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以共餐場景為核心的低交易成本真實社交,具備競爭優勢
如果有一場飯局,花費大概200元,可以品嘗美食,也可以隨機結識一些陌生人,你是否會來?
近期,一股名為“盲盒飯局”的風潮正在廣州、北京、上海等地悄然刮起。有人為解壓而來,有人想拓展社交圈,也有人抱著“拆一次人生盲盒”的心態試試看。這樣的飯局多數沒有固定話題,也不保證參與者都能聊得來。組織者多為年輕人,以小規模、高頻次的方式運營,每場少則五六人,多則二十余人。
它算餐飲還是交友?更準確地說,它出售的是一段被設計過的共同時間:在陌生人之間,制造短暫但真實的交集。有專家坦言,這場看似簡單的組局背后,正折射出另一種現實——盲盒飯局迎合了年輕人拓展社交圈、獲取情緒價值的需求,但也存在人員背景不確定、餐食安全等潛在風險,參與者需理性對待。
![]()
■AI制圖
桌長聲音
用故事開伙,以笑聲佐餐
“這是我參加的第三場盲盒飯局,有幸受邀成為主題版盲盒局的‘桌長’。”網友小武介紹,這一場的主題是選擇,六個陌生人提出自己最近正在糾結的選擇題并暢所欲言。“這時候,吃什么只是個點綴了,”小武補充道,“我覺得吃的東西也不錯。”
玩桌游、玩樂器、打火鍋,或者露個廚藝,烹飪幾菜一湯,這是廣州盲盒飯局的配置。“我們的飯桌沒有陌生人,只有晚點認識的朋友。”在萬勝圍附近組織盲盒飯局的小朱表示,在家里開場盲盒飯局,來的都是未曾謀面的網友,大家因為一頓家常飯,可能會變成無話不說的朋友。“滿滿一桌,干凈衛生,我用良心保證,用故事開伙,笑聲佐餐。” 目前,這個盲盒飯局,從去年11月至今,已開展至第七期。
年輕人說
優先選擇商圈場地,不要透露隱私
“上班后感覺自己的生活圈子很固定,參加‘盲盒飯局’,最主要的是想認識一些不同的人,彼此交流生活的故事,擴展自己的社交圈。”在廣州工作的楊女士回憶,自己第一次報名參加“盲盒飯局”時內心挺忐忑,因為不知道會遇到什么樣的人,會出現怎么樣的局面。但當她去到約定好的餐廳后,在組局者的帶領下,大家一起玩游戲,一起聊天,飯局很快就熱絡起來。“對我來說,整個過程是輕松愉悅的。如果投緣的話,下次還可以繼續約。”楊女士說。
參與多次“盲盒飯局”的郝先生坦言,自己很喜歡“盲盒飯局”的聊天氛圍,“和朋友聊天,總會礙于情面順著自己說,不太能夠放開表達。但在這里,大家互不相識,沒有預設,沒有負擔,觀點交流往往更真實,也更直接。”不過,他也提醒有意參與“盲盒飯局”的人,選擇由正規組織者策劃的活動,優先選擇商圈場地,不要透露隱私敏感問題。
![]()
■參加“盲盒飯局”,要注意食品安全。
競爭優勢
低交易成本真實社交,過程輕松自然
頭部“盲盒飯局”組織“整點薯條”(薯島)發布了年度報告。其中顯示,2025年,共有超過12000人參加活動,超過2000桌盲盒飯局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年度涵蓋的人群中有將近100個職業,其中12%來自互聯網,8%來自金融行業,還有6%來自廣告傳媒行業。不僅如此,還有心理、自由職業、法律、小區保安等。
吃一餐飯,順便可以結識一些人。暨南大學經濟與社會研究院副教授盧晶亮表示,“盲盒飯局”的獨特性十分鮮明,其核心競爭力在于以共餐場景為核心的低交易成本真實社交。
相較于其他的社交形式,“劇本殺社交”需要參與者投入大量時間熟悉劇本、學習規則,并扮演特定角色,社交過程帶有較強的表演性與目的性;“寵物咖啡館社交”則是以寵物為核心媒介的淺層次社交,參與者的互動多圍繞寵物展開,難以深入到個人層面的深度交流。而“盲盒飯局”的社交場景高度貼近日常生活,無需參與者刻意扮演角色,只需以真實的自我進行表達與交流,整個過程更加自然、輕松,也更易促成深度的社交連接。
