊是中國開源模型讓硅谷緊張，一邊是美國用戶越發的對自己不自信

時代的風向，一直在變

年中，月之暗面發布 K2，萬億參數級別，此前 Moonshot 常被詬病「營銷強于技術」，市場對他們的硬核實力存疑，K2 徹底扭轉風評

很多開發者也形成了共識：Moonshot 不只會做營銷，訓練能力也是第一梯隊

9 月 30 日，國慶前夕，智譜發布 GLM-4.6

這是行業公認的 T1 級別模型。邏輯推理、長文本處理、指令遵循都達到國際頂尖水平，價格還極具競爭力

從年初到年末，中國開源模型完成了從追趕到制霸的轉變

昨天，智譜再度更新了

對了，你有多久沒聽到說「這是 GPT-4 級別的模型」了？

創業者的速度：以 MANUS 起手

2025 年是 Agent 全面落地的一年

行業焦點從「聊天的 Bot」轉向了「做事的 Agent」

3 月，Manus 發布

前 Monica 團隊核心成員肖弘、張濤、Peak 創立。這是行業內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 Doing Agent——AI 自主拆解目標、操控瀏覽器、調用工具、執行復雜工作流、交付最終結果

此前的 Agent，大多停留在對話或輔助建議階段

你問它一個問題，它給你一個回答，最多幫你生成個文檔。Manus 不一樣，你給它一個目標，它自己去干，干完把結果交給

到了年底，Manus 也得到了最好的商業驗證：年營收 1 億美金

這玩意兒能賺錢，而且能賺大錢

Manus 之后，同類產品涌現，Agent 元年，正式開啟

• ? Fellou 是基于 AI 的新一代瀏覽器，把 Agent 能力深度植入瀏覽體驗

• ? Flowith 主打畫布式交互，改變了線性的對話邏輯

• ? Genspark 用生成式頁面解決搜索問題

• ? MiniMax、天工也在這期間推出各自的 Agent 產品...

整個賽道一下子就熱起來了

8 月 15 日，馬卡龍發布，與 Manus 的「極致效率」相反，馬卡龍主打 Being Agent：不替用戶干活，提供深度情緒價值和陪伴感

馬卡龍是這場 Agent 戰爭中最后一個引發全行業廣泛關注的標志性產品

發布之后，Agent 賽道雖然仍有新品，但再未出現能聚攏全行業目光的「新物種」

從 Manus 到馬卡龍，5 個月，中國創業者跑完了從 Doing 到 Being 的完整光譜

這個速度，放在全球來看都是第一梯隊

還有一個趨勢很明顯：中國項目出海

有的團隊的產品，界面上甚至只有英文，他們的邏輯很清晰：中國的工程能力 + 海外的付費意愿 = 可行的商業模式

這跟幾年前不太一樣

以前出海是「國內卷不動了，去海外試試」，現在是「一開始就瞄準全球市場」

工程師的厚度：AI 走進千行百業

如果說研究員定義了 AI 的上限，創業者定義了 AI 的速度，那工程師定義了 AI 的厚度

12 月初，字節豆包與努比亞合作發布 AI 手機工程機，AI 深度接管手機硬件和操作系統底層，幫用戶完成各種操作

發售沒多久就宣告售罄，然后...這個產品受到了很多抵制（我并不覺得批評的聲音，是主要來自用戶）

隨后，智譜開源 AutoGLM。這是一個可以操控手機和電腦的 Agent 項目，能力很強

但由于只是開源產品，很多東西并不完善，開發者照著文檔走，大概率卡在環境配置這一步

我和劉瀟他們挺熟的，就幫著做了個小的迭代，優化了下 README 文檔的表達，允許使用 Claude Code 讀取文檔，全自動完成環境安裝和配置

三天內 GitHub Star 破萬

模型能力本身沒變，只是降低了使用門檻，就帶來了很大的傳播

工程師的價值是什么？不是秀技術，是解決問題，讓更多人從技術中受惠

AGI BAR：線下的觀察窗口

說了這么多行業的事，也說說 AGI Bar 本身

這個項目從 2024 年開始籌備，選址、裝修、折騰了大半年

2025 年 6 月 1 日正式開業，特意選在兒童節，寓意在 AGI 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人類仍需保持童心與好奇

名字里藏了兩層意思

物理層面，它就是一個酒吧，大家在這里喝酒、吐槽、交換信息

精神層面，Bar 在英文里也有「門檻」「標準」的意思

我當時的想法是：如果一個 AI 產品沒有到過 AGI Bar，說明它可能還沒有到 AGI Bar

（無聊的雙關惡趣味，hhhh）

開業后，這里就變成了高頻的行業活動中心

黑客松、閉門會、產品發布、技術交流，各種活動辦了幾十場

開業當天，智譜捧了個場：全場酒水，智譜買單

我也經常發揮自己的惡趣味，比如搞了個活動

「瘋狂星期四，非常愛撕逼」

雖然我并不清楚「愛撕逼」的英文是什么

但應該有些深意

規則很簡單：把意見不同、吵得最兇的人拉到現場，當面辯論

沒有錄播，只直播，情緒拉滿，別你好我好，都特么不好

有一期的辯題是「AI 播客有沒有意義」，請了咸魚和橘子來辯

兩個人在網上吵了很久，這次終于當面對線

那晚，線上線下，幾百號人圍觀了全程，從店里擠到門外，塞滿了大街

結果，咸魚贏了辯論，現在是知名自媒體

橘子則用3個月時間，驗證了幾百萬美金的 ARR ，然后拿了新一輪融資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這種氛圍在微信上很難復現

