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南山做夢沒想到，自己89歲高齡的妻子，如今能再次為他“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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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覺得，在這個家里，最閃耀的那枚勛章是“共和國勛章”，最令人肅然起敬的身份是抗疫英雄。鐘南山這三個字，太重了，重到足以遮蔽掉周圍所有的光芒。但最近，一個89歲的老太太用一份硬邦邦的履歷表提醒了所有人：在這個家里，誰是大明星，那還真不一定。

當第四屆中國籃球名人堂的提名名單公布，李少芬的名字赫然在列，許多人才恍然驚覺，這位總是安靜站在鐘老身側的銀發老人，哪里是什么附庸，她分明是另一座巍峨的高山。

時光倒回到1952年，那是一個無論物質還是信息都極度匱乏的年代，新中國的體育事業還在蹣跚學步。就在這時候，還沒念完中學的李少芬已經是個讓廣東籃壇側目的天才少女了。

才16歲，別的姑娘還在繡花讀書，她已經被一只大手挑中，直接從廣東省隊拔到了新組建的國家集訓隊。這是新中國第一批國家女籃隊員，含金量甚至比今天的國手還要純粹。

你很難想象那時候的訓練有多苦，為了盡快縮短和世界強隊的差距，這群年輕姑娘被送到了冰天雪地的蘇聯。這不是什么愜意的出國留學，而是一年之中有四五個月都要在那邊的嚴寒中摸爬滾打。

在那長達五年的“留洋”生涯里，她們對抗的是世界頂級的蘇聯隊，見識的是歐洲強隊的硬朗球風。這種高壓鍋式的淬煉效果立竿見影：1958年在法國的賽場上，她們打出了全勝的威風。到了1960年，甚至已經能和當年的老大哥蘇聯隊打得有來有回。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一部在新中國電影史上留名的片子《女籃五號》開拍了。這是一部里程碑式的彩色體育故事片，但當年的劇組窮啊，連套像樣的帶國徽隊服都湊不齊。沒辦法，劇組只能跑去找國家隊借。

正趕上女籃要出國比賽，這群英姿颯爽的姑娘不僅把衣服借了，還被拉著客串了一把群眾演員。你在老電影里看到的那些背景里奔跑的身影，或許正是李少芬和她的隊友們。那一刻，現實中的英雄和銀幕上的光影，奇妙地重疊在了一起。

不過，李少芬的高光時刻遠不止做個電影群演。1963年在雅加達舉行的首屆新興力量運動會，那才是她真正封神的舞臺。作為球隊的核心，她帶著姑娘們硬是啃下了那一屆的冠軍。

更有意思的是，在那樣隆重的國際場合，中國代表團的旗手不是身材魁梧的男運動員，而是她——李少芬。那個年代，能扛著五星紅旗走在最前面的女性，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是國家體育名副其實的門面。但也正是這份沉甸甸的榮譽，給她的愛情設了一道漫長的坎。

1955年，李少芬還在為國征戰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叫鐘南山的醫學生。現在大家看慣了鐘老穿著白大褂學者風度翩翩的樣子，大概忘了他在全運會上破過400米欄全國紀錄的生猛。這哪是書生遇上兵，分明是田徑悍將遇上了籃球玫瑰，兩個人都流著不服輸的體育熱血。

可這戀愛談得太辛苦，因為都在集訓隊，兩人的約會地點俗氣又硬核：籃球場。為了見心上人一面，年輕的鐘南山經常要從北京醫學院騎自行車，狂蹬一個半小時沖到龍潭湖基地。

有一個情節特別有戲劇性，甚至像極了那種沒寫好劇本的愛情電影：有次鐘南山心血來潮想搞個突襲驚喜，吭哧吭哧騎過去，結果撲了個空。

等他失落地回到學校，才發現李少芬那天正好也騎車去找他了。兩個年輕人在北京城的馬路上完美錯過，只留下一身熱汗和滿心的遺憾。但也正是這種純粹的笨拙，讓兩顆心貼得更緊。

就這么一等，便是八年，不是不想結，是結不了。當時的國家隊有鐵律：“不拿冠軍不結婚，不打主力不結婚”。這條死命令像一座大山橫在兩人中間。

換一般人早崩了，但這兩人不僅熬住了，還把這股勁頭化成了動力。直到1963年李少芬帶著沉甸甸的獎杯歸來，完成了那個近乎苛刻的承諾，兩個已經不那么年輕的戀人才在北京操辦了婚事。

