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確診癌癥的這天,我發現賀硯川出軌了。
也不奇怪。
畢竟我們在一起已經七年。
都說七年之癢,面對一個人七年,再怎么喜歡,也都膩了。
只是現在我被診斷出了癌癥,在這種情況下,顯得有些凄涼罷了。
從醫院出來,我回到家。
推開門,就看見了賀硯川。
暮色中的客廳光線昏暗,賀硯川站在桌前,正垂眸點著蛋糕上的蠟燭。
他的睫毛很長,眸色極黑,像沒化開的濃墨。
蛋糕上,寫著“慶賀結婚七周年。”
玻璃杯中,香檳在燭光中搖曳。
桌子旁邊擺著一束玫瑰花,也是香檳色的。
聽見開門聲,賀硯川頭也沒回,說:“林芷月,結婚七周年快樂。”
語氣平靜的跟說天氣預報沒什么區別。
我發呆了一會兒,才走過去:“我都忘了”
賀硯川說:“還是那么粗心。”
大燈沒開,整個客廳有些暗沉。
我站在桌前,借著燭火看賀硯川。
我的確是個很粗心的人。
沒發現賀硯川以前不愛喝香檳,現在家里的酒卻大部分都變成了香檳。
沒發現賀硯川什么時候身上多了那么多陌生的配飾,也沒發現他什么時候換的手表,什么時候換的領夾,什么時候換的香水。
所以……賀硯川什么時候喜歡上別人的,我沒發現也很正常。
我沒再說話,坐在了桌前。
桌上都是我不怎么喜歡的菜。
賀硯川吃了一口,淡淡吐槽:“很一般,這家餐廳自從換了主廚就越來越不行了。”
我“嗯”了一聲,發現他沒有問我一句喜不喜歡。
吃完飯,賀硯川主動收拾好餐盤:“去洗澡吧。”
我和他已經三個月沒有發生關系了。
躺在床上,我有些難受的咬緊唇。
以往賀硯川會急不可耐,現在他卻很平靜,眼睛半垂掐著我的腰。
我抬眼,能看見他脖頸上滴落的汗水和沉黯的眼神。
咬了下唇,我忽然用力拉下賀硯川的脖子,在他耳邊說:“賀硯川,我愛你。”
以前的賀硯川會咬著我的耳垂,低笑著回復一句我也愛你。
現在,賀硯川卻偏過頭,淡淡的回了一個“嗯”。
結束后,賀硯川例行公事一樣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隨后背對著我躺下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賀硯川的背影。
他什么都沒變,又什么都變了。
變得最多的,大概就是,不愛了。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查黃歷選日子準備離婚。
忽然手機收到溫晚書的信息。
今天店里收到你最喜歡的鳶尾。
溫晚書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市中心開了家花店。
我到花店時,店還沒營業,溫晚書前臺插花。
長長的卷發,白皙精致的臉,陽光落在她身上,格外清冷美艷。
從我認識溫晚書開始,她就出了名的漂亮,濃顏系,氣質卻清冷,舉手投足都透著優雅。
她拿著一朵香檳玫瑰修剪,一個追求者就在旁邊小心翼翼的遞著花。
我喊道:“晚書。”
溫晚書立即轉頭,一見我,唇邊就揚起一個燦爛的笑:“我朋友來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看呆了,回過神后,只得把禮物放在柜臺上,戀戀不舍離開了。
我看著柜臺上堆了一堆的禮物,不由拿起花調侃:“這又是哪些追求者送的?”
溫晚書不答,只從我手里拿下花,把花丟進垃圾桶,拿紙巾擦了擦我碰過花的指尖。
“你已經三天沒有來找我了。”
這三天,我去醫院做了檢查,又發現了賀硯川出軌。
我出神片刻,低聲道:“這幾天有點忙。”
“忙也要照顧自己。”
溫晚書摸了摸我有些憔悴的臉,眉心微蹙。
“臉色這么差,吃飯了嗎?我做了巧克力蛋糕要不要吃?”
以前溫晚書是不會做蛋糕的,因為我喜歡,才所以特意去學的。
很多時候,溫晚書比賀硯川更愛我。
我本來沒想哭的,可溫晚書一句話,忽然所有委屈都涌了上來,眼眶不覺紅了。
溫晚書一愣,立即慌亂給我擦眼淚:“怎么了?最近不開心?賀硯川欺負你了?”
