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民軍隊歷史上,陳光是一個簡單又復雜的人,說簡單,是因為他太過直率,缺乏政治嗅覺,得罪過很多人都沒想過要改;
說復雜,是因為他經歷太過起伏,原先曾是被中央寄予厚望的嫡系將領,兩度接替101的職務,到后來卻每況愈下,在決戰的階段被調到后方不說,還在授銜的前一年用一把火走了極端。
他的離去讓很多戰友惋惜,同時也給后人帶來遐想,如今經常就出現爭論要是陳光參與授銜,能獲得什么軍銜呢?元帥?大將?上將?網上各種說法都有。
其實呢,官方層面在1988年已經給出過定論,這是個非常重要的依據,可以作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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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功勞突出的戰將
陳光能獲得那么多關注,關鍵在于他早期太耀眼了。1907年出生于湖南宜章的他,大革命時期擔任本鄉赤衛隊隊長,1928年朱老總率部進入湘南發動起義,陳光也帶領赤衛隊響應。
部隊向井岡山轉移時,陳光帶出了120多名赤衛隊員跟隨,這在當時已是不小的一股力量。井岡山會師后,陳光出任朱毛紅四軍10師29團特務連連長;“八月失敗”后,他轉到31團擔任排長;
紅四軍主力撤離井岡山途中曾遭敵人沖擊,陳光與原部隊失散,只好跟著28團走。紅28團是南昌起義余部,也是當時人民軍隊中戰斗力最強的核心,陳光在其中進步得非常快,1930年還救過101一次。
彼時蔣介石派嫡系唐云山旅“圍剿”紅四軍,一度包圍了101的指揮部,關鍵時刻陳光率部殺入重圍將101救出,自己則身負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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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戰,陳光的英勇被所有人注意到,之后就提升得飛快,歷任紅10師30團團長、28團團長、10師師長、少共國際師師長等職。
1933年10月,陳光調任紅2師師長,此時中央紅軍已取消軍級編制,紅2師基干就是原來的紅四軍。
帶領這支主力,陳光打得非常出色,長征時作為開路先鋒,遇山開道遇水架橋,湘江血戰、遵義激戰、渡金沙江、過大渡河、爬雪山、過草地、攻占臘子口等等,他們總是沖在最前,立下無數戰功。
抵達陜北不久,101調到紅大擔任校長,陳光被舉薦為紅一軍團代軍團長,這是他第一次代理101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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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爆發后,陳光出任八路軍115師343旅旅長,參與指揮平型關、廣陽之戰,均獲得勝利。后來115師主力南下,101不幸被誤傷難以履職,陳光再度接替,成為115師代師長。
能兩次執掌中央嫡系主力,可見組織對陳光的信任與重視,同時,也隱隱有將他當成101“接班人”培養的意思。
剛當上代師長時,陳光表現的確出眾,在午城、薛公嶺、油坊坪、王家池對陣日寇四戰四捷,成功殲敵2200余人。
1938年的日寇戰斗力還是非常強的,陳光能率部取得如此戰績,讓全軍上下都為之側目,成功在115師樹立起威望。然而世事就是難料,大家都以為陳光會繼續創造輝煌,沒成想這已經是他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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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備受質疑的勇將
1938年末,115師主力奉中央命令進入山東,這是我黨歷史上極為重要的一步,后來的解放戰爭許多主力部隊都是從山東發展出來的。可陳光的命運正好相反,自進入山東后他就沒順過。
首先就是1939年5月的陸房突圍戰,彼時日寇集結了兩個旅及十多個城鎮的守備軍共8000多人,兵分九路向115師師部駐地陸房發起攻擊。
由于羅榮桓正在東汶寧支隊指導工作,師部只有陳光坐鎮,他在接下來的戰斗中接連出了幾次紕漏。
日寇調動兵力包圍時,115師偵察連已經發現了周遭有大量日軍在調動,可陳光收到情報并未重視,只以為是“碰巧路過”,錯失最佳突圍時機。
日寇實行封鎖后,陳光大驚,開始率部尋找出路,他們本打算從西南方向突圍,可抵達大汶河附近時,發現南岸有大批日寇把守,就只好折返往大峰山方向北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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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被日軍察覺,很快炮彈就打了過來,驚得115師機關大隊騾馬到處亂竄,整個師部亂成一團。在這需要陳光站出來穩定人心的時刻,他卻怒火攻心暈了過去。幸好張仁初等人及時下令搶占附近高地,才不至于釀成大錯。
后來戰事陷入膠著,陳光又做了一個奇怪的選擇,他不留在師部坐鎮,反而跑到戰斗最激烈的2營去指揮,有6個多小時不在師指揮部。
雖然這是他身先士卒不畏犧牲的表現,但在其位謀其政,一個代師長不總攬全局,就著眼一處戰線,明顯有些本末倒置。
