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戰場上受了傷,醫生說我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那你懷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軍區表彰大會上,軍官丈夫當眾拿出蓋著紅章的傷殘報告,字字如冰錐。
眾人震驚,緊接著鄙夷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的臉上。
而昨夜還握著我的手說“委屈你了”的丈夫,此刻正將烈士遺孤死死護在身后。
我終于懂了。
他想做人人稱頌的忠義楷模,想娶戰友遺孤照顧她一生,可礙于身份就只能讓我這個妻子成為罪人。
“顧振邦,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這個孩子和你沒有半點關系。”
我當眾撕碎隨軍申請,抱著孩子冒著風雪離開了禮堂。
七年后,眉眼酷似他的女孩,冷冷推開了軍方的合作邀請。
他鐵青著臉要做親子鑒定,女孩漫不經心一句話,讓他瞬間僵住:
“叔叔,您當初的報告是組織確認過的,怎么可能生出我這么厲害的孩子呢?”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落在地上的聲音。
跟著顧振邦來的那幾個老部下,此時都低著頭假裝翻看手里的文件。
顧振邦將合同拍在桌上,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安安細瘦的手腕,不由分說就要往外拖。
就在這時,一只纖細卻異常有力的手死死捏住了顧振邦的手腕。
我用盡了全力,他的手腕上浮現出紅痕。
顧振邦抬起頭,看到了我冷冽如霜的眼睛。
他身后那幾位老部下也抬起了頭。
時間好像突然卡住了。
我看見顧振邦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裂開,然后是震驚,再然后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審視。
“蘇……晚?”
他身后的幾個人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晚?團長七年前那個水性楊花的妻子?”
“她不是在火車站失蹤了嗎?怎么會……?”
我知道他們在震驚什么。
七年前我離開軍區大院的時候,懷里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只揣了一張火車票。
后來有消息說,有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在火車站失蹤了。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我。
包括顧振邦。
“蘇晚?你沒事?你怎么還有臉回來的?”
我沒理他。
趁他手指那瞬間的松懈,我一把將安安拉回身邊。
安安的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我蹲下來,輕輕替她揉著那片刺眼的紅痕。
“疼嗎?”
安安搖搖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顧振邦。
我這才直起身,語氣應該很平靜,至少我自己聽不出什么波瀾。
“顧團長認錯人了吧。我是蘇晚,深藍海洋打撈公司的技術總工。”
“蘇晚?”
顧振邦身后那個姓李的參謀下意識重復。
“是。”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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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柔闖進來的時候,額頭上還帶著細汗,像是匆匆趕來的。
她先是看了眼顧振邦,然后目光掃過我,瞳孔很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蘇姐姐?”
她上前兩步,想挽我的胳膊,被我側身避開了。
她的手在空中僵了僵,很快又笑起來,“真的是你!這些年你去哪兒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演技比七年前更純熟。
“當初你說走就走,我們還以為……以為你想不開。后來聽說火車站的事,振邦哥難受得好幾天沒合眼。你現在回來了就好,不管怎么樣,人活著就好……”
這話說得巧妙,字字都在提醒所有人。
我曾經是個不忠于婚姻的女人,是個讓丈夫蒙羞的妻子,是個“不知去向”讓所有人擔心的累贅。
顧振邦眼里的厭惡果然更深了。
“蘇晚,我不管你現在是誰,帶著那個孩子離開這里。”
我掃了一眼貼在一起的顧振邦、林雪柔,然后看向一直站在門口不敢出聲的秘書。
“小周,通知一下。”
我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清。
“深藍公司愿意和軍方合作,但有個條件,合作代表要換人。什么時候換人,我們什么時候開始談。”
“蘇晚!”顧振邦臉色鐵青,猛地向前一步,“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場合?容得了你在這里撒野?!帶著這個野——”
“該離開的是你們。”
我平靜地截斷他未出口的污言穢語,牽起安安的手,一步步走回辦公桌后。
皮質座椅寬大沉穩,我坦然落座,抬眼迎上他噴火的目光。
“既然是尋求技術合作,軍方至少該派個——”
我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眼神清明、懂得基本禮數的人來。您說對嗎,顧、團、長?”
小周嚇得大氣不敢出,看看顧振邦,又看看我,手足無措。
“送客。”我說。
安安一直留在辦公室里等我到下班。
我牽著她的手走出辦公室。
Z?
剛走到一樓大廳,兩個人影從側面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顧振邦站在那里,肩章已經取下了,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林雪柔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他們就那樣擋在大門和我們之間,背后的玻璃門外是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零星亮起的路燈。
“蘇晚,給你兩個選擇,要么,讓那個孩子和我去做血液對比。結果出來之前,你們哪兒也別想去。”
“要么,我不介意讓你們還有這個野種,再真正失蹤一次。”
顧振邦最后那句話,像三九天的冰凌子,混著粗糲的砂石,狠狠刮過心口最嫩的那塊肉。
林雪柔站在他側后方,靜靜地看著我們。
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羽毛,卻帶著能鉆進骨頭縫里的寒意。
“蘇姐姐,就算你不替自己考慮,也要為孩子考慮考慮啊。”
她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憐憫”地掃過被我護在身后的安安。
“咱們這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以后孩子上學、工作,哪樣不需要政審,不需要看家庭出身?要是檔案里記一筆,說她母親成分有問題,作風不好……”
她刻意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臉色,聲音更低了,卻保證我們三人都能聽清,“那孩子這輩子可就毀了,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來。”
“就算……”她眼簾微垂,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善意”,“就算當年……醫生診斷可能有個萬一,但這么多年了,誰能說得準呢?蘇姐姐,我知道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可再難,也不能拿孩子的將來賭氣啊。為了孩子好,你就……”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截斷了她未盡的“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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