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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是什么?有人說它是吞噬心靈的火焰,可在真正的智者眼中,它更像一塊藏在荊棘下的基石。只要肯抬腳跨過荊棘,這塊曾硌痛腳步的石頭,便能托舉著人走向更高處。我見過兩份這樣的人生答卷,它們都印證了偉人的辯證法:“壞的環(huán)境能引起好的結(jié)果”,仇恨亦可成為特殊的墊腳石。
被嫌棄的女婿:從家門棄子到師后勤部政委。在南京當兵時,我認識一位邳州籍的老首長,他的人生轉(zhuǎn)折,始于一場錐心的家庭變故。年輕時的他,因家境貧寒入贅做了倒插門女婿,可天生身小力薄,地里的重體力活總也趕不上家人的期待。嫌棄的話語像針一樣扎人,最終,他被以“撐不起家”為由趕出了家門。
這種被至親拋棄的痛苦,沒有將他擊垮,反而成了推著他向前的動力。在走投無路之際,他毅然報名參軍。這一去,竟走出了另一片天地。
火熱的部隊生活錘煉他的意志。訓練時別人練一小時,他就咬牙練兩小時;平時大小工作搶著干。被嫌棄的“弱小”,在日復一日的磨礪中變成了堅韌;曾被輕視的“無能”,在踏實肯干中升華為擔當。正如心理學家發(fā)現(xiàn)的,樂觀的人總能在逆境中找到行動的方向,老首長正是如此:他把家人的嫌棄當成了勇往直前的動力,用每一次優(yōu)異的訓練成績回應曾經(jīng)的否定。
沒過多久,他因表現(xiàn)突出入黨提干,一步步從普通士兵成長為師后勤部政委。后來聊起往事,他總說:“當年若不是被趕出家門,我可能一輩子守著幾畝地,永遠不知道自己能吃多少苦、成多大事。”那份被拋棄的仇恨,沒有變成怨天尤人的戾氣,反倒成了他成長的階梯。
被驅(qū)趕的超生戶:從背井離鄉(xiāng)到身家殷實。八九十年代的農(nóng)村,計劃生育是“高壓線”,而某鄉(xiāng)的村支書更是以“鐵腕”出名,號稱全鄉(xiāng)“三熊”之一。他的手段近乎極端:帶頭拆墻扒屋,搞“株連式管控”,連“抓丈母娘逼女婿”都是他的獨創(chuàng)。一時間村里雞犬不寧,不少超生戶為了躲風頭,只能背井離鄉(xiāng),其中就有一戶想添個男丁的人家。揣著僅有的積蓄,帶著懷孕的妻子,跟著“超生游擊隊”下了江南。顛沛流離的日子里,對村支書的怨恨成了夜里睡不著時的念想,可他沒讓這份怨恨困住腳步。彼時正趕上改革開放初期,計劃經(jīng)濟向市場經(jīng)濟轉(zhuǎn)軌,街頭巷尾的地攤生意成了生計的曙光。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擺起地攤,做水果生意。由于誠實守信經(jīng)營,生意就像滾雪球,財富慢慢積累,規(guī)模漸漸擴大:從地攤到門市,從租房到買房,二十多年打拼下來,他不僅在城里扎下了根,還購置了車子、房子,兒女也都學業(yè)有成,一家人過得殷實又和睦。
兩年前,他“衣錦還鄉(xiāng)”。沒有“夸官晾職”的張揚,卻也不復當年“馬瘦毛長”的窘迫。讓人意外的是,他特意請了幾位知己作陪,把當年的村支書請到酒店里喝了一場。酒桌上,他笑著說起當年躲躲藏藏的日子,反倒舉杯敬了村支書:“要是當年沒你‘逼’我一把,我哪能有今天?是你把我送到了富足的彼岸。”
“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這份釋然里,藏著最通透的人生智慧。仇恨沒有被遺忘,卻被轉(zhuǎn)化成了看清機遇的眼睛。
三、仇恨的三重面孔:階梯、機遇與深淵。同樣是仇恨,為何會造就截然不同的人生?答案或許藏在人面對仇恨的姿態(tài)里。
老首長把仇恨當成成長的階梯,用他人的否定倒逼自己成長,最終活成了讓曾經(jīng)輕視他的人仰望的模樣;江南打拼的漢子把仇恨當成發(fā)展的機遇,在被迫改變的人生軌跡里抓住了時代的風口,將逆境變成了轉(zhuǎn)機。可現(xiàn)實中,也有人把仇恨當成困住自己的牢籠:為了報復他人耗盡心力甚至生命。這便是仇恨之于愚者的模樣:萬丈深淵。
這恰是辯證法的精妙之處:“我們必須學會全面地看問題,不但要看到事物的正面,也要看到它的反面。在一定的條件下,壞的環(huán)境可以引出好的結(jié)果”。這里的“條件”,就是人的心態(tài)與選擇。樂觀者會在仇恨中尋找積極的意義,用行動解決問題;悲觀者則會被仇恨吞噬,在逃避中讓問題惡化。
說到底,仇恨本身沒有對錯,關鍵在于人如何安放它。把它踩在腳下,它就是托舉你的基石;把它抱在懷里,它就是灼傷你的火焰。那些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人,不是忘了曾經(jīng)的傷痛,而是懂得:最好的“報復”不是毀滅他人,而是活出更好的自己;最珍貴的“釋懷”不是原諒傷害,而是讓傷害成為成就自己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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