也還好師指揮部的參謀處長王秉璋、偵察科長李作鵬軍事能力不錯,調動各方未出差錯,否則陳光要負的責任可大了。
下午5點左右陳光返回師部,開始與王秉璋等人商議突圍方式。當晚22點,他們在老鄉的帶領下分路突圍,至次日拂曉,終于跳出來敵人的伏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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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戰果來看,陸房突圍其實不算敗,日寇兵力數倍于我,其自承傷亡1300多人,八路軍則傷亡350余人,敵我傷亡比例差不多在4比1。一場被包圍的戰斗打成這樣,已很不容易。
但是我方傷亡的這350余人大多是走過長征的老紅軍,是軍中的基干力量,是開辟、擴張根據地的種子。本來他們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卻犧牲在了陸房,令人萬分痛心。
而陳光在此戰中失誤頻頻,在眾人心里就會認為,如果他發揮得好,或許能少犧牲些同志。這個印象一旦產生,自然會對陳光有所不滿。
后來在山東期間,陳光也沒有打出抗戰初期那么好的戰績,第三次甲子山討叛戰役,他指揮部隊攻堅,久攻不克上頭了,想要打到底。遭到朱瑞、黎玉等人的反對,還是羅帥出來打圓場,最終圍而不打,把敵人困死。
黎玉后來評價過陳光:“不講戰術,經常死打硬拼。一個負責軍事領導和指揮的人,總是動不動就下死命令攻打堅固的碉堡,導致部隊傷亡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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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屢次頂撞的倔將
陳光出名的除了戰場之上以外,還有脾氣。他特別直率,總是用最剛的方式去面對質疑,得到的結果往往就不太好。
在山東時期,他跟山東分局書記朱瑞吵過架,中央為調節矛盾,后來將他調去管財政。一個軍事干部去負責財政,讓他相當難受。再后來,為實現羅榮桓的一元化領導,陳光和朱瑞都被調回延安。
朱瑞通過學習發現了自己的不足,但陳光依然沒改。七大時,由于中央候補委員名單里紅一方面軍出身的干部較多,毛主席為團結同志,就做主劃掉了陳光和李井泉的名字。
在主席看來,這兩人一個是從井岡山走出來的(陳光),一個曾是自己的秘書(李井泉),屬于自己人,做出點適當的“犧牲”也應該。
這種心理就像家里請客,如果凳子不夠用,往往會讓自家人站起來吃,把凳子留給客人。主席恩怨分明,在‘名’上讓陳、李吃了點虧,肯定會在‘實’上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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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光沒看出這層用意,竟跑到主席面前質問:我是不是哪里對不起你?后來主席給陳光寫信,肯定了他以往做出的成績,說有合適的機會,可以單獨討論人選問題。
之所以不在人前討論,是因為“七大要開成一個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相信你能夠致力于開好這次大會”。從這里能看出,陳光是個一點就炸、接受不了委屈的人,可這種性子,對事業是會產生負面影響的。
當然,主席并未打壓陳光,日本投降后讓他前往東北繼續帶兵。然而陳光在東北跟老上級101也搞不來,電臺事件、未經同意進攻長春事件、擅自打拉法新站事件以及南下作戰不聽命令事件,讓101極為生氣。
本來前三次沖突都算了,依然讓陳光擔任了6縱司令員,可大戰在即還一意孤行,陳光就被調離野戰部隊,轉到二線軍區任職。
對陳光這種軍事指揮員來說,不能上前線是非常大的打擊,按道理應該能開始思考背后的原因。但他后來隨四野大軍南下廣東后,依然保持著倔脾氣,重要事情不請示,事后也不解釋,甚至直接跟葉帥拍桌子。這就導致最終被審查,1954年他用一把火結束了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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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爭議頗大的名將
陳光的事情涉及到的人物和歷史背景都很復雜,所以相當長一段時間定性都戴著“帽子”。直到80年代,羅榮桓遺孀林月琴等十余位老同志聯名上書中央,事情才出現轉機。
1987年,中紀委、中組部、總政和軍委紀委聯合調查陳光案情后呈報中央,1988年4月,經中央批準,撤銷原定的“反黨”結論,恢復他的黨籍與名譽。
在此之后,總政文化部出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將領傳》以大將規格收錄了陳光傳略,這是官方層面的認定。也就是說,總政文化部認為如果1955年陳光沒有出問題的話,大概率是能被授大將的。
后來很多老戰友想起陳光,也覺得他可惜了。比如聶榮臻元帥晚年說:“陳光同志過去有些毛病,但有戰功。他多次負傷,尤其在長征途中,表現突出。”蕭克、蘇靜等過去和他一起工作過的老同志也都認為,陳光是一員戰將,功勞卓著。?
只可惜啊,性格影響了陳光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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