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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食品內參原創
作者丨淮安編審丨橘子??????????????????????????????????
“白衣騎士”變成“門口野蠻人”的故事再次上演,于是,匯源掀了桌子......
拔刀相向
1月8日清晨,匯源集團官方公眾號發布了一份《匯源集團關于重新接管匯源品牌的嚴正聲明》。
這不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公關稿,而是一封措辭激烈的“追責檄文”。在這份聲明中,匯源集團——曾經的國民果汁巨頭,現在的破產重整企業——將矛頭直指它的“救命恩人”、重整投資人上海文盛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文盛資產)。
“根本違約”、“欺詐”、“竊據”、“冒名頂替”……這些在商業文書中帶有“毀滅性”的詞匯逐一出現,且被密集地砸向了文盛資產。匯源集團宣布:全面接管北京匯源食品飲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北京匯源),并切斷與文盛系控制下的一切違規代工體系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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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距離2022年6月文盛資產作為“白衣騎士”帶著16億資金高調入局,僅僅過去了不到四年。四年前,人們以為這是匯源“至暗時刻”的終結;四年后,人們才發現,這或許只是大夢一場。
如果你熟悉快消品行業,就知道匯源集團此次發布的前述“聲明”有多決絕。
通常,股東之間的內斗會圍繞董事會席位、公章、財務權展開,哪怕打得“頭破血流”,雙方都會極力維護品牌形象。但此次,匯源集團直接按下了“反目”按鈕。
聲明中最致命的一條指控是:文盛控制下的北京匯源,正在生產“假匯源”。
匯源集團在聲明中披露,文盛為了“竊據”品牌,在自身缺乏果汁生產經驗的情況下,繞過匯源集團嚴格的全產業鏈供應體系,向普通的代工廠(OEM)采購未經認證的原料,生產“冒名頂替”的果汁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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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家族認為,與其讓品牌爛在文盛手里,不如先把它“炸”毀,再嘗試在廢墟上重建。
匯源集團的邏輯是:既然你(文盛)控制了北京匯源的殼,那我就切斷你的魂(品牌)和血(原料)。聲明宣布,凡是非經匯源集團提供原料生產的產品,一律不得冠以“匯源”名義銷售;凡是跟文盛系簽約的代工廠,合同一律無效。
這是典型的“焦土政策”。站在文盛資產的角度,這或許是朱氏家族為了奪回控制權而進行的極限施壓;但在外界看來,這更像是一場關于底線的保衛戰。
除了產品層面的指控,雙方矛盾的另一個引爆點是錢。
將時間拉回到2022年。彼時,身負百億債務的匯源果汁已經從港股退市,老邁的朱新禮無力回天。上海文盛,這家在不良資產圈以“兇悍”著稱的機構,擊敗了眾多競爭對手,拿到了北京匯源的重整權。
當時的方案看起來很美:文盛承諾投入16億元資金,其中絕大部分用于匯源的生產經營升級。作為回報,文盛將持有重整后北京匯源60%的股權,成為絕對控股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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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雙方的“蜜月期”很短。
根據匯源集團的“聲明”,這16億元的承諾,最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泡沫。聲明指出,文盛有8.5億元“拒絕支付”,處于徹底的違約狀態。而已經投入的那7.5億元,也沒有像承諾那樣變成新的生產線或營銷預算,而是被“拒絕投入經營管理”,導致北京匯源在過去三年多里,實際上一直是靠著重整前的自有資金在“裸奔”。