文字表達再激烈，也不如面對面吵一架來得直接

11 月 22 日，Midjourney 的員工團隊來中國，第一站就摸到了 AGI Bar

他們在 Twitter 上發了以酒吧為背景的照片，配文「Meanwhile in China」

這件事讓我意識到：AGI Bar 確實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地標」

大洋彼岸的頂級團隊似乎也覺得，來北京，得來這里喝一杯...感受下泡沫

人來人往，信息流動，觀點碰撞，在這個時代能看到許多獨有的東西

知乎：高密度討論的認知底座

這一年，我越來越感受到線上討論和線下交流的互補性

線下的優勢，是信息深度

面對面聊，能聊出很多線上不會寫的東西

行業八卦、踩坑經驗、真實想法，這些在公開場合不方便說的，酒過三巡就都出來了

線上的優勢，是信息沉淀

知乎上的 AI 討論，構成了這一年行業認知的重要底座

• ? DeepSeek V3/R1 發布后，迅速出現了大量技術拆解，從 MoE 架構到訓練策略，從推理優化到開源生態，討論的顆粒度非常細。這些內容不是媒體報道能替代的

• ? Manus 爆火時，有人拆產品邏輯，有人拆技術實現，有人拆商業模式。還有人直接問「這種產品我能不能自己做一個」，下面的回答從技術棧到成本估算都給你算清楚

• ? ...等等，非常多

不僅如此，每當熱點發生，很多團隊也會親自下場，參與解答，就比如這個

DeepSeek 的親自答：DeepSeek-V3 / R1 推理系統概覽

劃重點：這篇內容，獨家文章，只在知乎有

除了 DeepSeek，很多其他的大模型團隊，也會以第一方的方式，參與答疑，比如

• ? Kimi 的親自答《Kimi 發布首個萬億參數開源模型 K2 模型，哪些信息值得關注？》，來自蘇神： Kimi 發布首個萬億參數開源模型 K2 模型，哪些信息值得關注？

• ? MiniMax 的親自答《如何評價MiniMax 推出的MiniMax-M2模型?》，來自 Haohai： 如何評價MiniMax 推出的MiniMax-M2模型?

• ? ...等等，也是非常多

在《作為一名科技從業者，如何總結你的 2025？》這一問題下，很多同行分享了自己這一年的體感，讀下來挺有共鳴，摘取下來和大家讀一讀

首先是速度，今年的整個行業，就像一列不斷加速的列車

面壁的劉知遠教授說：2025年是對“速度”感受最深的一年

ListenHub 的 Orange ，也就是上文提到的大橘子，說得更直接：我的整個 2025 年，是一場關于速度的戰爭

而落實下去，更有許多很棒的觀點

@劉聰NLP

在真實 toB 場景，Workflow 比 Agent 更重要，Agent 出錯概率高，Workflow 可控性更強。Pokee AI 的朱哲清說，模型是拉開復雜度優勢的工具，工具生態才是長期護城河。這些判斷不是憑空想的，是被市場教育出來的

@tomsheep

去表達，去交付，去「做一個垃圾出來」。「先做個垃圾出來」是克服精神內耗的利器

@周指導BoyuZhou

以有用為導向。機器人不是實驗室里的炫技玩具....科研的浪漫，從來不是公式多漂亮，而是能把論文里的理論，變成改變生活的工具

@Orange AI

你永遠不需要問自己是否找到了 PMF，因為當你找到它的時候，訂單會像雪花漫天飛舞

這些高密度的討論和分享，某種程度上記錄了 2025 年 AI 行業的認知演進軌跡

資本市場的信號

年底，智譜和 MiniMax 相繼向港交所遞交 IPO 申請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號：中國 AI 大模型正式跨越純投入期，開始接受二級市場檢驗

過去幾年，AI 公司基本靠一級市場融資活著。估值越來越高，但營收和利潤一直是謎。IPO 意味著要把財務數據攤開來，讓市場定價

這對整個行業是好事。泡沫擠一擠，留下來的才是真金

對了，今年10 月，OpenAI 按 5000 億美元估值完成資本重組，轉型為股份制公司，而到了 12 月 1 日，ChatGPT 發布三周年

三年時間，AI 從 demo 變成了無比龐大的產業，這個轉變比很多人預期的要快

2025 年回顧

站在年底往回看，2025 年最大的變化是什么？

或許不是某個公司的估值又翻了幾倍，而是 AI 徹底祛魅

至此：AI 不再是神學，而是物理學

• ? 什么叫神學？就是你搞不清楚它的原理，只能相信它很神奇。2022 年 ChatGPT 剛出來的時候，很多人對 AI 的態度就是這樣，不知道它怎么工作的，但感覺很厲害

• ? 什么叫物理學？就是你知道它的原理，知道它的邊界，知道怎么優化它、怎么用它。2025 年，越來越多的人具備了這種認知

AI 從「可能改變世界」變成了「正在改變世界」，而當局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 AI 從概念變成現實

知乎上有個問題：「2025 年你對 AI 最大的認知改變是什么？」

一個高贊回答說：AI 不是魔法，是工具

大模型不是終點，而是我們通向未來的船票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