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槍斃韓復榘前問馮玉祥，馮：我要有權早就把他斃了

1938年1月的時候，在武昌行營里，蔣介石看著案頭的兩份電報而發呆。其中一份是李宗仁說韓復榘不聽從指揮，自己把韓復榘給撤了。另外一份是馮玉祥所寫的十六字批語：違抗命令背叛國家投靠敵人，按照軍法來處置，絕對不寬容饒恕。這時候他突然問侍從室主任說：馮先生最近的情緒是什么樣的？侍從室主任回應說：聽說在書房里練習寫字，寫“忍”字總是寫得歪斜。蔣介石笑著說道：請他過來一起聊聊天吧。

馮玉祥走進來的時候，棉袍的袖口還帶著墨跡。蔣介石將李宗仁的電報推過去，試探著問道：“大哥，你覺得應該怎么處理韓復榘的事情？”馮玉祥抓起茶杯灌了一口后說道：“我要是擁有權力，早把他給槍斃了！”這番話聽起來像是氣話，但是背后卻隱藏著長達十年的恩怨。在1929年的時候，韓復榘背叛馮玉祥去投靠蔣介石，還曾經把馮玉祥的軍用地圖偷偷地獻給蔣介石，致使西北軍全線處于被動的局面。而真正讓馮玉祥感到寒心的，是1937年在抗日戰場上的三次抗命之事。

韓復榘對馮玉祥懷有芥蒂，這在北伐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根源。在彰德大戰期間，韓復榘所屬部隊的三位師長都遭受了受傷的情況，他自己也險些跳河以殉國，但是馮玉祥卻把山東省主席的職位給予了孫良誠。之后韓復榘常常向自己的部下進行抱怨：我們在拼命的時候人家在吃肉，而在分配東西的時候連湯都喝不到。這種心態或許能夠解釋他之后為何對于馮玉祥的增援命令表面上表示答應但背地里卻沒有認真去執行。

蔣介石去問計策于馮玉祥，這實際上是一個精巧的圈套。

當時有傳聞稱韓復榘與劉湘、宋哲元暗中謀劃反蔣之事，若處理不當或許會引發連鎖反應。想要讓馮玉祥表明態度，這樣做既能夠試探這位老對手的政治立場，又能夠借助他人之手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馮玉祥怎么會不明白其中的玄機？他之后跟身邊的人講：韓復榘是該被誅殺的，但是蔣介石問我，明顯就是想要堵住我的嘴巴。

就我個人的觀點而言，韓復榘自身真正的關鍵問題在于做事情時總是處于搖擺不定的狀態。

在西安事變發生的時候，他向張學良發送密電來稱贊張學良的英明行動。之后南京的特務破譯了密電，他還推脫自己沒有仔細查看稿子。在1937年，他又暗中和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謀劃山東中立的協議。這件事情被馮玉祥密報給蔣介石，成為了他致命的把柄。他在蔣介石、日本以及地方勢力之間采取騎墻的態度，最終三方都把他看作是隱患。

韓復榘非常跋扈，早就引起了眾人的憤怒。當他擔任山東省主席的時候，把國民黨沾化縣黨部常委馬丹亭裝進麻袋扔到海里，還解散了反日會，兩次截留中央的稅款。蔣介石派遣孔祥熙前往濟南討要稅款，最后只能夠從地方的稅收當中撥出軍費來進行妥協。這種土皇帝的行為舉止，在需要集中力量進行抗日的時候格外明顯。

但是歷史存在著奇特的地方，真正引發殺機出現的反而是很多瑣碎的小細節。

韓復榘的參謀處回復李宗仁的電令的時候，將韓復榘在電報上所做批注的“南京已經失陷，更何況泰安”按照原來的樣子發回。這一挑釁使得脾氣良好的李宗仁都發起了火。韓復榘在撤退的時候把彈藥運輸到河南舞陽，蔣介石擔憂這批軍火會變成反蔣的資本，于是就產生了想要殺掉韓復榘的念頭。

馮玉祥曾經說過的那句話，或許還夾雜著私人之間的怨恨。

1928年，蔣介石運用調虎離山的計策將馮玉祥騙至南京，讓其擔任軍政部長一職。但是到了南京之后，馮玉祥連查看軍餉賬目這類權力都沒有。彼時韓復榘在山東占據著稅收方面的相關情況。馮玉祥內心肯定就產生了不平衡的情緒。后來韓復榘被捕，馮玉祥在夜里寫下了軍法從事的十六字內容，這件事倒好似是對舊部進行的最后的切割。

但是韓復榘到死都沒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被扣留之后，他的部下孫桐萱向蔣介石求情，稱不讓他指揮部隊，讓他休息也是可以的。蔣介石表面上虛假地表示要考慮一下，可是轉眼間就因為聽聞孫桐萱謀劃用武力營救韓復榘而感到震驚。這一天真與權謀的交鋒，難道不正是民國時期地方軍閥常見的悲劇？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馮玉祥所說的很多比較嚴厲的話語實際上是一種用于自我保護的方式。

他清楚蔣介石已經下定決心要殺害韓復榘。他順著形勢這么去做，既能夠消除與韓復榘、馮玉祥舊日情誼方面的嫌疑，還能夠展現出自己的抗日立場。而之后蔣介石把韓復榘的十大罪狀在報紙上公布，其中比如勾結日寇以及侵吞軍餉這類條款，很明顯就是在對其他軍閥進行敲打式的集體警告。

或許真正的歷史暗語，就存在于那一份尚未公開的審判記錄里面。

韓復榘案的審判長何應欽之后透露，在庭審的過程當中韓復榘始終不承認自己有通敵的行為，只是反復地說山東的物資不能夠白白地送給別人。這樣的辯解在民族面臨危亡的時候顯得非常沒有力量，同時也反映出地方勢力和中央之間長期存在的矛盾。

再回頭去品味馮玉祥所說的那句話，似乎就像是對時代的一種注解。當私人之間的恩怨與國家的大義相互碰撞的時候，就連“忍”字都難以書寫端正了。韓復榘的最終結局，在他說出“沒有想到張漢卿做事情是這般虎頭蛇尾”的時候，就已經被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