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夫婦四十來歲,兒子牛向暉十九,女兒牛勤勤十六。后來開批斗會才知道牛家是地主成分,夫婦倆總被拉臺上,有人喊口號,民兵連長老提醒劃清界限。我想換地方,隊長說牛家人老實,就沒挪。
牛家屋子舊點,但收拾干凈,我們睡的床大,還帶木欄。知青下鄉那陣子,全國上千萬青年去鄉下,夏縣是丘陵地,田塊散,干活費勁。春耕時候學挑糞播種,筐重肩膀疼,牛家幫做肩墊,挑輕的給我們。牛向暉寫春聯字漂亮,我看過他初中高中書。一次批斗會,我幫牛夫婦搬凳子歇,民兵連長當場說立場不對,我就撤了。他管得嚴,常盯成分不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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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秋天,隊里蓋新房,十二個北京知青搬到知青點。走時挺舍不得牛家,他們對我們好,以后我還常去串門。牛向暉不來知青點,說成分會拖累人。知青日子苦,吃住簡單,但學了農活。知青運動從五十年代起步,1968年高潮,到1978年慢慢停,很多人從城里突然到鄉下,變化大。
夏縣冬天冷夏天熱,主活是春耕秋收。知青頭幾年不適應,挑糞得用墊子護肩。牛家夫婦幫我們干活,借住時讓我們住暖和廂房土炕,牛向暉自己去堂屋。春節前他貼春聯,手藝不錯。隊里給知青安排輕活,但還是累。我和周慶香愛看書,牛向暉有書借我們。
1973年夏天,大隊有兩個招工名額,一個供銷社一個縣副食部。我常去牛家,民兵連長說界限不清,沒給我。周慶香送了東西,就去了縣里。牛向暉二十四歲,還沒對象,村里人避地主家,父母愁壞了,想給牛勤勤找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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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嫁給牛向暉,父母寫信反對,同學勸說婚姻大事別沖動。我沒聽,秋天領證,辦了簡單婚禮。父母氣得說不讓我回家。婚后牛向暉細心,牛勤勤不讓我沾廚房。村里人說閑話,我不理。三年招工我都沒份,民兵連長還嘲笑我就留村當農民,這怨不得別人。招工那時候名額少,得靠關系,嫁地主家更難。
知青招工從七十年代初開始,但指標有限,成分影響大。牛家莊到1977年春,就剩我一個北京知青,其他人招工或回城了,我有點低落,好在丈夫兒子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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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秋天,兒子戶口遷回北京父母名下,他高中考上清華大學,畢業后搞科研,跟他爸一樣。退休后,我們回牛家莊住了兩年,牛會耕夫婦先后去世,就搬北京,和兒子媳婦同小區。周慶香退休住父母房,我們又鄰居,她羨慕我現在日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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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那段,先難后易,婚姻一度被說毀前程,高考給了轉機,一起上大學證明夫妻能共進。兒子沒老坎坷,家庭和睦。時代變,個人堅持重要,政策調整帶來機會。民兵連長管得寬,諷刺不少,但大勢擋不住。現在生活平靜,挺知足。
回想下鄉,從城到鄉轉變大,勞作學自立,高考是關鍵。1977年冬考第一批,1978年夏考第二批,政審從嚴到松。牛家莊成分影響重,但機會來了就抓。家庭支持幫適應,招工丟落榜一次,沒垮,第二次考上值。大學后分配好,省城發展,兒子教育順。退休安穩,北京小區住,周慶香聊舊事感慨。
整個經歷,婚姻是彎路,高考是出路。知青一代苦多,但磨煉人。山西農村條件差,人情幫渡過。牛家老實,結婚后幫大。村閑話多,沒在意。時代產物,個人選擇關鍵。現在看,當時決定沒錯,生活先苦后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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