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1949年1月,爆發了解放戰爭三大戰略決戰。如果按殲敵數字排序,淮海戰役殲敵約55萬人,平津戰役約52萬,遼沈戰役47萬,似乎遼沈戰役在殲滅敵人有生力量方面,戰果是最小的。可真正就戰役的決定性而言,遼沈戰役卻又是最重要的,超過了其他兩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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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么講呢?
首先是戰略兌現層面。解放戰爭初期,人民軍隊處于全面守勢,正規兵力之比更是127萬對430萬。即便再樂觀的將帥,就單純軍事視角,都會感受到異常嚴峻的形勢,以及巨大壓力。國民黨軍方面,更是仗著擁有美械武器及社會經濟基礎,肆無忌憚地挑起全面戰爭、對解放區發起進攻,揚言要速戰速決。
但如此困難的背景下,我軍也并非毫無勝算:關鍵之筆,恰恰就是布局東北。要扭轉全國戰局,必須要在至少一個戰略區取得軍事、后勤和民心上的優勢,而當時唯一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就是在東北區域。因為東北在1945年8月后,屬于相對“真空區”,那里被日軍盤踞了十余年,國共兩軍在東北的軍事基礎,都很薄弱。我們曾經組織并領導過東北抗聯,經過殘酷的作戰,也基本損失殆盡,45年只剩周保中從蘇聯帶回來的幾百人。
但二戰末期,日軍戰敗投降后,我方直接占據了兩大便利條件:一是之前的全面抗戰時期,八路軍主力長期堅持在華北、山東作戰,有大片的根據地和一線部隊,而國民黨軍主力收縮在大西南,很明顯我們的隊伍離東北更近,向關外部署起來會比對方更快;二是蘇聯、朝鮮與我國東北接壤,意識形態及主張相近,又跟我黨長期交好,將來我軍若要在東北戰斗、生存,不會像其他戰區那樣多面對敵,甚至可以說有一定的后方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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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條件怎能不利用?在軍事戰略層面,我們眼前是有一條明路的,解放戰爭的勝利之道,就是占據東北、在東北立足并發展壯大,其他戰區部隊則發揮牽制支持作用,最終確保四野大軍入關,形成拳頭的作用,由北向南逐次解放全中國,這是我方主動設計的戰爭邏輯線。只有這條線實際兌現了,戰爭勝利才具備必然性。
從1945年后,軍委下令向東北調集的諸多精銳部隊來看,也充分體現著這一點,隊伍多來自山東和晉察冀區域,這兩片根據地,老中央紅軍、115師的底子最厚,成為開發東北的種子軍;而熟悉軍史的讀者不難發現,最終四野部隊涌現出的名將,生涯起步時多具有中央紅軍背景。大量久經考驗和困難歷練的優秀官兵,被集中派到東北,迸發出的戰斗力可想而知。
整場戰爭期間,東北的解放、尤其48年遼沈戰役的進程,是對這一正確戰略的兌現,顯然遼沈戰役的“背書”,跟平津戰役、淮海戰役是有區別的。兌現了中央的戰爭策略,我們才有贏得戰爭的必然性,所以遼沈戰役比其他兩戰,打得更有決定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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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戰爭進程層面,遼沈戰役勝利,是人民軍隊首次解決一個大戰區的解放問題。并且遼沈戰役是東北野戰軍一支大軍直接完成的,其他戰區起牽制輔助作用,并沒有直接出兵參戰。這種“尚有余力”的態勢和影響,已經超出了東北區域,對于國民黨高層及其各戰區部隊的心理打擊力度,是相當大的。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此戰打完,無論華北還是華東戰場的國民黨軍,都很忌憚尚未入關的東野大軍,深怕“狗皮帽子”。他們知道東北的近百萬部隊裝備精良、作風強悍,無論接下來進入哪個戰場,國軍恐怕都難以抵擋。這種對東野的恐懼,甚至令軍事能力不俗的守城名將傅作義,都如坐針氈,平津戰役期間他出現多次誤判,最終遭到大潰敗。
平津戰役52萬國軍被殲,大部分都是起義投誠被俘的,僅解放北平城,就有25萬國軍主動放下武器,接受我方和平改編。這說明什么?一是遼沈戰役勝利的直接影響,導致接下來我軍投入華北作戰的部隊,超過了百萬人,在如此不對稱的軍事碾壓之下,敵人投誠是最明智的選擇。二是東北野戰軍的強大威懾力,令國軍官兵聞風喪膽了,很多時候不敢硬著頭皮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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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遼沈戰役比起來,平津戰役我軍的軍事優勢太顯著了,過程中體現的,更多是戰略壓迫和博弈上的大智慧,談打結合實現目的;而三大戰役中的淮海戰役,后世評價極高,太神奇了。因為這是解放戰爭戰略決戰中,唯一一場我軍以少打多的戰例。
60萬對80萬,華野和中野硬生生吃下了“夾生飯”,基本消滅了蔣軍在江北的主力。但淮海戰役的最精髓之處,其實還并非夾生飯硬吃的決心和氣魄;而是從中央到野戰軍,統帥及高級指揮員堪稱巔峰級別的戰術設計,切割包圍、逐次殲滅,分別在碾莊、雙堆集、陳官莊,真正打出了藝術性的圍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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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軍事藝術而言,淮海戰役很可能是三大戰役中最高超的,但不要混淆戰術高度和決定性。淮海戰役勝利,加速了北方乃至全國解放進程,與遼沈戰役相比,淮海戰役在戰略決定性方面,卻稍顯不及。
大家試想一下,如果淮海戰役沒有取得殲敵55萬的戰果,會怎樣呢?那國民黨軍的殘余兵力會大部向江南收縮,49年渡江戰役及之后的追殲作戰難度、傷亡恐怕會加大,但大概率不會影響整場戰爭的結果,解放全國的的時間有可能推后。
這就是決定性上的差異。此前東北解放,遼沈戰役殲敵47萬人,看似沒有淮海戰役的勝果大,但卻使得全國戰局發生根本性變化,解放軍對蔣軍的總兵力對比,逆轉到300萬對290萬。遼沈戰役如果打不好、打不勝,影響是非常巨大的:至少東野不可能入關進攻華北,接下來各戰區力量對比也不會完全失衡,雙方要繼續拉扯,我們短時間內難以解放全國。特別是在平津戰場,傅作義的實力和經驗確實非常強,憑華北解放軍一己之力對抗傅作義集團,這一戰區恐怕還要繼續相持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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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決定性方面,三大戰役中遼沈戰役最突出、最關鍵。可如果淮海戰役在遼沈戰役前打響,并且依然取得歷史上那樣驚人的戰果,消滅掉蔣軍在華東和中原戰場的基干部隊,便相當于一把利劍將敵人攔腰斬斷,那同樣就分出了勝負。若如此,淮海和遼沈二者的地位、決定性對比,或許真就有所改寫了,甚至連預先計劃的戰爭邏輯線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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