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澳”為何要對華人嚴防死守？

種族從來沒有平等，只有根本上的不平等，亞洲種族同我們白種人相比是低劣的。在今天，任何一個政客宣傳以上言論都必然被扣上種族歧視的帽子。然而，澳大利亞聯邦的首任總理埃德蒙·巴頓不僅公開表明這一觀點，還將其落實為“白澳政策”。在長達70年的時間里，澳大利亞系統性地拒絕所有華人入境。如今的澳大利亞之所以是白人占主體的國家，根源在于白人對原住民實施“騰籠換鳥”式的驅逐與屠殺后，站穩了腳跟，便試圖徹底焊死移民的“車門”。同美洲一樣，白人到來之前的澳大利亞并非無主之地，早在12萬年前，從非洲出發的人類經南亞抵達澳洲大陸，成為澳洲原住民的祖先。

澳洲原住民在歐洲人到來之前，雖處于原始部落時代，但人口并不稀少。18世紀末，澳洲大約生活著32至70萬原住民，他們大多集中在澳大利亞東北部，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僅與澳洲北方、新幾內亞島的漁民有少量交流。這份平靜被歐洲殖民者的到來徹底打破。1788年，英國殖民者在澳洲東南部建立了第一個定居點。第一批抵達澳洲的英國移民約有一千人，其中一部分是隨船士兵，其余基本都是英國本土的罪犯。對英國政府而言，把罪犯送到地球另一端的澳洲，可謂眼不見心不煩；而對這些罪犯來說，天高皇帝遠，加之澳洲土地廣袤，這里給了他們重啟人生的機會。

這些罪犯憑借武器優勢，直接屠殺了澳大利亞南部的原住民，并建立起霍巴特等一系列重要據點。他們的經歷傳回英國后，無論是英國政府還是國內的囚犯，都燃起了更大的開拓澳洲的動力。1788年至1810年間，英國先后將約16萬囚犯流放到澳大利亞。這些囚犯先是占據了整個澳大利亞東南沿海，又憑借帶來的天花病毒，導致超過八成的澳洲原住民死亡。隨著白人囚犯以“殖民先鋒”的身份逐漸掌控澳大利亞，英國于1868年順勢廢除流放制度，開始堂而皇之地從本土向澳大利亞移民。

當全世界都知曉澳大利亞是一片大有可為的新天地后，除了白人，其他民族也紛紛渴望前往澳洲尋找新生，其中最為積極的便是因英國侵略而破產的中國沿海居民。當時中國人前往澳洲，核心原因是中國沿海地區就業機會匱乏，英國通過鴉片戰爭打開中國國門后，大量英國商品涌入東南沿海，導致當地居民破產，被迫遠赴海外謀生。1851年，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地區發現金礦，這一消息傳到中國后，大批破產手工業者在澳大利亞礦主的招募下，漂洋過海前往澳洲。短短幾年內，華人礦工數量就超過4萬人，接近當時維多利亞地區人口的十分之一。

然而，在利用華人礦工賺取第一桶金后，白人礦主們開始卸磨殺驢。為防止華人礦工積累財富后威脅自身地位，這些礦主在19世紀60年代聯合白人新移民礦工，企圖將華人全部驅逐出境。白人礦工指責華人惡意壓低工資、抱團獨占金礦工作名額，礦主們則污蔑華人“不文明”“無法融入白人社會”。為徹底排擠華人，當時的澳大利亞媒體與殖民地政府也推波助瀾，大肆宣揚“華人到來是黃禍”，聲稱長此以往澳大利亞將不再屬于白人。事實上，如今白人對種族歧視議題極度敏感，恰恰因為歷史上白人是種族歧視最猖獗的群體。在多方勢力的共同污名下，缺乏后盾支持的華人只能被動承受白人社會的壓迫與排擠。