沒有什么盛大的儀式，婚房只有不足十平米，屋里寒酸得只有一張床和最基本的桌椅。但對于那一晚的李少芬和鐘南山來說，這張得來不易的結婚證，比任何豪宅都更像是一個家。愛情的長跑終于沖線，但生活的長跑才剛剛發令。

婚后的角色來了一次徹底的大反轉，以前總是鐘南山追著李少芬的時間表轉，看著她在球場上飛奔。成家后，尤其是孩子們長大后，那個總是看表等人的一方，變成了李少芬。

兒子鐘惟德的鏡頭曾記錄過這樣一幕：烈日當頭，已經84歲的李少芬獨自一人在院子里的籃板下投籃、運球。那一刻，她不僅是在懷念自己的青春，更是在消磨等待的時間——因為那個說是回家吃飯的老頭子，往往要到下午一點多才能進門。

在2020年那個至暗時刻，這種“等待”變成了一種近乎悲壯的支持。84歲的鐘南山臨危受命，逆行武漢。全中國都在擔心這位老院士的身體，而他敢在那張無座的高鐵票上坐得那么定，底氣全來自那個在廣州家里守著鐘表、熱著飯菜的妻子。

他后來對媒體掏心窩子說過：“家里有她在，我就敢去。”這哪是普通的家務分工，這是戰友把后背交給對方的生死信任。這一家人骨子里那股“更高、更快、更強”的基因，也沒有在第二代身上斷了檔。

你看看他們的孩子：女兒鐘帷月沒走醫學路，反而完美繼承了父母的運動天賦，沖進泳池拿了短池世錦賽100米蝶泳的冠軍，成了世界冠軍。

兒子鐘惟德雖然接過了父親的手術刀，成了知名的泌尿外科教授，但在醫院的籃球場上也是個橫沖直撞的主力。這一家子湊在一起吃飯，那就是一場小型的“體育世家研討會”，唯一的裁判長永遠是李少芬。

有意思的是，2020年這對老夫妻一起去東莞看CBA比賽。現場那叫一個轟動，姚明親自拿著兩件印著“36號”的情侶球衣送給二老。當時很多人可能只覺得是“鐘南山帶著夫人來看球”，但若是翻翻老黃歷，你就會明白這個場景的真正含義。

分明是作為“籃球名宿”的李少芬，帶著家屬鐘南山來視察工作了。36號，那是由于鐘南山生于1936年，但這個號碼印在籃球背心上，卻像是這一對體壇伉儷一輩子的精神符號。

李少芬這一輩子，其實特別純粹。從15歲入省隊，到1966年從國家隊退役，再到回廣東隊硬是打到1973年、38歲才徹底掛靴，生完孩子還能重返賽場，這本身就是一個生理奇跡。

退役后她也沒閑著，做教練、當廣東體工大隊副大隊長、做籃協副主席，只要和那個橙色的皮球有關，她就在。所以，當2024年的今天，她的名字出現在名人堂的推舉名單上時，請別說這是誰的光環在起作用。

這份榮耀，早在60年前那個舉起五星紅旗的雅加達下午，早就埋下了種子。1999年她就是“新中國籃球50杰”，2022年、2023年也都在名人堂的推舉名單里。這不是一時興起的熱搜，而是一個行業對一位先驅者遲到的致敬。

現在的李少芬，依然敢對著鏡頭說：“年齡大并不可怕，關鍵要敢于挑戰。”這話說得輕巧，但看著她快90歲還能穩穩地將籃球送入網窩，你就會明白，有些東西是刻在骨頭里的。

鐘南山治愈的是人的身體，而李少芬用一輩子的行動證明了，運動精神是如何讓人哪怕在耄耋之年，依然活得像團火。他們兩個，一個是醫者仁心的大師，一個是球場上的不老傳奇。

年輕時在各自的跑道上拼命狂奔，老了在同一個屋檐下互相守望。這大概就是對“頂峰相見”這個詞，最動人的也是最具體的解釋了吧。這一回，讓我們先把掌聲送給李少芬，這位新中國第一代女籃國手，她值得這一聲遲來的“好球”。

大眾日報2025-12-26《鐘南山妻子李少芬，入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