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初春,朝鮮戰(zhàn)場指揮部藏在一條不見天日的地道里,空氣濕冷,燈泡發(fā)黃,煙霧像舊毯子一樣罩在所有人頭頂。就在這種氣味刺鼻的環(huán)境里,許世友一天能點掉三包“哈德門”——那還是前線最緊俏的奢侈品。
煙癮一上來,他常常把六根夾在嘴里,兩根塞進鼻孔,身邊的警衛(wèi)看得瞠目結舌。韓先楚恰好進來,撲面而來的煙味熏得他直咳。韓先楚甩掉雪粒,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老許,你離了煙能活嗎?”許世友“哼”了一聲,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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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韓先楚送來一壺滾熱的小米粥,順手又丟下一句:“要是你真能把煙戒了,我回到國內請你喝茅臺。”一句看似隨意的話,卻正戳中許世友的好勝心。許世友抬頭盯了他幾秒,冒出一句粗話:“行!說到做到。”這場賭約沒有立字據(jù),卻比千言萬語更有分量。
停戰(zhàn)后,許世友調任南京軍區(qū)。1973年12月,他又奉命南下接掌廣州軍區(qū)。新秘書孫洪憲到留園七號報道,心里既興奮也發(fā)怵。傳聞中許司令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開罵乃至動手。可沒想到初次見面,老首長只瞄了他一眼,問了家鄉(xiāng)、文化、婚期,隨后丟下一句“媽了巴子的,年紀輕輕就惦記娶媳婦”,轉身上樓,算是考核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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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洪憲最先發(fā)現(xiàn)的,是老首長滴酒不離而從不碰煙。他原以為許世友天生不抽,直到一個午后偷抽被逮。許世友聞到煙味卻沒發(fā)火,只拍著桌沿回憶當年:“當時我抽得兇,一回合就能滅一包。韓老弟看不過去,跟我打了個賭,請我喝茅臺。我賭氣也好,爭面子也罷,反正從那天起,煙一根沒再碰。你要抽就明著抽,可別像耗子一樣躲來躲去。”
許世友說完,狡黠一笑:“那瓶茅臺,他后來真請了。不是喝酒重要,是贏得痛快。”孫洪憲這才明白,許司令戒煙靠的不是醫(yī)囑,而是那股“不服輸”的勁。
許世友能丟掉香煙,卻丟不下美酒。建國后條件好了,他對茅臺情有獨鐘。年過七十,保健醫(yī)生限定他每天四小杯。可只要醫(yī)生一轉身,他就從沙發(fā)底摸出備用瓶子,仰脖就是一口。有時被當場截獲,他笑嘻嘻地央求:“孩子,讓我再抿一口,我這點小命經(jīng)得起折騰。”
1984年秋,肝病惡化,醫(yī)生把酒全數(shù)鎖進柜子,鑰匙隨身帶。許世友索性要來一個空瓶,時不時揭開瓶蓋深吸酒香,像前線老兵回味刺刀帶血的味道。疼痛難忍的日子里,家人把筷子蘸上茅臺,往他嘴里滴兩滴,他便能平靜片刻。
1985年10月22日,北京時間中午,他在南京逝世。軍區(qū)批準土葬,靈柩運回大別山。按鄉(xiāng)俗可放殉物,他留下的四十多瓶茅臺經(jīng)家屬商議,僅陪葬一瓶,外加那只白玻璃小杯。墓坑封土時,山風吹過松林,酒香并未散去,仿佛仍有人在低聲嘟囔:“這頓酒,贏得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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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問韓先楚,是否后悔當年那句玩笑話。韓先楚擺擺手,“許老要的是個痛快,我給得起。”勝負已無關宏旨,可這段賭局卻悄悄改變了一位上將的習慣,也在戰(zhàn)友之間留下一份彼此欽佩的印記。
半個世紀倏忽而過,戰(zhàn)火硝煙早成史冊。那瓶陪葬的茅臺沉在故土深處,蓋上一層又一層的泥土,卻封不住一個老兵的豪情。許世友終究以他認定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賭約”,也守住了對戰(zhàn)友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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