1855年，維多利亞地區率先推出針對華人移民的人頭稅政策，其他澳大利亞殖民地紛紛效仿。到1888年，所有澳大利亞殖民地均禁止中國移民入境；但“鎖上車門”仍不滿足，白人的下一步是將已在澳洲的華人“踹下去”。1901年，澳洲華人僅剩約3.3萬人，不足當時澳洲總人口的1%。為徹底清除這部分非白人群體，1901年澳大利亞聯邦成立后，由埃德蒙·巴頓領導的政府不僅放出“華人與白人不可能平等”的極端言論，還出臺了一系列配套政策，核心是禁止以華人為主的所有亞洲移民入境，同時盡可能削減留存的華人數量，這些政策統稱為“白澳政策”。

1901年，澳大利亞聯邦政府通過《移民限制法案》，最初明確規定禁止所有非歐洲移民入境。但這一政策的種族歧視色彩過于露骨，連歐洲國家都難以接受，聯邦政府不得已在當年修改法案，將“禁止非歐移民”改為“禁止無法通過語言測試的移民入境”。所謂語言測試，表面是要求移民能用歐洲語言聽寫一段約50詞的文字，難度看似不大，關鍵卻在于測試語言由澳大利亞官員任意指定，移民無權選擇。1902年，一位精通英語的華人商販試圖入境澳大利亞，考官卻要求他用瑞典語聽寫，最終將其拒之門外。白澳政策的限制環環相扣，入境刁難僅僅是開始。

即便有華人僥幸通過語言測試入境，1903年修訂的《澳大利亞聯邦入籍法》又規定，僅允許有歐洲血統的移民申請公民身份，華人即便入境，也只能終身從事黑工。即便接受這一命運，聯邦政府還通過《郵政法》《電信法》等文件，禁止雇傭華人從事與政府相關的工作；澳大利亞工會也煽風點火，要求私營企業主優先雇傭白人。華人通過工作在澳洲立足的途徑被徹底堵死，通過結婚立足的路也被一并封鎖，1903年澳大利亞地方政府通過的地區婚姻法明確規定，白人與非白人通婚無效。在當時的澳大利亞民間，學校、商店、醫院等場所隨處張貼著“華人不得入內”的告示。

在白澳政策的迫害下，1901年至1947年間，幾乎沒有華人能成功移民澳大利亞，而19世紀便已移民澳洲的華人，也因不堪忍受無休止的迫害大量出走。到20世紀50年代，澳洲華人僅剩1.2萬人，白人距離他們“純白人理想國度”的目標又近了一步。但白人后來徹底廢除白澳政策，并非良心發現，而是亞洲國家崛起后，澳大利亞白人意識到，若不與亞洲搞好關系，終將被擠出這片土地。而迫使澳大利亞終止這種赤裸裸歧視的直接原因，是20世紀40年代日本對澳大利亞的侵略，客觀而言這件事上日本算是“壞心辦了好事”。

盡管白澳政策最初主要針對華人，但在白人眼中，日本人和華人并無區別，因此即便日本提出抗議，澳大利亞仍對日本人實施同等歧視政策，1940年的澳大利亞本土幾乎沒有日本人定居。恰恰因為無法通過和平移民踏足澳洲，日本在二戰時期才得以肆無忌憚地對澳大利亞發動侵略。二戰中，日本對澳大利亞北方港口的襲擊，讓澳大利亞深刻認識到，即便有美國支持，也無法完全承受亞洲國家的壓力。因此，二戰后，澳大利亞以配合美國意識形態為由，開始逐步取消種族歧視政策。

1950年，澳大利亞開始接收亞洲留學生；1957年，長期居住在澳洲的非歐洲裔人口首次獲得申請公民權的資格；到1978年，澳大利亞自由黨修正移民法，徹底廢除基于移民出生國的歧視性政策。同年，中國開啟改革開放，依托礦產資源的澳大利亞，搭乘中國經濟發展的東風實現快速崛起。如今的澳大利亞因受益于中國經濟崛起，已不敢像百年前那樣赤裸裸地歧視華人，與白澳政策相關的一系列文件也被政府悄悄塵封進歷史。但當“吃人嘴軟”的澳大利亞收起昔日的歧視嘴臉后，一個問題縈繞在世人心中：澳洲屬于白人，真的是理所當然嗎？這個答案，或許只能留給未來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