我搖頭:“賀硯川他……”
我剛想說賀硯川出軌了,卻忽然看見桌上禮品盒里,有一條香檳玫瑰的項鏈。
忽然所有的話突然哽在了喉間。
我怔怔看向溫晚書:“這個也是別人送給你的嗎?”
溫晚書看了一眼,隨后把禮盒扔進了垃圾桶。
“嗯,一個不重要的人。”
可那條項鏈,是賀硯川三天前,定制給他的出軌對象的。
我僵硬地看著溫晚書臉上如常的笑容,一瞬間渾身血液都冰冷了下來。
在被確診絕癥的第二天,我發現賀硯川出軌的對象,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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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書不明所以:“賀硯川怎么了?”
提到賀硯川,她的語氣有些煩。
溫晚書討厭賀硯川,并不是什么秘密。
大學時,賀硯川給我送禮物,溫晚書當著賀硯川的面丟進垃圾箱。
畢業后,溫晚書出差時給我打電話,卻被賀硯川掛了,溫晚書連夜開車五小時回來給賀硯川一巴掌。
三個人一起吃飯,溫晚書和賀硯川兩個人永遠坐在對角線,相看兩相厭。
甚至結婚那天,溫晚書抱住我哭了一個小時。
說賀硯川占用了我大部分的時間,她真的很恨賀硯川。
這是我唯一的、最重要的、連命都能給的朋友。
知道賀硯川出軌時,我懷疑過所有人,都沒懷疑到溫晚書身上。
我呆呆看著溫晚書,臉色的血色一寸寸褪去,直至全然慘白。
溫晚書來握我的手:“你怎么了?”
我觸電般避開,從座位上彈起:“我有點事,先走了。”
我行尸走肉般回到家,賀硯川打電話過來。
“今天開會的資料忘記帶了,你拷貝一份送到公司來一趟。”
我回過神來,起身去書房。
賀硯川早上走得急,電腦沒關,微信也忘記退出登錄。
我剛想插入u盤,卻看見微信上,溫晚書發來一條信息。
沒頭沒腦的四個字——晚上八點。
八點干什么?
我看著這四個字,心底有股涼氣慢慢開始在血液中流淌。
我窒息的站在原地,直到電話里,賀硯川問:“找到資料了嗎?”
我咬住舌尖,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找到了。”
掛斷電話,我開車把u盤送到賀硯川公司。
上次來賀硯川的公司,已經是三年前。
陌生的前臺不認識我,讓我在樓下先等著。
我坐在大堂里,看見有騎手送了一大捧花過來,又是香檳玫瑰。
心莫名狠狠一跳。
這時,前臺走過來通知我:“賀總讓你進去。”
我收回目光,去賀硯川辦公室,一進門,賀硯川就說:“u盤放桌上。”
語氣冷淡,連頭也沒抬起。
我咬緊唇,放下u盤,卻沒有出去。
賀硯川看向我:“還有事?”
我深吸一口氣:“晚上八點有場電影,我們去看電影吧。”
賀硯川直接拒絕:“要加班。”
“我真的很想看。”
我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我看向賀硯川,語氣期盼:“我們已經三年沒一起看過電影了吧?就今天,不加班好不好?”
賀硯川沉默幾秒,卻還是拒絕:“我真的很忙。”
我感到鼻頭涌上一股酸意,連笑容都僵硬起來,我點頭。
“好,那我先走了。”
我咬緊唇往辦公室外走去。
到門口時,助理捧著香檳玫瑰進了賀硯川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間隙,我看見賀硯川抬頭看向香檳玫瑰,眼底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心一點點沉下去。
走出公司大樓,我沒有回家,而是等在公司門口。
晚上七點,賀硯川的車從車庫開出來。
我驅車跟上去,兩輛車一前一后的開在市區的車流里,我越開,眼前就越模糊。
這是去溫晚書家的路。
是我去了無數次的那條路。
八點,賀硯川到了溫晚書的別墅外。
我站在別墅拐角,聽著夜風中傳來的對話。
“跟月月怎么說的?”
“加班。”賀硯川走到溫晚書面前,“我不會讓她知道。”
溫晚書冷冷道:“如果讓她知道,你就死定了。”
賀硯川低笑一聲,伸手攬住溫晚書的腰:“怎么死?哪種死法?”
溫晚書沒說話了。
賀硯川視線緩緩下移到她的唇上,隨后低頭。
溫晚書只僵了一瞬,就熟練的伸手環上了賀硯川的脖子,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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