也有部分參與者將“盲盒飯局”視為婚戀交友渠道,但效果充滿偶然性。盧晶亮表示,這一現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當前婚戀市場中傳統中介服務的局限性與不足。
專家解析
Z世代更愿意為“情緒價值”買單
“年輕人之所以青睞‘盲盒飯局’,核心原因在于這一群體普遍面臨較大的工作生活壓力,日常工作時長偏長,難以抽出充足時間開展系統性的社交活動,最終導致現實社交圈子相對狹窄。”盧晶亮表示,而“盲盒飯局”的模式,不僅有效降低了社交的時間與精力成本,更能最大程度減少參與者的心理負擔,恰好精準迎合了當下年輕人的核心社交訴求。
盧晶亮表示,從消費心理來看,Z世代的消費需求早已從傳統的“商品消費”,升級為更注重精神體驗的“體驗消費”,他們更愿意為能帶來情緒滿足的“情緒價值”,以及彰顯自我個性的“個性化體驗”買單。從社會心態而言,Z世代更推崇“活在當下、重視即時體驗”的生活理念。他指出,值得注意的是,“盲盒飯局”并非完全的隨機匹配,其背后往往設置了一定的底層匹配規則,這一設計既能為參與者帶來新鮮的社交刺激,又不會因過度盲目而讓人產生不適感,實現了新鮮感與安全感的平衡。
律師提醒
存在潛在風險 參與者需理性參與
“盲盒飯局”看似輕松隨意的社交背后,或許暗藏套路和風險。
漢盛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李旻指出,相較于傳統的社交活動,“盲盒社交”最主要的風險還是來源于人員、活動背景的不確定性,“本質上這種活動仍屬于陌生人交友,只不過形式轉換為線下、以飯局為背景,主打神秘感。”而這種不確定性,又會進一步放大參與者的人身安全風險。在陌生人飯局中,由于參與者之間、參與者與組織者之間互不認識,事前的監管、事后的維權都會比較困難。
餐食可能存在來源不明臨期變質或含有未告知過敏原等問題,是“盲盒飯局”的一大風險之一。當食品出現安全問題時,參與者該怎么維權?李旻提醒,消費者需要收集、固定相關證據,提供用餐小票、發票、支付記錄等證明曾經在某地用餐;事后就醫的相關病歷、醫療支出憑證則能夠證明消費者受到了損害;可能的話還要提供現場照片、剩余食品等,這些會更有利于查明餐食本身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標準。如果是因為餐食中含有未告知過敏原,還可以要求飯局組織者承擔與其安全保障義務程度相符的責任。
另外,“盲盒飯局”可能存在以“高端局”“隱藏款人脈”為噱頭,收取高額費用但體驗不符的行為。李旻認為,這可能涉嫌違反《反不正當競爭法》和《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的有關規定。消費者可以根據有關規定,要求相應的賠償。
“‘盲盒飯局’此類活動大多依據社交平臺的群組、私信發布消息,監管部門難以滲透監管;社交平臺對于后續線下活動,也不具備監管能力。”李旻建議,對于“盲盒社交+餐飲”這種新業態,可以出臺相應的指引來進行規范。此外,社交平臺可以專門設立此類活動的區域,供活動組織者發布信息,并加強對活動組織者的資質、身份的審核,同時對相關活動備案。平臺設立后續維權渠道,便于聯合市場監管、公安對受到投訴人員進行調查。
采寫:新快報記者 陳慕媛 黃聞禹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