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3月,臺北士林官邸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警衛(wèi)奉上一封加急電報,蔣介石看完后抬頭,只說了一句:“對岸要放人了。”手下會意,他指的正是被解放軍俘虜已近17年的黃維。與此同時,電報上還附帶了三個熟悉的名字——蔡若曙、王玉玲、葉霞翟。多年以前,正是這三位女子被強行帶離大陸,成為蔣介石的“特殊隨行”。
![]()
回跳到1949年初夏,南京總統(tǒng)府的走廊里人心惶惶。敗局已定,蔣介石決定退守臺灣。在清點金庫黃金、檔案與珠寶的同時,他三番兩次叮囑幕僚:“那幾位夫人無論如何要帶過去。”乍看是體貼,實則一石二鳥:既可牽制仍在大陸或戰(zhàn)俘營里的高級將領,又能向外界表現“愛護部屬”的姿態(tài)。飛機起飛之前,三位夫人抱著各自襁褓中的孩子,被匆匆推上了舷梯,發(fā)動機轟鳴掩蓋了她們的哭聲。
![]()
先說蔡若曙。她1916年生于江西名門,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留洋歸來后更添書卷氣。1933年的一場軍政聯誼舞會,她與黃維四目相對,火花瞬間點燃;兩年后,盛大婚禮在上海舉行,坊間一度傳為佳話。可惜這段姻緣在戰(zhàn)爭中飄搖。1948年11月,淮海戰(zhàn)役打到膠著時,黃維兵團被解放軍陳賡、粟裕合圍。蔡若曙在南京只收到一句“丈夫陣亡”的通知,悲痛之余卻察覺不對——遺體、證件通通沒有。她質問蔣介石未果,隨后被列入撤臺名單。到達臺北后,她持續(xù)托人打探,終于在1953年得知黃維仍在戰(zhàn)俘營。她悄悄帶著孩子潛回上海,靠翻譯謀生,一邊等消息,一邊撫養(yǎng)幼子。1975年,黃維被特赦,夫妻隔著監(jiān)獄鐵門第一次相見。那一刻,白發(fā)較勁地從鬢角探出,而昔日宴會上的青年將軍早已不再。
![]()
再看王玉玲。她1928年誕生于蘇州書香門第,溫婉與靈氣并存。17歲那年,張靈甫在西安閱兵場對她一見鐘情,兩人閃電成婚。1947年5月,孟良崮一役,74軍覆滅,張靈甫陣亡。此時王玉玲不過19歲,懷中新生兒的哭聲伴隨噩耗響起。部隊弟兄體恤遺孀,一度輪流送飯、幫她縫補,但這種溫暖隨著國民黨大潰敗戛然而止。1949年,她同樣被強行押赴臺灣。撫恤金寥寥無幾,為了養(yǎng)活兒子,她縫過軍裝、幫人抄譜,還在菜市口擺過攤。1953年,她獲得姨父資助赴美留學,轉而攻讀教育學,之后在紐約一所小學任教。1973年,王玉玲收到周恩來總理親筆信:“歡迎抗日將軍張靈甫之妻回國探親。”她撫摸信箋,默默合十。次年,她帶著兒子回到大陸,在山東蒙陰的烈士陵園前輕聲說:“靈甫,家里人都平安。”歸隊的她后來熱心奔走于海峽兩岸交流,盡力撮合老部下、舊同僚與故土和解。
最后是葉霞翟。她1913年生于浙江富庶人家,17歲考入浙江省立警官學校,射擊、爆破皆名列前茅,被同學戲稱“女少帥”。1934年,戴笠來校物色人手,一眼挑中這位女學員,安排她做特科秘書。幾年后,她與時任國民黨少將胡宗南相識相戀。兩人分隔美中時長信不斷,文電里既有情話,也有情報。1947年夏,蔣介石為籠絡胡宗南,親自批示二人完婚,秦淮河畔張燈結彩,京劇名角助興。好景不長,西北戰(zhàn)場失利,胡宗南退守西安、成都,終被迫西渡臺灣。蔣介石抓住這一點,將葉霞翟視作“人質”,硬是安排同機赴臺。失去兵權的胡宗南日益沉郁,1962年病逝臺北榮民總醫(yī)院。葉霞翟自此寡居,晚年常抱著丈夫遺物在庭院踱步,自言自語:“若當年留在西安,也好。”她于1981年病逝,終年六十八歲,墓碑寫著“胡夫人葉霞翟之佳城”,落款卻是蔣經國代筆。
![]()
從風光霓裳到顛沛流離,三位女子的遭際各不相同,卻在1949年的飛機上被強行綁在一起。有人重逢,有人回鄉(xiāng),也有人終老孤島。檔案中只記錄了冷冰冰的時間、地點與數字,卻無法寫盡她們暗夜里獨對的淚痕。歷史車輪滾滾向前,留下一聲嘆息,也留下一段被塵封的柔情與堅強。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