這意味著,文盛可能玩了一手漂亮的“空手套白狼”。
在不良資產投資圈,有一種玩法叫“過橋重整”。投資人先用一筆錢(往往是借來的短期資金)拿下控制權,然后迅速通過資產抵押、變賣或者裝入上市公司(借殼)來套現,用企業自己的血來還買企業的債。
如果匯源集團的指控屬實,那么文盛的操作手法就很可疑:它很有可能根本沒打算長期經營匯源,而是想快速包裝上市套現。但市場環境的變化和匯源內部的復雜性,讓這個“快進快出”的游戲卡住了。
資金沒到位,設備沒更新,市場沒投入……被寄予厚望的業績對賭,自然也成了一紙空文。數據顯示,北京匯源2024年的凈利潤不增反降,不僅沒達到年均3.75億的承諾目標,反而出現了近20%的下滑。
當畫的大餅無法充饑,匯源舊部和貪婪的資方,必然會拔刀相向。
滿盤皆輸
在這場商戰中,還有一個“冤大頭”——A股上市公司國中水務。
國中水務原本是做污水的,業績平平,急需轉型。它看中了匯源這個大IP,于是甘愿充當文盛的“金主”。
國中水務的操作很繞:它不直接投匯源,而是通過受讓文盛設立的持股平臺(文盛匯)的份額,間接持有北京匯源的股份。文盛那筆所謂的“投入資金”,很大一部分其實來自國中水務。
國中水務的謀劃或是:先參股,等匯源業績好了,再由上市公司全資收購,實現“果汁借殼上市”,股價起飛,大家發財。
但現實給了國中水務一記耳光。
隨著文盛和匯源鬧翻,國中水務陷入了絕境。第一,它投出去的錢(數億元)被卡在了中間,既無法控制北京匯源,也拿不回來。第二,由于文盛自身卷入其他官司(如與廣東民投的糾紛),其持有的股權被法院凍結。國中水務想買剩余的股份,對不起,買不了。第三,現在匯源集團宣布“接管”,北京匯源的資產價值面臨歸零風險。國中水務那筆占其凈利潤275%的“投資收益”,就變成了巨大的雷。
就在前述“聲明”發布前,國中水務的股吧里已經哀鴻遍野。中小股民們原本等著“喝果汁”,結果喝到了一肚子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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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最核心的問題:文盛為什么要去生產“假匯源”?
首先要弄清楚的是,為什么“假匯源”能被生產?這其中的邏輯揭示了匯源重整案中一個設計缺陷:所有權與供應鏈的分離。
在2022年的重整中,文盛拿走了北京匯源這個“殼”(品牌、銷售網絡、部分工廠),但朱新禮家族似乎留了一手。他們依然牢牢控制著上游——那些種植基地、原漿加工廠,以及核心的原料供應體系。
這就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局面:文盛是大股東,但他要想生產正宗的匯源果汁,必須得求著朱家買原料。
當雙方為了控制權撕破臉后,朱家最直接的反制手段就是“斷供”或者“漲價”。文盛為了維持生產,為了給國中水務交出哪怕一張及格的報表,不得不鋌而走險,繞過朱家的體系,去外面找代工廠,用其他原料來代替。
于是,“李鬼”變成了“李逵”。
于文盛而言,這是被逼無奈的“保供”;可對朱家來說,這可謂天賜的良機——正好利用這一點,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點上,給文盛致命一擊。
“非經匯源集團提供原料,不得銷售。”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沒有我的允許,你文盛連一瓶真正的匯源果汁都造不出來。
這或許才是實業家的護城河,資本可以買到股權,可以買到公章,但買不到那生長在土地里的根系。
事態發展到今天,誰是贏家?
文盛資產輸了。它的聲譽在不良資產圈將遭遇重創。一個連被投企業都搞不定、甚至被指控造假的資方,很難再融到下一筆錢。
匯源集團也輸了。自曝家丑,品牌受損。消費者不會有耐心去區分“文盛的匯源”和“朱家的匯源”,他們只會覺得“匯源亂套了,不安全了”,轉頭去買農夫山泉或者味全。
國中水務輸得最慘。真金白銀打了水漂,還可能面臨監管層的問詢和股民的索賠。
至于結局,大概率是走向司法層面的“二次重整”。法院可能會介入,認定文盛違約,解除原有的重整協議。匯源將重新回到談判桌前,尋找下一個“白衣騎士”。
但這一次,誰還敢接這個燙手山芋?誰又有能力和實力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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