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開始重塑知識的生產方式,出版業正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臨界點。
2026年1月6日,在北京舉行的中信出版2026合作伙伴大會上,中信出版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陳煒以《用創作和閱讀,做文明的“擺渡人”》為題發表演講,系統闡述了他對AI時代出版業角色轉變的思考:在技術高速演進的背景下,出版不僅不會消失,反而需要重新回答一個更本質的問題——人類文明將如何被記錄、理解與傳承。
本文根據陳煒在中信出版2026合作伙伴大會上的現場演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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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信出版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陳煒
從王陽明談起:出版的“知”與“行”
去年,中信出版推出了面向兒童的《知行合一王陽明》,在整體承壓的童書市場中引發關注。
陳煒的演講,正是從這本童書切入。在他看來,王陽明《傳習錄》中“知行合一”的思想,恰恰為當下的出版業提供了一把理解時代的鑰匙。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在數智技術迅猛發展的今天,這四個字提醒出版人:僅有判斷和焦慮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在變化中行動。
一個“被破壞性創造”的時代
經濟學家熊彼特有一個經典論斷,“創新就是創造性的破壞”。
在陳煒的判斷中,AI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技術升級,而是一場典型的“創造性破壞”。“AI正在用它強大的算力,消解著舊有的秩序,同時也在廢墟之上,重構著新的文明形態。”
作為伴隨著人類成長的最傳統的業態之一,出版業同樣不可避免地站在這場重構的風口之上。過去,出版機構更像是“守門人”和“搬運工”:篩選內容、加工文本、完成傳播。但在多媒介、多形態傳播成為常態之后,這一角色正在被徹底改寫。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擺在行業面前:出版人會不會被替代?
AI奇點逼近,出版人該擔心什么?
在演講中,陳煒多次提到“AI奇點”。
他提到,馬斯克近期將“AI超越人類智能的時間點”提前至2026年,而黃仁勛在CES上發布的“物理AI”,也進一步放大了這種加速度帶來的沖擊。
“到時候出版還在,但是出版的從業者還在嗎?”陳煒直言,這是一個必須正視的問題。中信出版內部已經推出了名為“夸父”的AI應用,用于營銷文案生成、數據分析等環節,大幅提升效率。但陳煒強調,這些都只是“術”的層面,真正的問題在于:如果只是用工業時代的思維做智能時代的內容,出版業仍然會被邊緣化。
三個必須回答的問題
在陳煒看來,AI時代的出版業,至少要重新回答三個根本問題:
好內容的本質是什么?
在高度碎片化的信息環境中,讀者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如果三年內不發生改變,出版機構將處在什么位置?
他特別警惕一種在行業內普遍存在的狀態——“認知閉合”。當從業者長期沉浸在熟悉的模式中,容易將“過去的成功經驗”誤認為“永恒的正確答案”。
而在一個擁有數百家出版社、數十萬從業者的行業中,這種集體性的認知封閉,將直接封死創新空間。“我們必須打破認知閉合,走出那個舒適的信息繭房。”陳煒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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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的邊界正在被打開
“AI帶給我們的,不僅是挑戰,更多的是創新和機會。”
在陳煒看來,AI和新傳播方式,正在為真正優質但曾經“小眾”的內容,打開前所未有的空間。
他以中信出版近年來增長迅速的“二次元”板塊為例指出,真正的價值不在于“賣給誰”,而在于內容是否具備構建世界、引發共鳴的能力。正如《原神》并非只是一款游戲,而是創造了一個全球玩家共同討論的敘事空間。
“我們要做的不是迎合需求,而是創造需求。”陳煒借用喬布斯的觀點強調,出版的使命,是提供能夠引領而非追隨的精神產品。
出版的歷史責任,從未消失
在回顧出版史時,陳煒將今天的AI浪潮,與金屬活字印刷術、信息論的誕生并置。
無論是谷登堡,還是香農,每一次技術突破,最終都改變了文明的傳播方式。而在中國,從張元濟“昌明教育、開啟民智”,到五四新文化運動,再到改革開放后的思想出版浪潮,出版始終是社會轉型的重要支點。
“問題是,在這一輪技術浪潮中,我們將為未來留下些什么?”他表示。
定義未來的模樣
在演講的后半部分,陳煒用四個關鍵詞,勾勒出中信出版的轉型方向:
內容生態的營造者:不再局限于出書,而是構建跨媒介、跨社群的內容連接體系;
美好體驗的營造者:讓閱讀成為一種可參與、可感知的完整體驗;
打破認知閉合的跨界者:推動學科融合,提供真正有穿透力的洞見;
理想與價值的守望者:在高度不確定的時代,提供穩定而持久的價值坐標。
在技術加速演進的背景下,陳煒反復強調,真、善、美等跨越時代的價值,并不會被算法取代。
“所有人創作,所有人閱讀”
演講的最后,陳煒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社會層面。
在全民閱讀立法與內容平臺普及的背景下,創作正在從少數人的特權,變成大眾的能力。每一個人既是讀者,也可能是創作者。
“不要低估出版的力量,本意是不要低估大眾創作的力量。”他表示。
博爾赫斯曾寫道:“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模樣。”而在陳煒看來,出版人的使命,是讓這個“天堂”在AI時代變得更加開放、多元,也更加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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